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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相对苦笑一下:现在他们是彻头彻尾的老百姓,除了额头上因为头盔遮着晒不黑的皮和脚下的战靴,再找不到丝毫军人痕迹了。
接着,他们没看到马。
毛侃之一招手,一名士兵赶着一驾马车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除了没有囚笼,这已经是在押解囚犯了。
毛侃之看他们坐定,叫人递给他们两件羊皮袄。郭旭心里涌上一丝暖意,感谢他还知道天寒。就在他双手伸进皮袄袖筒里那一瞬间,一群士兵从两边扑过来,趁着他双手无法施展,将他死死压住,一条粗麻绳套过来,绑住他的手脚,把他固定在马车的车帮的横木上。陈嵩亦然。
待两人不能动弹,毛侃之过来,神情与言辞双双恳切:
“如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两位都是万人敌,若起意脱逃,侃之唯恐手下拦不住,故出此下策,万望两位将军见谅。”
郭旭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屈辱如待宰羔羊。陈嵩却很镇定:
“姓毛的,你这么阴我倒不奇怪,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这么蠢!老子早不逃晚不逃,眼看到长安了还逃个屁!”
毛侃之哼了一声:
“长安如今是个贼窝子,你进了城,没准正是如鱼得水!”
陈嵩瞿然一惊。
看来长安果然出事了。
既然说贼窝子,那就是认为长安有一种反派势力;既然说如鱼得水,那就是认为陈嵩是这势力的一份子。就算传递密信之事败露了,刘义真身边人纵然恼火,也顶多就是内部报复倾轧而已,断不会把事情闹到好像有人要造反一样。可如果不是这件事,还有什么事情能和陈嵩、郭旭挂上钩,还需要上峰这样如临大敌呢?
陈嵩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姚灭豹!
会不会是上次放走姚灭豹的事情被人告发了?
可那天知道这件事的,没有一个外人啊。
他仔细地过了一遍所有知情人,最后找打了唯一的嫌疑人;
紫云!
她倒未必存心陷害,也没有陷害的理由,可万一她某天说漏了嘴,被疯子听到呢?
疯子!
这个过去的兄弟,现在非敌非友,他有可能向上峰告发这件事么?
他被这个念头吓住了。假如这件事传到刘义真耳朵里,刺史府必然得出一个结论:陈嵩、郭旭通敌。这个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当时小俏、梅虹都在场,那她们就是知情不报,也要连坐。对了,还有斛律征和徐之浩。
连坐。
族诛。
婴儿也得掉脑袋。
天哪!
可是念头就在这一瞬间转了。假如真的是因为放走姚灭豹而兴起大狱,那怎么会只抓他和郭旭而不动斛律征和徐之浩呢?
到底有什么事会让刺史府这样对待两个忠心耿耿的北府老兵呢?
他被种种凶险的念头折磨得昏昏沉沉,被疾驰的车子颠得全身难受,被捆得很紧的绳子勒得皮肉生疼。车子四面全是甲骑,在这个高度上看过去,只能看到马脖子、马屁股和踩在马镫里的牛皮战靴。他索性闭上眼睛,免得触景生情,生出强烈的阶下囚的耻辱感。
不知道就这样浑浑噩噩了多久,突然听到身边一个骑士对另一个说谢天谢地我们终于到了。睁开眼睛时,车子已经在穿过长安北门,车轮压过条石地面时的声音显得非常不祥。
一行人疾驰穿过街道,长驱直抵刺史府。在刺史府的空地上,已经有一队士兵在等,带队的竟然是疯子。陈、郭二人松绑后,下车活动筋骨,士兵要拖他们走,被疯子拦住了。陈嵩伸开双臂仰面朝天时,发现府门前的旗杆上挂着一个东西。他此时面朝东,被朝阳刺眼,看不清那是什么。向东走了几步,转到面朝西时,他终于看清楚了。
心立刻被一把冰做的刀切开了。
那是一颗人头。
王修!(未完待续。。)
ps: 命运不可测
………………………………
下卷二十七章 被出卖和被处决
ps: 权术是一种病
王修被杀前,几乎已经忘了密信这件事。
三军忙于备战,他这个长史,虽然不受刺史待见,该挑的担子还得挑。新兵造册归档,钱粮记账分发,公文草拟往来,勋劳勘定授予,一个月功夫,虽不至于宵衣旰食,也是忙得脚炒菜了。
密信虽然送到,但江东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按照王修当初的设想,刘裕一定会派一名使者过来,堂皇问责,整顿长安,做一番人事任免,甚至把刘义真调回去,另派一名老成持重的人来主持大局。算日子,这段时间足够刘裕做出反应,足够来人抵达关中了。
