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把层级列得很细。每个人拿多少赏钱,要看他在战场的表现。斩首多少?有没有抓到俘虏?有没有力战受伤?是不是冲锋在前?拟好后拿给刘义真看,后者一看就晕,说赏钱本来就是图个大家高兴。搞这么繁琐,光是甄别功劳。就会让众人寒心,还是要线条粗些。王修正在重新考虑。刘义真随手划拉了一张字条给王修看。按照他的意思,军官根据等级赏,士兵就人人一样。王修说照此说来,郭旭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冒死把敌人引进伏击圈,几乎就折在战场上,最后反倒比一个后方的军副拿的少;士兵里面做饭的火头和前排顶骑兵的长槊手拿的一样多,这样岂不是更让大伙寒心?两人争执许久,最后折中出一个方案。就是功劳显著的将领,赏金和上级军官等同,士兵则分两类,一类是阵前攻守,一类是阵后辎重;前者每人赏六百钱,后者每人三百。
王修按照这个意思,拟定了刘义真要当众宣读的文告。谁知刘义真临到头,居然撇开商定的数字,自己临时取消前后方士兵差异。宣布每人六百钱,拿府库公款买私人人情!
王修觉得自己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恨不得拂袖而去,当众宣布自己的愤怒。
但他不能这样反击,除非他想让在场军民证实一个猜想:关中军队的最高指挥部是分裂的。
王镇恶、沈田子内讧的消息。已经传得无人不知。前几天,有几个父老来到刺史府,要求刘义真澄清此事。王镇恶将军如果活着。请他出来见我们;如果死了,我们要给他送葬。并请说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刘义真赌咒发誓,勉强让人家相信王镇恶是积劳成疾。猝死在前线,并答应等战事结束后,就把他的灵柩迎回长安安葬。这些人是送走了,但传言并没有平息。不知道什么人捣鬼,长安街头很快出现飞书,上面很详细地写了王镇恶的死因。这件事对于北府兵的声望,是一次沉重打击,不知道余波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平息。如果这个当口让人家看出刺史府的长史和刺史也不和,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他强忍住怒火,看见傅弘之在看着自己,乃挤出一丝笑,冲他招招手。如果北府兵官兵知道刘义真大方而他王修小气,那么怨气会倾泻到他头上。刘裕离开长安后,一个危险的势头越来越清晰,那就是军人的主宰欲日渐抬头。王镇恶在世时,从方略上明白刘裕的长远用心,虽然身为武将,却倾心配合王修这个文官,努力让关中从占领状态中解脱出来,转而劝农耕,兴商旅,善待耆老,奖掖学者。老百姓安居乐业了,这里才能算真正纳入大晋朝治下。王镇恶不得其死,后任者毛修之热衷用武,对文事毫不用心,依然把关中百姓视为敌国臣民,觉得他们时刻会造反。他灌输给刘义真的思想,是不要寄希望于长安士众拥戴,而是要靠强大的武备镇住他们。而要有强大的武备,就要养好兵。刘义真以前还勤于接见本地父老,请他们出主意,靠他们安抚地方,现在已经很久不这样做了。他更乐意在一群军官簇拥下,出入校场,享受官兵们的致敬,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显然要比听老头子们老生常谈更好玩。于王修而言,这就意味着他所代表的文官势力,在这座刺史府里,日渐靠边站了。长史和司马文武制衡,加上一个头衔很大的小孩子,共同组成桌子的三条腿。现在,其中一条腿变短了。
嘉奖仪式结束,刘义真设宴款待父老代表和幢主以上军官,王修刚开始还坐在刘义真身边,后来过来敬酒的将官太多,他觉得自己碍手碍脚,索性以不胜酒力为由告退了。
刚要出门,被一个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刚刚提升为军副的陈嵩,身边站着郭旭。王修对这两个年轻人很有好感,立刻祝贺他们荣升。但二人脸上并没有喜色,郭旭直接问他:
“什么时候给王镇恶将军举行国葬?”
