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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赋,为何你心跳如此之快是否身体抱恙”
问话间,蓦地感觉紧抱着我腰上的手陡然一松,还未及反应过来,人已仰面倒在了船舱。
事情来得突然,我心底猛然一怦,不由紧紧抓住了赋怀渊的衣领子,将他也拉倒。他因怕撞到我,迅速与我调转身形,后背落地,我则重重摔在了他的胸膛上。
赋怀渊双眸涣散迷离,不再如惯常般深邃璀璨似星子。
莲花香味迎风袭来。一并而来的,还有赋怀渊微翘清凉的唇。
我脑子瞬间懵懂,眼前一黑,许多星子呈现在那无边的夜幕里,犹如夜明珠染上了金粉,泛起柔和珠光,定格住一切日月韶华。忽地,那些星斗又逐一变幻成了纯金颜色,在夜色中轻晃舞动,直溢出浓浓的锦光
微凉的唇一触即离,这般唯美的星空便开始颤动起来,颗颗星子如流星般陨坠,划向天际,下了一场金色的絮雨轻丝。
不过弹指一瞬,我却仿若历经了百年光景。
赋怀渊站起身,将我扶稳,我睁着双眸傻傻地望着他,身下一叶扁舟,碧水荷叶,浮光跃金。
………………………………
21将绾青丝月为媒
万里荷塘,水光澄莹,莲花馨幽。
我与赋怀渊携手,往返于祥和宁静的招摇山与热闹繁华的花间城之间,将连绵的绿叶白荷重又整修一遍。
因了种荷之由,我们渡过了一段平淡的田园岁月。
冬雪不见迹,春来渐发新芽,刮起梨花雨,又落柳枝满地。
绿荫盎然,复而秋风来,空山话寒雨。
如此景色七年。
时光匆匆,一晃,七年了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地快。
赋怀渊与玉藻的七年约定之期,到了。
回到月殿,夜已深,我心似眼前寒夜,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倚在床边,静静叹息。
赋怀渊负手立于窗下,若有所思。
我们同床七年,从未发生过有违天道之事,我也因担心与赋怀渊又成为“夫妻”会有天遣降临。
七年前的那场天雷,将我吓怕了。人不可与天抗,神仙又奈若何
“老赋,七年前的三月十四,我们出锁天塔,今天又是一个三月十四了。”
赋怀渊回过头来回望我,唇若施脂,眉如墨画,天生笑颜使他清冷的气质柔和了许多,虽怒而似笑。
“月儿”
“不要解释,我懂的。我虽信你,可心中总有不安,你能不能”
“嗯。你直说无妨,无论何事,我都应了。”
话中之意,似是走了,便不再回来了,于是在临行前,满足我各种要求。
我苦笑,穿鞋下地,调侃他,“老赋,我们做不成夫妻,生个孩子总可以吧我们不拜堂不行礼,应该不会遭天遣吧”
赋怀渊默默望了我许久,轻轻颌首,“好。”
我几次张口,却无话可言。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柔柔笑着,“月儿,夜深了,我为你做顿饭。”
“嗯。”
三岁小儿都晓得,三更半夜做饭的人家,不是相别离,就是赴生死。
赋怀渊去了灶间,我倒头仰卧,两滴清眼滑过脸颊。迷迷糊糊睡了片晌,醒来,腾地坐起身,还好还好,没有睡过头,赋怀渊还没走。我睁眼之迹,正刚赋怀渊将一个铜盆搁到床边,盆内热水正冒着白雾。
“月儿,醒了。”赋怀渊柔柔唤我,“来,洗脸。”
七年来,他日日清早为我准备热水热巾,今天却是在半夜。
大半夜梳洗上妆,有趣啊
巾帕沾了热水,在脸上轻轻点擦,赋怀渊修长的指尖偶尔触过,击起我心底一圈圈涟漪。净了脸,来到黄金缀玉的流云镜前。我笑了笑,抚上自己的脸,“断了一只手臂,失血过多,喝了七年的鸡汤都没补回来,呵呵”
透过窗,可观墨玉天里苍穹空旷下,一卷钩云句曲,遥遥静立。
赋怀渊将我的头发反反复复弄了许久,淡然的脸上愁怀渐起。
他轻想了片刻,执了玉梳将我的发分成前后两股,前一股尽数盘至头顶,凝结成一弯月牙形状,女祭斜插此间。左右各垂下一缕,发尾处绕了一个圆圈又结回至月牙髻边。后头的发直直散着,随着清风慢舞。
