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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心了然,让燕氏拿了两个用火漆封好的信封来,交给赵树。
“我心中的主意虽不多,只怕你也记不下。我这里有两封信,你拿回去交给郑九福,按着办就是了。”
赵树接过信,见封面上一封写着郑管事,一封上写着赵树,心里明白这是秦黛心故意说给别人听的,里面有封信其实是交待自己的。于是他连忙把信揣在怀里,又问秦黛心可有什么别的吩咐没有。
“庄子上最近可一切顺利吗?”话问得有点轻,赵树听了却知道她暗有所指。
庄子是三小姐的,没有错。庄上农户大都指着种三小姐的地,这也没有错。那些苦难的穷人虽然对这些“从天而降”的外来客感到好奇,但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窥探的举动,让一群提心吊胆的“酿酒师傅”们,大大的舒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郑九福帮了大忙。这人虽说也不太相信自己这一群人的来路,但是赵树看得出来,他是十分信任秦黛心的,秦黛心说的话,他都会无条件信服。也正是这个郑九福出面,才让一群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农户人安静了下来。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老百姓,谁让大家看起来就不像是善类?他们虽然是义匪,但怎么说也是土匪,过得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能没有杀气吗?
“挺顺利的,大家一切都好。”赵树回的也很轻,心里也是感动的。三小姐如此惦记他们,当真是让人感动。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一起,跟亲人一样,从来没这样,安稳过。”赵树轻咳一声,借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秦黛心听得分明,也相信他们都是真汉子,绝不会伤害那些无辜的百姓。她装模作样的让燕氏给赵树拿了一小锭银子,说是打赏的。
赵树欢天喜地的谢过秦黛心,知道自己不宜久留,起身告辞了。
秦黛心带着如意和燕氏,出了小议事厅,看着屋外廊下四处几个躲躲闪闪的人影,不怒反笑。也不知道是哪院的奴才竟这样笨,藏头露尾的,定是鼠辈。这样的杂碎,也不必去理会。她故意当作没看见,一路往内院去了。刚走到花园角门上,就见秦子诚带着个小厮往这边来,躲是躲不掉了,兄妹见面,总得说句话才是。
秦黛心迎上去给秦子诚见了礼,“兄长这是往哪里去?”
秦子诚先是没认出来,走近了才发现是秦黛心,心想这三妹妹有日子没见,倒是出落了不少。上次李家二公子来时,自己倒是忽略了,没见她这般玉人儿的模样,行为举止,越来越有闺阁千金的风范,再不像从前那般,无礼且跋扈。
“刚从母亲那里回来,也没有什么事儿,想着去铺子里看看,马上就是二月二了,少了不要忙一阵。”也许是之前念了不少书的缘故,秦子诚说起话来一向是彬彬有礼,给人感觉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文人。
在气质上,他好像更加贴合秦从文,是一个儒商来的。不知是不是跟林清月也有关系,夫妻二人便也有几分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脸?
“是呀,明个儿就是二月初一了。”出了正月,走亲探友的事儿也就越来越少了,见到的麻烦人也就越来越少,这下她可清静了。
“二月二是好日子,三妹妹好好装扮一下,带着丫头去游花会吧!”秦子诚见秦黛心现在这样明理懂事,倒也愿意多和她说会儿话。
“游花会?”印象里并没有这样一件事。
“是啊。”秦子诚笑,“往年你不是吵着要去?”
听起来就是人山人海的,秦黛心微微蹙眉,挤来挤去的有什么意思。
秦子诚又道:“三妹回去吧!我这就往铺子里去瞧瞧了。”
秦黛心突然道:“兄长,二月二你不带大嫂去热闹热闹?”
怎么好好的,说一这上面去了?难道是……
秦子诚有些急:“你嫂子与你说了什么吗?”
