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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位小姐也来到花厅,已经换了一身浅红色的绸衫。见到徐宝禄,她甜甜的叫了声“爹”。
徐宝禄听了心中很受用,笑着对钱进说道:“贤侄,这是我女儿徐惠昭,闺名灵儿。”
钱进忙起身施了一礼,说道:“见过徐小姐。”
徐灵儿轻轻哼了一声,不予理睬。徐宝禄心生疑惑,一番询问才知女儿和钱进有一番过节,便笑道:“贤侄莫怪,我这女儿刁蛮任性惯了。”
钱进忙说道:“是在下之前孟浪了,才让令千金不喜。”
其实,徐灵儿也不是真的恼怒钱进,只是初次与陌生男子打交道,她心中难免紧张,便故作恼怒状来掩饰。见钱进道歉,她自己反倒有点忸怩起来。
徐宝禄比较了解女儿,当下也不点破,便唤她和钱进坐下一起吃早点。看桌上的吃食,徐宝禄应该是比较注重养生的,主要是稀饭和包子,偏清淡,也比较对钱进的胃口。
用过早饭,吃过茶水,徐灵儿便回自己闺房了。徐宝禄望着女儿的背影,缓缓说道:“这些年灵儿随我也吃了很多苦头。我平时太忙,也没怎么管她。幸好她懂事,让我少操了很多心。”
钱进不由问道:“怎么不见尊夫人?”
徐宝禄脸上闪过一丝悲色,叹道:“灵儿出生那年,内子便因为难产而去世了……”
钱进听到这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徐宝禄是豁达之人,过了一会便笑道:“灵儿都长这么大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这么多年,世伯都没有续弦吗?”
“史华德没跟你说过吗?我是教民,不兴三妻四妾那一套。”
“世伯认识史华德?”
徐宝禄得意的捋了一下胡子,笑道:“史华德是传教士,我入教便是他给我施洗的。这些年来,我们多有来往。”
听得这话,钱进有种被坑的感觉。既然史华德认识徐宝禄,为何还要跟自己提那么一嘴打捞火炮的事?他一封书信就可以解决。
不过细细一想,史华德很有可能是希望自己能被徐宝禄留意。毕竟,若没有舅舅那一层关系,他要接触到这些大员还是很难的。看史华德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对自己是真心不错的。
钱进记挂着那些大炮的结局,忍不住问道:“世伯,上次那批红夷大炮怎么样了?”
“炮是运到京城了,费了一番周折请陛下和大臣们前去观看操演,哪知老天跟我开了一个玩笑,第一次试射便炸膛了。陛下念我劳苦,虽没说什么,估计心里已有不悦。现如今这些大炮已经运到边疆守城去了。”徐宝禄惋惜的说道。
钱进听得这个消息不免有些失望。大伙废了这么大力气将这些火炮打捞上来,却因为一次炸膛就前功尽弃。世上哪有什么道路是顺风顺水的?
徐宝禄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便柔声安慰道:“这次还是有好消息的。上次打捞火炮百姓出了大力,陛下准予免除观海城一年赋税。另外……陛下在朝堂之上将汪兴狠狠的骂了一顿,差点就削了他的官职,最后念其祖上功勋,还是让他出任卫指挥使,只是要限期整改卫所。”
钱进冷笑道:“倒真是不痛不痒的。”
“这朝堂之上的事没有那么简单,陛下也要权衡考虑。这一点等你以后入朝为官便深有体会了。”徐宝禄长叹道。
两人各有心事,花厅里面一时出奇的安静。
徐宝禄抿了口茶,淡淡的说道:“我这里还有两个消息,你也参详一下。第一个便是勾军清军令。上次去京城我已将卫所现状呈报首辅,朝堂之上对此争辩的很厉害,尤其是兵部叫的最凶。最后陛下只说令各卫所彻查逃兵,一经查实,则上至千户,下至旗使,皆要罚俸。”
“没用的。卫所已经烂到根了,连我老爹都被逼当过逃兵,更何况那些旗使了。如果要罚俸,人都找不到怎么罚?”钱进摇头说道。
“那贤侄有何良策?”
