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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索性咋想就咋说。
“北府兵就是太尉的兵,上上下下都听太尉的。太尉好端端地为什么要交权?太尉执掌大局,能出什么事呢?”
刘裕哈哈大笑。这些天,水路漫漫,正好谈心,他拿同样的问题问了不同的人,得到的反应惊人地相似,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有些事,突然急风暴雨地发生,有些人会被淋透,会被雷击,会茫然不知所措,慌乱之中,没准就占错了队。
但如果天晴时就慢慢提醒,轻风细雨地渐渐浸润,大家就会知道雨伞在哪里,谁才是大屋顶。
他很清楚,要不是他当年及时除掉桓玄,北府兵将领,早就被清洗干净了。是他刘裕保住了北府兵,保住了将校们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
再说,自打淝水之战以后,晋朝箩筐底朝天,又能倒出几粒会打仗的铁豌豆?
军队需要善战的统帅。只有跟着常胜将军,才能一茬茬升官发财。他刘裕恰恰就是这样响当当硬邦邦的铁豌豆,能让那些以杀人为饭碗的人活得舒服,死得荣耀。
所以无论自己要做什么,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走,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捅破窗户纸的时候。
这一次出兵灭秦,他有至少七成以上的胜算。如果不出意外,陈嵩这样的少壮派队主,很快就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军主。把这拨人维系好了,也就掌握了新一代北府兵将领。
内心还有一个声音悄悄地说:连儿子要用的人也准备好了。
这时候一个卫兵进来请示:
“午膳好了,太尉要用吗?”
陈嵩立刻知趣地站起来:
“太尉用膳,陈嵩告退了。”
刘裕皱了皱眉头,大手一挥:
“什么膳不膳的,留下来一起吃饭。你,告诉火头,今天有客,我的饭菜加倍。”
拉着陈嵩坐在矮几旁边,随手把那个开弓用的扳指抛向空中,身子向后一倒,右脚极其准确地把扳指踢到了丁旿眼前。
丁旿显然是习惯了这一套,轻轻一抬手,不差毫厘地攥住扳指。
陈嵩从里到外的那层冰霜开始化了。刚才谈话的那个刘裕很陌生,现在玩杂耍的刘裕很熟悉,但依然还是那个和弟兄们一起上阵杀敌、下马痛饮、一高兴就踢球,一胜利就聚赌的大哥。
丁旿悄没声地出去了。陈嵩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刘裕好像觉察了什么,望着舱门说:
“丁旿其实一点也不可怕。没有我的命令,他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动!”
陈嵩没接茬。
他忍不住想:假如自己真的私自放走了诸葛长民的女儿,会不会也落到这个丁旿手上?
不过看起来丁旿只是刘裕的奴才,而不是朋友。奴才是不可以和主人同桌吃饭的。好端端一个汉子,为什么要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前些年的刘裕只顾带兵打仗、从来不过问官场是非,身边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人!
饭菜送进来了。一大碗油汪汪带蒜蓉的腊肉炒笋干,笼着薄薄一层金亮黄油的清汤母鸡,一大碗蒸豆腐边上一小碗虾泥蘸酱,一盆奶白加青翠的骨汤菜羹。
外人不清楚,但军种人人都知道,这四样菜里,真正的保留节目,是那一碗最不起眼的豆腐。
刘裕曾经到寿春去凭吊淝水战场,在那里吃到了地道的八公山豆腐,自此情有独钟。每次宴请手下将领,必上豆腐。很多人本来不喜欢豆腐,但是又不敢暴露出来,只好装作爱吃的样子。久而久之,军中自然传出顺口溜:“若要做军主,天天吃豆腐”。这次出征,刘裕生活从简,唯一的奢华之举就是专门带了做豆腐的师傅。
居然还有一坛酒!
从军之前,京口寄奴是出了名的赌棍加酒徒,做下级军官的刘裕是无人不晓的战场拼命三郎兼酒场无敌将军,只是后来官越做越大,要混迹于那些矫情的贵族高官之间,还要是不是觐见皇帝,为排场礼仪所拘,才渐渐收敛了对杯中物的狂热。
此刻,他不必掩饰相思。
“嗬嗬!出征以来身先士卒,带头不喝酒,说来受罪不小。今天既然拉纤的弟兄破戒了,我也跟着沾光!”