多年来,我都将头发随意绾起了事,此次经了赋怀渊的手,别有一番风情。
“老赋,你盘起女子发来,倒是得心应手。”
“五百年前,是谁日日跑到我面前哭诉,说后土的发结绾得清丽”
“你当时还取笑人家,还说要将人家变成男子。可是你忘啦,男子也要绾发啊。绾发绾得好的,才算好看的男子。”
“那依月儿所言,我的发绾得如何”
“嗯还凑合吧。”
赋怀渊将玉梳放下,将下巴搁到我肩膀上,与镜中的我对视,“月儿,你可知此发为何名”
“笑脸”
“月为媒。”
“月为媒”我转头,询问,“什么叫月为媒你是司月上神,是想以月为媒迎娶我过门么嘿嘿说到嫁娶,我们还差一场正儿八经的婚礼呢。老赋啊,那个天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娘想去会会它。”
赋怀渊轻刮了下我的鼻子,笑笑未答。
牵我出屋,来到灶间,用玉勺翻了翻锅内的热粥,清香四溢。
我立时将方才的问题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凑到锅前闻了闻,“这是我吃过最香的粥了。”
“月儿,你还未吃。”
“嘿嘿。不吃都知道香,何况是吃了。”
赋怀渊盛了一碗,端到白玉桌上,我转身,偷偷尝了一口,没有闻起来那么香,是苦的转头欲告诉赋怀渊此事,瞧见他又端了一道清炒藕片,我随手拿起一块,往嘴里送,含糊道,“老赋,你厨艺退步了哦。”
“好,日后我改。”
“还有日后么真的不能告诉我你同玉藻之间的事么她是不是怀了你的骨肉,你要回九重天去娶她了呀老赋,你勺子掉锅里了啊呀”
赋怀渊轻咳一声,神色自若地到柜里取了双镶金筷子,递到我面前,又回过身盛了大半碗鸡汤端过来,“慢些吃,当小烫着。”
鸡汤色清而香浓,我尝了一口,仍是苦味。
“老赋,我刚睡了多久”
“不久,一顿饭的时间。”
“我记得家里没有鸡了,而且这汤的成色,也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熬制出来的。我至少睡了两个时辰。”
赋怀渊用玉勺小心翼翼地粥碗里慢搅,间或吹上几口气,便粥尽快变得温热。
“你傻呀,大半夜准备一顿饭,准备了好几个时辰啊呀,好烫”
“哪里是哪里烫着了月儿”
我含着一口粥,望他,吐出几个口齿不清的字:“骗你的”
赋怀渊锁眉,以玉筷轻敲我的头:“你呀”
“哈哈哈哈”
我将粥咽下,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泪滴落到碗里,忙低下头,不敢叫赋怀渊瞧见。
赋怀渊抚了抚我的头发,轻声安慰,“我会回来的,等我。”
“嗯。”
他抬手至我眼前,掌心金色灵光散去,现出一串手钏,金丝为线,半透明白玉石为坠。在灯晖摇曳下,玉石内闪动着幽幽兰莹。
我欣喜接过:“我的月光石引。”
“月儿,待我回来,一起去寻找百样情丝,破解仙灵咒。”
“好,我等你。”
“吃饭吧,我走了。你莫要送。”
“好你走,我不送;你来,我风雨相迎。”
赋怀渊揉了揉我的发,惯来柔和的眸里闪过决断的芒。
我忙垂首吃粥,余光瞥见白色衣袍渐渐转出视线。我始终吃着热粥,喝着鸡汤,没有再抬头。眼里没有泪,心里也没有。
屋内寂静无声,良久。
他走了。
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我相信
所以我并不难过我不难过
一勺一勺舀着鸡汤,心头烦闷,嘴里苦涩难当,弃了玉勺,托腮,倚着桌子发起呆来。
七年前,才出锁天塔那日,我要替白长泠报仇刺玉藻一剑,赋怀渊替她挨了我那一剑,并严辞厉色告诫我不能伤玉藻、不能杀玉藻。我心中曾有过些许的震惊与诧异。
然而,也只有过片瞬的不安。
大劫大难走过来,赋怀渊早已入我心,何需再生疑
三生良人当如赋,脉脉此情谁诉。他处处为我着想,时时替我分忧,若不是关至性命之事,他断不会如此决绝。
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