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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试都考完了,你不如等放榜了再去吏部也不迟啊。”
哪知道金台明哈哈一笑,说道:“老弟,不瞒你说,这次会试我压根就没考,进去打了个转就出来了。”
“……”
金台明见钱进一副愕然的样子,解释道:“老弟无需挂怀。这会试对我来说考与不考,差别都不大。我并非那善于钻营之人,即便中了进士谋个县令,到时候也做不惯那蝇营狗苟的事。还不如谋个清闲的差事,闲时便读读书岂不是更好?”
钱进叹了口气,见他退路都想好了,也不好再劝的,于是说道:“人各有志,金兄既然打定主意,不如用过早饭一同前往吧。”
这吏部金台明也没去过,都说衙门的门槛比平常人家的高一截,多一人前去便多一份声势,于是他便点头同意了。
……
两人从前门大街进了大明门,到了京城内城。内城正中便是皇城,皇城周边则分布着京城大大小小的官署衙门,以及豪门大户的宅院。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T字形广场,这里是整个京城的中轴,比寻常街道宽了四五倍不止(此处严禁商贩摆摊)。广场正对面便是承天门,也就是皇城的门户。承天门与大明门一线东侧的区域,便是鸿胪寺、六部、钦天监、太医院等官署衙门的区域了。
钱进和金台明只有在贡院参加会试的时候来过几次内城,对各衙门的所在也不甚熟悉。两人看这些街边的衙署建筑风格不一,于是逢街必钻,逢巷必进,权当游了一趟京城,
行至一处巷子时,一名校官领着五名兵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只见那名校官喝到:“来人止步。”
钱进见他们都是二十几多岁的样子,头戴黑色大帽,身穿青绿锦绣服,腰佩绣春刀,心说这应该便是锦衣卫无疑了。
那名校官走近,将钱进和金台明两人打量了一下,沉声问道:“跟了你们两个一路了,看你们鬼鬼祟祟,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跟我们去一趟镇抚司吧。”
钱进心中纳罕,心说这锦衣卫果然不是吃素的,动不动就拿人。自己若真的跟他们去了镇抚司,少不了要吃些苦头。于是他示意金台明不要说话,然后冲那位校官抱了个拳,说道:“这位军爷,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些误会。鄙人观海城钱进,此次是去吏部公干,因为迷失了方向,故在此地逗留。”
那名校官听得钱进分说,不由狐疑道:“你便是钱进?可有证明?”
钱进把自己的百户腰牌扔过去。那名校官接过扫了几眼,拱手说道:“原来真的是千户,下官锦衣卫旗使李斌,刚才多有得罪。那吏部拐过这条巷子,再直走两个巷口便到了。”说罢,那名校官便领着属下离去了。
钱进感叹,这名气有时候还挺管用的。
……
两人按照那名校官的指点,终于找到了吏部的官署。
这京城的官署就是气派。整个吏部官署全部以两米多高的青砖墙围住,正门口蹲着两个硕大的石狮子,石狮子后面是一道朱红色的大门,门上面是一块大匾,上书‘吏部’两个金字。
略微往里面扫了一眼,全部是古色古香的木结构建筑,大大小小房舍不下二十间。再看这吏部前面的这条街,可以用门口罗雀来形容,更显得吏部官署的肃穆。
此时,两名粗壮的衙差手胯腰刀分立在大门两侧。钱进两人在石狮子前站定,正欲上前搭话时,那两名衙差喝到:“这是吏部的衙署,闲杂人等快快退去。”
金台明于是上前告了声叨饶,说道:“两位差爷,鄙人乃广东举人金台明,此次是来吏部点卯的。烦请通报一声。”
其中一名脸上长满络腮胡子的衙差看了金台明一眼,鄙夷的说道:“莫说你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即便真是个举人,这里也不是你随便就能来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去。”
钱进知道小鬼难缠的道理,连忙一人塞了一两银子过去,笑道:“两位差哥,我们从广东来一趟不容易,烦请通报一声。”
两名衙差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露出满意之色。那名络腮胡子笑道:“行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通传一声。”
盏茶功夫后,那名络腮胡子去而复返,说道:“莫说我没帮你们,这吏部里面的大员,寻常人难得一见。我已将此事呈报与文选司的林主事,两位且随我来吧。”
钱进二人连忙称谢,便随那名络腮胡子进了吏部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石制屏风,上书‘清正廉明’四个大字。从右侧进了正堂,那名络腮胡子领着他二人进了一处角门,又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偏厅门前。
“林主事就在里面,等下你们机灵点儿。”那名络腮胡子说完就走了。
钱进两人对视了一眼,便轻轻敲响了下门,见里面有人说了句‘进来吧’,于是轻轻推门而入。只见一名身穿绿袍的中年官员端坐案前,手中正拿着一本黄册端详。
那中年官员约摸五十岁年纪,面色红润,长着一对鱼泡眼,颧骨略微突出,下巴上蓄着一缕山羊须。想必这就是文选司林主事了。
钱进两人不敢出声打扰。盏茶功夫后,林主事瞥了两人一眼,问道:“何人是金台明啊?”