说完自顾自地倒了一小碗,咕嘟咕嘟地喝下去。夹起一块豆腐嚼了两口,呼噜呼噜地连扒好几口饭,吧唧吧唧地拌起嘴来。
陈嵩顿时忘了这是堂堂太尉、大晋朝步骑舟师最高统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觐见皇帝可以带剑不脱鞋的赫赫权臣。
两股吧唧吧唧声迅速合流了。
………………………………
8、老天站在谁那边
冀州刺史阿薄干侧卧在毡垫上打了一个饱嗝,酒味蒜味全翻上来。
一旁的小俏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闻到,自顾自地把酒碗收到空荡荡的肉盆里。
小俏之前的侍女叫梅梅,被阿薄干一刀劈成了两半。
命比牲口都贱的汉人奴才,竟然在主人呕吐时捂住了鼻子!
不过酒醒后阿薄干还是有点后悔。兵荒马乱的世道,砍死一个漂亮女人容易,找一个漂亮女人难。
此后好多个晚上,完事后踢开那些聊甚于无的蠢女人,阿薄干一想起梅梅的细腰,都恨自己手比脑子快。
直到前些天搞到了这个小俏。
小俏在一队逃难的汉人里,男人衣服,满脸尘土,混过了前面好几个卡子。
当她从几步之遥的地方低头经过时,骑在马上的阿薄干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女扮男装。他用马鞭指点着,让亲兵把这个灰头土脸的“男子”带过来。
亲兵带着明显的狐疑照办了。阿薄干跳下马,揪住小俏的发髻向后一拽,接过亲兵的水囊,劈头盖脸浇下去。满脸的尘土冲干净之后,粉白的面颊暴露出来,就像一朵莲花盛开在泥塘中。
亲兵们发出浸透了原始欲念的咂嘴声。阿薄干突然一把撕开了小俏的布袍。小俏一声惊叫,本能地伸手想遮掩,但阿薄干猛一用力,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救头发,粉色的抹胸和雪白的肩膀瞬间暴露在一群男人面前。
亲兵们开始喘粗气了。那些逃难的汉人加快脚步走远,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没种的汉人,他们不会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和鲜卑人的刀过不去的!
阿薄干叫一个亲兵把小俏带回自己的帐篷时,失望的兵汉们几乎要被自己的口水淹死。阿薄干相信,假如不是自己慧眼识珍珠,而是当兵的认出来,这女子立刻就会被就地**。可惜他们眼拙,接连几个卡子都放过了煮熟的鸭子!“鄙人快意床第,阅女无数,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岂是那些当兵的粗人比得了的?”阿薄干有些得意地想。
此刻小俏跪在地上擦拭餐具,手指头好像细细的葱杆,黑黑的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白净的脸。
阿薄干蠢蠢欲动。
阿薄干名声在外,号称一夜能御七女。他最引以为荣的,就是无论多么矜持、多么顽抗、多么誓死不从的节烈女人,只要领教了他的手段,都会变成如饥似渴、欲罢不能的荡妇。
每当这些女人难以自制地**、像蛇一样蠕动时,阿薄干的自豪感就会高高地崛起,和他那个容易充血的家什一样。
他喜欢看女人在胯下一败涂地而又心悦诚服。每次和手下将校谈兵论战,阿薄干都会拿女人打比方:“打仗和干女人一样,你越硬越好。没血性就硬不起来!”
此刻的阿薄干正在变硬。
不行,满眼都是兵。
当兵的受苦受累,长官大白天玩女人,这不好听。鲜卑属下翻不了天,不等于朝里没人借题发挥。皇上现在很喜欢用几个汉人的鬼点子,口口声声要整顿吏治。要是有人抓住把柄,背后捣鬼,难说会闹到什么地步。眼馋这个冀州刺史的人可真不少。
他重浊地吐了口气,站起身走出去,顺手在小俏屁股上拧了一把。
在一座小土堆上很激切地撒了一泡尿,骚火泄了一点。提起裤子时,远远看见一个人穿着鲜艳的红衣服,骑着马冲着这边疾驰过来,一看就知道是从平城那边来的信使。平城到这里1000多里路,红衣特使换马不换人,两天就能到。
信使从背上卸下皮筒,从里面倒出一个纸卷。阿薄干打开盖了印记的蜡封,一展开就看到文头上盖着一方印,图案是三个红色箭簇,这是尚书省发布最加急文书的标志。
阿薄干下意识地把纸卷收拢起来,对着阿俏吼了一嗓子,叫她走远点。随即觉得自己很可笑:又不用大声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