秦黛心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嫂子平日里就不爱出门,遇到什么宴请的,多半也是不去的。她一个人,难免寂寞。二月二要是有时间,你陪陪她不好吗?”林清人是个清高的人,自小与诗书为伍,平日里难有能入她法眼的朋友,难得的那三五好友,不是远嫁不在身边,就是家里庶务太多,分不开身。只是她一个人,孤单的很。
秦子诚脸上尽是愧色,“二月二是商会的大日子,我是要跟父亲去商会的。若是往年缺席一下,倒也无防,只是今年……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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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做普通人
秦黛心大惑不解,追问道:“为什么?”
秦子诚道:“商会每年的二月二聚会,都是咱们台州各家的商号举办的,重在维护各商号之间的良性竞争,也为了能多为台州的商业繁荣而努力所举办。今年有其他省会的商行加入进来,规模空前盛大,爹也格外重视,这关系到我们家在他省开分号的事,所以决不能马虎对待,我自然是要参加的。”
秦黛心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什么讯息,她眯起眼睛,悄声的问了一声:“其他商行?齐家的?”
秦子诚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回话了。三妹妹怕是也知道了自己要娶齐家女儿的事了吧?
“兄长,说话呀!”真是个慢性子。
“你……你怎么知道的?”秦子诚有点不好意思。
秦黛心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惜了大嫂那么个清傲的人。
“看来这齐家的小姐你是娶定了。”秦黛心怔怔的看着秦子诚,那目光仿佛能一下子看进人心里去,看得秦子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怎么说呢!我……”秦子诚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兄长定是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好奇怪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秦黛心一想起林清月往后的日子,怕只有冷月相伴,心里没由来的生起气来,“你们平日里举案齐眉的,难道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不成?”说到最后,语气难免重了起来。这个家,除了苏氏,奶娘和几个亲近的丫头外,就只有林清月关心过她,担心过她。就冲这个,她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秦子诚认真道:“三妹,我可从没这样想过。是,我愧对你嫂子,可我没有办法,我是秦家的嫡子长孙,我是整个秦家未来的继承人,我不能只考虑自己,只考虑你嫂嫂,我不能只考虑我们两个人的小家,我得为整个秦家考虑。”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正色道:“我并不想娶齐家的女儿,可是为了家族生意,我没有办法。”
这话若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秦黛心一定觉得他在狡辩。可是秦子诚这样一说,秦黛心却觉得他说得是真心话。
“那齐家的女儿虽不是天娇之女,可生在那样的人家,却也不是我们能比的。她要是嫁了进来,你将怎么样待她?大嫂又如何自处,你想过没有?”
秦子诚一愣,“总归是不能委屈了她。”也不知道这她指的是林清月还是齐家的小姐。
唉,真是善良过头了。在这方面来看,秦子诚和秦子信到真是一对亲兄弟。
“这下可热闹了。”秦黛心越发不喜欢秦府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
秦子诚以为她在说商会的事,“不光是齐家,大雍四大家的人,全都会来!”四大家族齐聚台州,能不热闹吗?
秦子诚扔下一个重磅炸弹,炸的秦黛心真晕乎。
这可真是件盛事,掌控经济命脉的几个大家族居然都到了,大雍国那么多地方不去,怎么都挤到台州了?
“三妹?三妹?”秦子诚不明白,三妹妹怎么突然愣住了?难道是听说四大家都来了,所以感到了吃惊?或许是因为李家也会来人?
秦子诚笑,“跟三妹唠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为兄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了。”
秦黛心连忙让开一步,目送秦子诚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如意亦步亦趋的跟着有秦黛心,从花园绕过长廊,顺着青石板路回了自己的住处。春丽迎了出来,忙问为何这样迟,生怕是夫人为难了自家小姐。
如意知道她在想心事,拉着春丽悄声道:“让小姐静静心,正为了少奶奶的事儿发愁呢!”少奶奶天仙一样的人物,竟也绕不过这府门里的沟沟槛槛去,真是可怜。听小姐的意思,那齐家的小姐怕是不好惹,少奶奶那么不多话的人,以后岂不是要吃亏了?
爱莲做的早饭一直在灶上热着,知道秦黛心回来了,忙让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