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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跟前才看清是一溜牛车,车上装满了木柴。陈嵩喊了一嗓子,有个人从木柴顶上探出头来,裹着一张羊皮,俯视着陈郭二人。紧接着每辆车前后都冒出人来,大约有六七个人。陈嵩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深更半夜窝在这里。黑暗中有个人打着哈哈,说我们是从咸阳那边过来卖柴的,今天一天没怎么开张,就想等明天接着卖。没亲没友,舍不得住店,就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
陈嵩从车上抽出一根柴颠了颠。好柴,干燥、结实,耐烧。差点笑出来:
“你们这帮蠢材,这么好的柴居然卖不掉,拉到军营去,有多少要多少,还用得着受罪?”
不料对方全都哄笑起来:
“这位爷,你外行了吧。起先有好柴,的确都是送到营里去的,一车一百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来不含糊,当兵的自己搬柴,要你坐着歇息,还给水喝。如今不行了,送柴去的话,人家还是敞开要,但得你一趟趟搬,人家在旁边看。钱也给得不痛快,一车五十文,其中一半拿陈粮顶上,不但斤两不足,有的都发霉了。上次有个乡党为此和军爷吵起来,还挨了两鞭子。现如今,卖柴的都躲着当兵的走!”
陈嵩在暗夜中沉下脸来,郭旭气得直跺脚。北府兵秋毫无犯的好名声,就毁在这帮兔崽子手里了!
尽管是黑夜,陈嵩也怕人家感觉到他脸上火辣辣的,拍了拍郭旭的后背,转身走开。走了十来步,又拨转马头到巷子里:
“几位要是不怕辛苦,烦劳把这些柴分两拨,送到我家和这位家中,我全买了,顺便请各位到我家中吃顿热饭,天一亮就赶紧回咸阳去吧。”
一群人将信将疑,支支吾吾不肯动身,郭旭跳下马来,把佩剑摘下来递过去:
“你们要是信不过,就先把我的剑抵押在这里,你们先送一车过去,心里踏实了再送剩下的。”
打头的那个人见此情形,手一拍胸脯:
“算了,既然诚心要,我们就走一趟,你的剑也不用押了!”
薛梅儿和小俏正在屋子里一筹莫展,突然听到院门外杂沓的脚步声。薛梅儿脸色发白,说他们来抓我了,说完伸手去捋金戒指,就要把它吞下去。小俏手快,一把抢过戒指,把薛梅儿按在胡床上,要使女盯着她,自己起身出去看。她挑着灯笼刚走到院中,院门就开了,陈嵩和郭旭进来,身后跟着一串人,每个人都背着什么。到跟前这才看清楚这些人运进来的是木柴。陈嵩指挥着,让人把柴一捆捆码在南墙下。须臾,一半车子上的柴已经搬空,剩下的要拉到郭旭家去。
陈嵩进了门,看见薛梅儿在发呆,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说赶紧去洗把脸,再把这些菜热一热。
薛梅儿没有等来镣铐,等来了这个指令,虽然不明就里,但已经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了转机,乃起身去热菜。此时小俏从郭旭那里知道风暴已然过去,心花怒放,溜进厨房,贴着耳朵对薛梅儿说:
“没事啦!你男人不会扔了你的。”
说完拉过薛梅儿的手指,把戒指套回去。后者一边往盘子里装菜,一边低声说天晓得他到底想什么。小俏说就连我家那个傻男人都说,陈大哥要是不想和你过了,咋会想着给你买柴禾?
