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幢淮厦魑蟆!�
拓跋嗣却不以为然:
“我们鲜卑民间有句俗语,叫‘小偷油,大偷牛’。是说小孩子不学好,长大就变坏。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小处不善,大处也恶。阿薄干身为前线将领,虚报战果,足见不可大用,大用必将误国。”
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若不是看在我那不幸姐姐的份上,我这就派人去军中处死他!”
这一点崔浩一点都不怀疑,为转移拓跋嗣的注意力,接茬往下分析:
“不过长孙嵩也有谎言,主要是“顷者东南风起,臣乃急令前锋备战。”这一点。长孙嵩为将,长处是治军严整,短处是缺乏谋略,断断不是那种知天文懂地理的大将。”
拓跋嗣大笑起来:
“你说的极是。前年夏天有人建议朕乘晋朝内乱,兴兵伐之,还找了长孙嵩附议。朕把那奏章直接摔在他脸上,叫他回去问问他儿子,什么叫‘夏不征南,冬不征北’!”
崔浩能想象长孙嵩当时尴尬惶迫的样子。
“不过他二人对形势的判断还是准确的,那就是务必要拖住刘裕。”
拓跋嗣拿起案上的壶,给自己倒了一小碗羊奶,刚要喝,又放下:
“朕担心万一刘裕真的报复,阿薄干能不能应付得了?”
终于说到关节上了。
当初刘裕来信使借道时,秦国也派人来求援,拓跋嗣征求崔浩的意见,崔浩主张痛快答应,一点也别阻拦,因为他料定秦国必亡,关中必陷。但是,刘裕北伐的目的,决不是光复河山,还于旧都,中兴晋朝。相反,他只是为篡权积累资本。崔浩预言:刘裕守不住关中,那风水宝地,最后还得是大魏的。当时拓跋嗣击节赞叹,但临了还是派了大军去监视。这也就罢了,派去的竟然是庸碌的长孙嵩和花花公子阿薄干。
但是此刻如果一味说他俩的不好,反倒显得自己对皇帝的决定耿耿于怀。
“刘裕虽然不想中途开战,但如果士卒激愤,他也不好过于遏制。而且他本来就善出奇策,说不定也会打我们一下,一来遏制阿薄干气焰,二来保护士气。长孙嵩、阿薄干必须严阵以待。”
拓跋嗣点点头:
“是这个意思,但还不够。这样吧,你去尚书台,以朕的名义,急派俄清率5千精骑驰援阿薄干,叫长孙嵩移驻阿薄干大营,靠前指挥。”
崔浩转身刚要走,被叫住了:
“说了半天,朕嘴干,想必你也是。把这碗羊奶喝了。”
崔浩在拓跋嗣身边,没少接受赏赐,水洗精盐、貂皮袍子、玛瑙、金叶子、佛经、西域大宛马、南朝美女,但把自己的羊奶赏给他,还是第一次,也比任何宝物更珍贵。崔浩自小受不了牛奶羊奶,一喝就拉肚子,一拉就好几天不止。但这一回,就是拉成一根干麦草,也要喝下去。
喝完奶,谢恩已毕,起身出门时,已经满眼是泪。
做人臣子,被皇帝体贴到这个份上,夫复何求?
多年后,当他被这个无限恩宠他的皇帝满门抄斩时,他会明白:
什么叫圣心无常、天意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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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战云暗涌
陈嵩回到船上,没见到郭旭。一问才知道他陪士兵拉纤去了。
在岸上找到郭旭时,他正在士兵队伍里低头拉纤。
此前拉纤队伍总是笑语喧哗,当兵的荤段子不断、小曲不断。但今天陈嵩看到的,是一队无枝无叶的木头桩子在移动,没鸟叫,没虫鸣,没风声。
北岸,作为一个人的菜虫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付骷髅钉在马车的十字架上。马车全身挂满开始腐烂的人头。鲜卑人派了一个士兵,跟在马车后头,隔一阵就敲一声锣。
风把锣声从北岸送来,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气味。陈嵩产生了一个错觉,好像那气味是锣敲出来的。他怀疑这种错觉会跟着自己一辈子。
他找到郭旭,从他肩头摘下纤绳,放在自己肩膀上,郭旭没拒绝,但立刻把身边一名士兵解脱出来,挽上纤绳走在陈嵩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了好一阵,一直没声响,最后还是郭旭先开口了:
“太尉啥时候让你官复原职?”