没有人来。
在忙忙碌碌中,这件事也就搁下了,直到一天深夜。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家里,草草洗漱一把,吩咐亲兵次日早点叫他起床,就和衣躺下了。
睡得很香,没有梦,恍如死过去一般。
约莫寅时光景,一队士兵悄悄地包围了他的住所。带队官兵打着手势,让手下搭着人梯,把一名轻巧敏捷的士兵送过院墙,后者从里面打开院门,士兵们一拥而进。王修的院子不大,前后两排房,中间有一条带顶的走廊相通。来人显然非常熟悉院子结构,留一半人看住前排房子,把亲兵们堵在被窝里,另一半人扑向后院,踹开王修的卧室,在他还迷迷糊糊时,就把他从床上拖到地下,五花大绑成一个粽子。
王修个头中等偏上,但被绳子捆成佝偻的小矮个。他睡得筋骨酥软、昏昏沉沉。猝然被擒,还以为匈奴人打进长安了。被拖到院子里。冷风一激,火把一照。眼前全是自己人衣甲,耳朵里全是汉人口音,才明白不是外敌入侵。
一个人全身盔甲走到面前,用剑鞘抬起他的脸。在火光下,王修认了出来。
冯梓樟。
寒意刺骨,王修努力控制住身体的哆嗦,他不想让这些人觉得他是吓得发抖:
“冯幢主,你想造反吗,敢绑我?”
疯子面无表情:
“王长史。想造反的是你还是我,过一会就清楚了。”
说完一招手,示意手下带人走。一个兵从屋子里抱着皮袍和靴子出来,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王修,又看了一眼疯子。后者瞪了他一眼,他便把东西扔在地上了。王修赤着脚踩走在冰冷坚硬的砖地上,士兵的槊尖顶着他的腰,寒冷、愤怒、屈辱、疑惑。
还好不用一直光脚走路,因为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王修被扔进去以后,士兵放下车帘,虽然形同囚笼,却也挡风。他听到疯子在外面下令:
“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要漏,放走一个,司马大人要我脑袋。我会先摘了你们的脑袋!”
司马大人!
王修一惊:毛修之下手了?
马蹄得得,车轮辚辚。转眼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王修被人拖下车来。抬头一看,果然是司马府。他光着脚穿过三进大院,却并没有被带进正房,而是一直带到后院的一所小房子里。这个房子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摆设,只有墙上挂了一副画,画的是秦始皇射蛟龙。疯子掀起画,在墙上动了个什么东西,墙角地砖霍然分开,露出一个入口,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司马府竟然有一座地宫。
王修想起司马府以前是姚秦一位高官的府邸,想必此人以此来储存横财,或者做逃生之用。
到了下面,穿过一条通道,眼前霍然开朗,灯光晃眼,饭菜的香气瞬间扑入鼻子。这是一个长宽各约二十步的大暗室,一面墙前有个兵器架子,空的;另一面墙挂满了刑具,墙角有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盆;再一面墙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黑漆屏风,上面的白漆老虎狰狞咆哮,獠牙森森,恍如随时会扑出来。屏风前面,摆了一张案子,上面琳琅满目摆满酒菜。案子背后的胡床上,毛修之叉着腿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看见王修被押进来,满脸堆笑站起来,而后霎时换上凶巴巴的夜叉相,冲着士兵们咆哮起来;
“叫你们去请长史,你们就是这样请的?谁叫你们绑人的?还他妈不赶紧给长史松绑!”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松开绳子,毛修之亲自搬过来一把胡床,扶着王修坐下,居然还给他揉了揉肩膀。
王修知道,毛修之这番表演,其实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看清楚这是谁的地界。这一路上他已经认定:毛修之虽然一向狂妄,若没有刘义真点头,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