卖柴人在陈嵩家里饱餐一顿,拿了钱出门等着。郭旭说既然还要往我家送柴,我和小俏就给他们带个路,你们也早点歇息吧。转身出门的时候,他忍不住朝小俏吐舌头,后者悄悄地掐他的手心。
熟人和生人都走了,薛梅儿和使女一起收拾了狼藉杯盘,在卧室门口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进去。陈嵩正侧卧着,看着小长安酣睡的小粉脸。薛梅儿走过去,除去外群,穿着衬裙,贴着床边躺下,不敢正视陈嵩的眼睛。
陈嵩吹灭蜡烛,躺下了。
薛梅儿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着他开始呼噜。
呼噜一直没来。
黑暗中她听到陈嵩幽幽地说:
“哪有做老婆的穿成这样上床的!你不脱了,我怎么和你亲热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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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三十三章 箭不回头
ps: 龙更望子成龙
下卷三十三章
大冷天的,赫连璝没穿皮袍,只在黑布战袍上套了一件薄薄的羊皮坎肩,在回廊的穿堂风里丝毫没有瑟瑟迹象。听到宦官传唤,他迈过殿门,大踏步走进来,跪在阶下,用只有荒野牧羊人才有的响亮声音向父亲喊万岁,震得近旁的铜香炉嗡嗡作响。
赫连勃勃居高临下,看着儿子脚步带风地,一改往年那种疲疲沓沓、腰来腿不来的孬样子,顿时觉得心情很好。一年不见,赫连璝黑了许多,腰围减了,胸脯却鼓了起来,目光里明显带着一种可以把持自己、可以号令他人的自信。勃勃故意不说话。赫连璝就那么一直跪着,也不偷眼看。须臾,勃勃说你起来吧。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大冬天你穿那么少,也不怕冻坏了身子?赫连璝笑着说儿臣自打到了北边,刻意摔打筋骨,无论冬夏,洗澡一概用冷水,睡觉只在地上铺一层羊皮,每日在马背上要呆五个时辰以上,还请了汉人教书先生讲历史。父皇打发儿臣去出去历练,儿臣不能辜负了父皇的良苦用心。
勃勃听完儿子的这番夫子自道中不乏自夸,欣慰兼好笑,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倒是说说,我对你的良苦用心是什么?”
赫连璝说父皇希望儿子独当一面,为父皇分忧,做父皇打天下的马前卒。
勃勃笑着说天下打下来以后呢?
赫连璝在北地找到的那个汉人教书先生虽然算不得什么博学鸿儒,对王朝兴衰倒颇有心得,也对民间关于大夏宫廷的传闻乐得揣摩。早就告诉赫连璝:你父亲固然还疼你,但绝对不是要拿你当太子。否则不会总让你刀山火海地打仗,还把你打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所以你一定要示弱,不要让你父亲觉得你有野心,更不能让今天的太子、未来的皇帝早早地猜疑你,否则当今皇上百年之后,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赫连璝领会这番意思,来统万的路上就已经预演了父子问对,此时根本不用思索就脱口而出:
“打下江山,就让父亲享福,没事儿子就去督着下面给父皇养牛养羊种庄稼。有事就第一个冲上去消灭敌人,总之让父亲统御文武君临万邦,无需为杂事琐事操劳。”
勃勃再次大笑。看来冷水澡还真是把你洗明白了。那么父亲有一天没了呢?
赫连璝跪下来:
“父皇睿智练达,不爱听汉人那些肉麻谀词,儿臣也不说什么万寿无疆之类的话。儿臣只想说,父皇在时儿臣怎么做,太子继承大统后儿臣还怎么做。儿臣拼了这一腔子血,就是要为我赫连家族打出个万代江山来!”
赫连勃勃又一次大笑起来。知子者莫如父,赫连璝话里的虚实。他一听就明白,知道有些话不可以太当真,但他高兴的是儿子在北地受了这一年的罪,学会了收敛脾气。懂得了缩小自己放大他人,有这份进退屈伸之道,才算得上真正成长为大丈夫。把赫连璝召回来。就是要看看他能否担得起即将赋予他的重任。如果他的肩膀够硬,就放手让他去干;如果那还是一副糟糠骨架子。那就只好让他给外人打下手。现在看来,赫连家的孩子可以在一次事关大夏前程的征战中扛起帅旗了。不过做父亲的还有最后一问。以此探探儿子的肺腑:
“做人总归是要有点私心的,你除了要效忠父皇,为大夏江山前驱,自己就没有点想法吗?”
赫连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悍的光,一如草原上的狼扑向猎物时的阴鸷和贪婪:
“儿臣是有私心!儿臣要打进长安,洗雪池阳惨败之恨,寡妇渡逃亡之耻!儿臣要把晋军那几个将官的脑袋割下来做成酒器!刘义真、傅弘之、陈嵩、郭旭,你们的死期到了!”
最后说到到这几个名字时,已经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似乎每个字都带着火,从仇恨沸腾的肝肺中蹿出来,从磨刀霍霍的牙缝里挤出来。
勃勃拍手叫好,说要的就是你这股杀气!如今天气酷寒,渭河坚冰三尺,大军可以毫不费力地跨过去,在关中和晋军决战。父皇等你来,就是要你参加今天的大阅,而后就带着你去打南蛮子。
父子俩在亲兵簇拥下驰出统万城南门,大约跑了三里地,在一座长坡的坡顶,远远看见摆在旷野上的十个骑兵方阵。迎面吹来的风,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