陈嵩却答非所问:
“你知道是谁射死菜虫的吗?”
不光是郭旭,周围所有士兵都竖起了耳朵。昨天那个神射,不知道让菜虫少受了多少罪。
“是丁旿。”
过去大伙都不喜欢丁旿,但他先是为陈嵩求情,现在又用这种方式帮了菜虫。郭旭很想立刻拥抱一下这个人。
“丁旿家几代猎户,射箭是把好手。不过昨天他射的不是普通的箭,而是一把短槊。”
郭旭张大了嘴巴:
“短槊?他拿啥弓射的?”
“丁旿祖上是南中蛮族。诸葛亮擒孟获平南中后,在那里挑选了一万名弩兵,他的祖上就是那个时候到了蜀地。诸葛亮手里只有一个益州,能和曹魏对抗那么多年不落败,除了他老人家英明,主要是弩兵很强,北方的骑兵近不了身。这次出兵,丁旿带了三套他家祖传的强弩。这种弩名叫‘霹雳车’,架在一个小车上,直接拉弦拉不开,得靠一个小轮子摇开,一扳悬刀,箭能飞出去500多步。昨天他用的就是这种弩。”
周围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发出啧啧声。能射500多步,这得多大的力量!再想想昨天听到的那声巨响,难怪这弩叫“霹雳”。
“太尉今天叫我去看,他说这“霹雳”虽然强,但是速度太慢。射出去一枝,再装下一枝,得费很长时间。太尉说这要是有很多,列成几排,前头放、后头装,还能跟得上。可要是数量少了,没等你装好,人家的骑兵就冲到跟前了。”
郭旭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场景:在“霹雳”声中,又粗又长的箭在鲜卑人堆里飞舞,骑士被强大的力量推下马鞍,但剩下的人红着眼怒马狂奔,冲向那些手忙脚乱摇轮子装箭的晋军士兵,“霹雳车”转眼就被踏翻,弯刀在血肉中翻飞。。。。。。
陈嵩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次出征时,这种弩还在京口造,而且数量太少。要是在船上就地开工,匠人不够,物料又不齐全。”
士兵们没声响,但失望之情几乎能摸到。
陈嵩侧脸看着郭旭,静静等待他的反应。哎!这个可爱的铁匠兄弟,老实地像他手里的铁锤。做到了队主,还听不出弦外之音。
但是。。。。。。
铁锤也有开花的时候。
郭旭本来埋头拉纤,此刻突然站住。他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陈嵩:
“你是说。。。。。。?”
陈嵩不响,用眼神鼓励他往下想。
郭旭本来幽愤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惊喜:
“你是说太尉想和索头打一仗?”
陈嵩还是不响。郭旭索性把纤绳一扔,走出队外,陈嵩跟了过来。
“你是说太尉想和索头打一仗,但是担心弓弩不强,制不住他们的骑兵?”
陈嵩脸上掠过久违的微笑。这个铁匠兄弟,终于开窍了:
“太尉让咱们琢磨一下,后天一早召集队主以上军官,商议一个教训索头的打法!”
郭旭猛一跺脚,抬头看了看天空,转身看了一眼河对岸缓缓移动的马车上菜虫的骷髅。
兄弟!你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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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魔胎
小俏抬起头来,用手背擦了擦嘴。
刚开始呕吐的时候,她没当回事。这荒郊野岭的军营中,吃的东西总是不干净。
到今天已经连吐5天了,她开始警觉起来。
月经没有来,她也没当回事。自打从江南逃出来,风里雨里,饥寒交迫,月经就是乱的。但月经不来加上连续呕吐,那就是问题了。
想到阿薄干整宿的折腾,她内心那个小小的弱女子几乎惊恐地跳起来:
“难道真的怀上了这个魔鬼的种?”
天哪!
初潮是在12岁。当她慌里慌张跑去找母亲看时,母亲微笑着把她搂在怀里:
“我的宝贝女儿长大了,母亲该给你相个夫君了。”
8岁的时候,先生给府里几个女弟子讲《诗经》,讲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说一个女子为夫君自豪。她站起来说:
“我母亲就这样看我父亲。”
她想要的夫君,就是父亲那样的。要有剑眉,眉下是含笑的大眼睛;要有笔直的腿,穿着雪亮的皮靴;要有众多甲士围在身边,上马下马发出金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