“卫所这一片死棋已经救不活了,还不如另立新军。”
徐宝禄听了也不议论,只是在厅中一个劲的来回踱着。
朝廷是个庞然大物,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举动,就关系到两百多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可这另立新军就更难了,兵部那些大员反对是肯定的,户部多半也会拿粮草之事来攻讦。说白了,你动了别人的奶酪。
钱进当然知道这另立新军绝非易事,他也就姑且这么一说罢了,听不听那是朝廷的事。他问道:“世伯,第二个消息是什么?”
“陛下新登大宝,重孝道,依祖制重启海禁。”
钱进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便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个消息才是真的要命啊。
海禁虽然一直存在,但之前从未真的禁绝过,这点只看观海城便可见一斑。重启海禁,等于断了沿海一带走私商户和那些海盗们的财路。这些人上了岸就是商户,下了海便是海盗,都是些刀头舔血的狠辣角色。
最令人担心的还是倭寇。自从杨应和走后,他便经常拿出《大陈混一图》研究,早已在地图上发现了那个曾经给予华夏无数悲痛记忆的岛国。
他一直认为,一个民族的品性与其地理位置有莫大关系。岛国的资源总归是有限的,出海抢夺资源似乎就成了他们的天性。之前有通商的时候还好,这海禁一启,指不定哪天这些倭人就成为倭患了。
看来,这沿海一带要乱了。
………………………………
第二十六章 袭百户衔
钱进谢绝了徐宝禄的中饭,回客栈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准备回观海城了。
今天徐宝禄透露的两个消息,让他难以心安。勾军和清军令他倒不在乎,反正卫所已经是这破样了。他想不通的是,陈国的皇帝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发布禁海令。堵不如疏的道理谁不知道?
想到这儿,钱进把长衫下摆往裤腰带上一扎,一路小跑着往观海城赶。半日后,他终于望见了那熟悉的城廓,熟悉的集市,还有那熟悉的人群。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未在城中停留,便直接回了卧牛村。
此刻离秋收还有二十多天的样子,村里的晚稻已经结穗泛黄,空气中洋溢着泥土的芬芳。新修的炮楼已经有两座完工,剩下的一座也差不多了。
老钱见儿子回来满心期待,张了张嘴想问下他秋闱考的如何,结果看见钱进一副满面愁容的样子,便又把话咽下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老钱语重心长的对钱进说道:“儿子啊,没考中咱等三年再考,有啥关系呢?再说了,你现在都没满十六,以后机会还多。”
钱进回过神来。看着老钱关切的眼神,他心说这天下还没乱呢,自己倒先乱了阵脚。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他收拾一下心情,笑着说道:“爹,我已经中了今科举人,考了第四名。”
“啥……”
“考了第四名……”
“中了?真的中了?”
老钱似乎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问了两遍,看到儿子肯定的表情才相信这是真的。他狠扇了一下钱进的头,笑骂道:“你这小兔崽子,中了还哭丧着个脸干嘛?”
说完,老钱去房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爆竹点燃,又取出三支高香在神龛上点上。文氏和宝儿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乡亲们听到老钱家晚上放爆竹,便有人过来打听。听得钱相公中了举人,便嚷嚷着要老钱办夜酒,吃饱喝足后才甘心回家。村子里已经十几年没出过举人了。
待夜席散去。钱进把老钱拉到堂屋里郑重的说道:“爹,我想袭你的百户衔。”
“啥?”老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儿子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便说道:“卫所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当个百户有啥出息?过两天便随我去江西拜见你外公,然后你直接上京赶考去。”
“只是袭个官职而已,不影响赶考的。”钱进解释道。
按陈律,兵将满五十岁便可以由子侄递补。老钱现在才四十出头,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只是,陈律也没规定不到年龄便不能递补。
老钱想不通的是,儿子居然会对一个小小百户感兴趣。他日盼夜盼,希望儿子能够高中进士,从此彻底改变钱家军户的身份。
对于儿子,他也从来没要求过他什么,基本上钱进想做什么都依。可对于袭百户这事,老钱却态度异常坚决的反对:“这事不妥,没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