金台明忙做了个揖,说道:“禀主事,学生便是。”
林主事见金台明长相不喜,便有些嫌恶的说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只是,这天下的官位都是定数,只有官员被罢免、升迁、辞官或是死了才会有空出。我刚看了一下官册,暂时还没的官缺。”
金台明见林主事这么说,估计这事有难度,又不想无功而返。正踌躇时,钱进捅了捅他后背,从背后塞给他一个钱袋子,里面装了二十两纹银。金台明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钱袋,朝林主事拱手说道:“学生跋山涉水而来,未曾带的见面礼。这里有些许银两,还请林主事笑纳。”说罢,金台明将钱袋子恭敬的放到案前。
跋山涉水拿起钱袋子掂了掂,不动声色的说道:“官缺吗,也并不是没有。只是路途遥远,就怕你不愿意去。”
金台明说道:“一切凭林主事安排。”
那林主事笑道:“现云南相满驿空出一驿丞,你可愿意去?”
“……”
钱进和金台明两人听了这林主事的话,不由当场愣住。
这驿丞实际上就是管驿站的,没品。而且,云南山高林密,多疫病,那里的土司可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管你是几品的官员。因此,这云南的官缺一直是个冷门,给个县令都没几个人愿意去,更何况还是个驿丞。
金台明气得唇上那两撇小胡子都在颤动。他强自镇定下来,说道:“林主事,下官是广东乡试第一名,还请看在我家里有老母亲需要照顾的份上,安排个就近的差事。”
那林主事早已不耐烦,抓起那个钱袋子就往金台明脑袋上砸去,嘴里咆哮道:“你以为我这里是菜市场吗?”
钱进见情况不对,早已闪身上前接住钱袋,然后扶起金台明往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后面还飘来一句话:“两个土包子,一点眼力价都没有,还做什么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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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游食出京
从吏部出来后,金台明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脚步也有些踉跄。他自信文采出众,却没想到今日受此奇耻大辱。
“金兄,想开些吧。你之前说的对,这官场就是这样的。”钱进安慰道。
“驿丞……他居然要我去云南做一个驿丞。”金台明悲愤的说道。
“此次是我没想的周全。看那姓林的估计是礼钱给得越多,这给的差事就越肥厚。”
钱进虽然知道去吏部要官肯定需要打点,但没料到这个行情与他设想的差了不少。出门前他算了一笔账,一个县令一年也只有45两银子的俸禄。举人还当不了县令,吏部顶多只能给金台明安排个县丞,或是师爷之类的官职。因此,这20两差不多就是一个寻常差事大半年的俸禄了。
金台明叹了口气,说道:“罢了……驿丞就驿丞吧。钱老弟对我已经仁至义尽,怪只怪那黑心主事,读得圣贤书,却行的苟且之事。”
“刚刚那姓林的把银两砸出,只怕现在回去连驿丞都没有了。”钱进虽不忍雪上加霜,但作为好友还是得提醒一句。
金台明听得此话,脸色黯然。钱进也开始盘算着看怎么活动一下,帮他谋份好点的差事。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出了大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