这个问题让王修大为踌躇。
关中方面,一直坚持的口径是王镇恶病死,因为战事纷扰,所以暂厝于当地一座寺庙里,准备择期把灵柩运回长安。江东方面,据毛修之说,刘裕只是在那边发布了一个文告,声称沈田子突发狂疾,在昏乱中杀了王镇恶,自己也旋即认罪伏法。这个文告并没有发到关中来,想必刘裕自己也知道这套说辞糊弄不了关中军民。王镇恶被追授为左将军、青州刺史,但刘裕并没有下令给他举行国葬。他要是不表态,关中这边怕是不好擅自决定。因为就惯例而言,国葬只为善终的元勋或壮烈殉国的文武臣子举行,王镇恶既然死于内讧,举行国葬,怕是于礼制不和,会引发物议。
陈嵩说礼制不和与关中人心不服,长史以为孰轻孰重?
郭旭说王将军在关中百姓这里恍如天神,他若是不能得到应有的哀荣,怕是本地人会真的以为我们骨子里有南北之别,不拿他们当自己人。再说王将军还有一批部下在关中戍守,如果王将军的事情继续含糊下去,怕是他们会寒心。
王修其实在刺史府提过这件事,但一则刘裕态度不明朗,二则沈田子虽死,他的故旧还在。不少南方将领虽然不赞同他杀王镇恶,但并不因此就喜欢后者,甚至有人也觉得王镇恶是隐忧所在,所以王修一提出国葬,很多人就反对。现在看来,要不要国葬王镇恶,已经是争执所在。陈、郭二将既然有此说,就证明少壮派将领中不乏国葬的支持者。
陈嵩最后说长史不必为难,能向刺史转陈我们的想法就好。
王修慨然一揖,说我自当尽全力促成此事,让王将军安息。
出了门,带着寥寥几个亲兵回府,马走在石板路上,蹄声清冷。
抬头看天空,星辰灼灼。
若逝者不眠,俯视这暗流涌动的古城。(未完待续。。)
………………………………
下卷十五章 血洒将军碑
ps:陈嵩伸手把这个女子拉起来,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女人刚开始想推开,但陈嵩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很快就用一袭带着男人气味的暖意,把女人裹得严严实实。女人低着头啜泣着,等陈嵩帮她结束好披风的带子,后退一步后,她徐徐抬起头来,用笨拙的身子,向这个陌生的男子行了一个礼,而后抬起头来,解开围巾,泪眼粼粼地看着陈嵩。陈嵩瞬间呆了!虽然怀孕让女人变脸,但这个有孕在身的女人,依然有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好像灯光不足以照亮它,反倒是它让灯光黯淡了。而在这个女人面前,是一个青年军官发呆神情,他不是她此生见惯的那种白脸贵公子,但却有一张棱角分明、被头盔衬托得更加英俊的脸。头盔低低地压住眉毛,露出来的双眼,此刻有一种惊愕的光。不是因为难攻难守地,而是因为倾国倾城貌。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沦落在长安街边的美打蒙了。
只有郭旭半晌说出话来:
“你是梅姑娘吧”。
王镇恶的国葬,最终还是办了,此时距离陈嵩、郭旭向王修进言,又过去了足足十天。换言之,王修为此又在刘义真面前和府中军中的反对派争了好几场。
王镇恶虽然位不到三公,爵不至公侯,但军职很高,战功更是卓著,如果他的葬礼在建康举办,皇帝是要派使者吊祭的,而且这个使者。文要是郎官,武至少中郎将。现在既然是遥遥地葬在长安。且临时起意,也等不到朝廷使者山高水长地赶来。那谁代表朝廷就是个问题。商量的最后结果,是毛修之既然新从江东来,那就顺理成章,先斩后奏,担任一回皇帝陛下的吊祭使者。
再一个问题,就是葬在哪里?王镇恶带在身边的兄弟都已经被杀,还有一个弟弟叫王康,本来也是要跟着去前方的,有事从长安迟走了两天。结果如有神助般躲过生死一劫。得到哥哥被害的消息后,他半道逃往彭城,被刘裕封为相国行参军,继而回洛阳侍奉母亲去了。既然没有亲人,墓地就得由官方指定。本地最好的风水先生还没请来,郭旭说话了,他主张把王镇恶葬在留侯祠。刘义真听完郭旭讲王镇恶生前在留侯祠祈祷的情形,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那就拨一大笔钱,好好地重修留侯祠,给张良塑一个金身,王将军的墓就建在院子里。汉代谋臣和本朝良将一体祭祀,相得益彰。
葬仪还算顺利,只是半路上杀出来一群本地百姓。拦住送葬队伍,将沉重的楠木棺材从牛车上搬下来。一路换着人,肩扛到了留侯祠。王镇恶的旧部本来是跟在车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