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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女林中月上仙
我深深吸了口冷气,有些胆寒:“世上无鬼,阿弥陀佛。《 ”
“娘亲,你不信鬼神,何以念佛言?”
“寺里的和尚不都这样跟人打招呼么?老娘是怕撞到人,先行礼仪,明白否?”
“娘亲真是知书达礼。”
“那可不。”
“啊……”诡异得如同传信之语的尖锐而凄厉的叫声,打破了树林的安宁。
发出这声尖叫的并非是我和粥粥,而是来自我们身前――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手挑红灯陡然出现。灯火微弱,只能瞧清她大致的容貌。穿着偏襟的大红棉袄,肤白唇红,眼睛圆溜,头上扎着小髻,髻间拈着雪白小花。
她一见我在打量她,顷刻间哭了起来,呜咽呜咽,血珠滚滚。
“你们竟看得见我……”她边道出这般莫名的话,边走向我们。当她的身子完全展示在我们的面前,一时间惊骇、震恐、惊惧都完全不能说出内心的情绪。
她一半身体虽完好无缺,模样瞧着挺喜人,但她另外半个身子已经没有了,伤口处已化脓长蛆,看不出是被利器切掉的,还是被重物压扁的,总之就是血糊糊的一片,许多小虫子在那处爬着挤着。
她慢慢地,慢慢地靠近……蛆虫随着她的动作一只一只掉落到地上的腐叶间,挤动着肥嘟嘟的身子,似乎是失去了寄生之所而心里不得安适,四处乱爬一通。
我彻底哆嗦了,双腿如铅重,不得动弹半分……
时如止水,静待亡间。
当她的手将要触碰到我的衣袖时,一声清朗的男音自天而降,带着威震天下的皇者之气:“鬼女,休要害人!”
天地重归安静,风雨消失,林间叶儿被风吹开,漆黑一片的空中突地泛起了白白的柔光。极轻极细的花开的声音,在隐约处幽幽响起,悠扬在我们身边。
我诧异抬头,昏暗中一轮清辉耀目。
梦吧?是梦吧?不然何以有如此怪异之景?阴雨顷刻演成月生?
但见高悬着的圆月如天狗食月那般,由圆及弯,再由弯回圆,幻化少顷,缓缓凝成了如银盘似的满盈。半空中流泻出银光点点,汇聚成帘。在那银帘三尺之上,一团月白色自上而下,渐行渐近。
这人武功自是比白长泠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叹道。
鬼女闻音一怔,蹲在地上,嘴里发出沉闷的响声。我顾及不上,牵着粥粥连连后退,同时又忍不住好奇,睁着双眼仰头望着那个离我们愈发近了的人。
然而,纵使目及千里,也瞧不清楚此人的模样。
他负手虚空而立,一柄如雪的长剑挂于腰迹,身上的白袍因了空中流风的舞动,而向四周展开来。在这般朦胧而又妖娆的夜里,散发着无穷尽的空灵之气。
耳旁疾风擦过,我双眼一花,定睛再看之时,眼前已站了一位男子。
――他如墨的长发用白绸随意束在脑后,月白的袍子上隐着玄纹,云袖舒展,绘成古朴丹青。腰间悬着的雪色长剑争如傲霜,带着天地为之动容的颜色。
彼此凝望着,离得如此之近,我却仍看不清他的面相,想必是使用了障眼法。
这月上男子出场的景致,好生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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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衣寒剑赋怀渊
“娘亲,快跑啊!”
粥粥掐了我的脸颊,疼痛令我回过神来。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一时之间,竟觉周围全是浓烈血腥,如六月死鱼发酵般令人作呕。我顾不得其他,转身便往来处奔跑。
还未跑出树林,前方丈远处一位红衣女子凭空出现,背对着我们轻笑,声音沙哑哀沉。
“咯咯咯……”
少顷,她的头部缓缓转动,面向因恐惧而不能动弹的我们,披散在她头发之下的是一双散发着嗜血光芒的眼睛:“咯咯……”
我左右张望寻找出路。
不知几何起,阴森的树林里头,无端冒出了数十座孤坟。坟前,都有双噬血的眼紧紧盯着我们,空洞的笑声中隐约夹杂着细微的“咝咝”的怪声……
我把手伸进随身的布袋中,取了两枚药珠出来。
这是白长泠行军所用的药珠,必要时散开一粒,足以迷倒方圆一丈之内的人,这可比逃跑有气势多了。――想必他打仗也常以此手段取胜。
我双腿发软,只能假借树杆支撑,笑着吩咐:“粥粥,娘去引开她,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娘亲,无用的,她并不是人。”
“呸!世上无鬼!”
将粥粥隐没在草丛间,我高喊了声“银子在这儿呢”便踩着坟堆一路往另一个方向奔跑,慌乱中,间或破散一颗药珠。
林间突地又传来方才那男子淡淡的话语,轻极,却沁入骨髓:
“鬼女,你挖人心练术,本尊只好散了你的精魄……”明明是杀人如麻的言辞,到了他嘴里却仿似天赐恩典。
我将要冲出树林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阴风,早料到如此,迅速转身,那红衣女子果然正站在身后。她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后,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抓住了我,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如刀刃般锋利的指甲深深地隐入了我的皮肉之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我大半边衣袖。她的左手则向我的胸口探来。
我踩下鞋内机关,鞋头弹出一柄薄刀,正欲踢上红衣女子的脖颈,眼前一片白光晃过,抓着我的那双手顿时松了。我因此力道向后一个趔趄,扶住树干方才稳住。抬眼便见适才那白衣男子凭空立于我身前,替我挡下红衣女的攻击。
“帝尊……您、您是司月之神,何以插手凡间之事?”
红衣女话音将落,身形一惧,缓缓抬首仰天长啸,而后蹲在地上瑟缩成团,宛如乖巧家宠,再没了先前欺凌我们孤儿寡母时的阵势。
韶华仿若搁浅,唯见前方上空一片白光灼灼:“肆意放鬼女出九幽扰乱人间,乔孽这冥君怕是当得不耐烦了。”
蓦然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挥起一道白光,陡然间,红衣女被定格在地上,连声惊叫都无便化成一具尸骨骷髅。树枝上的鸦雀被那白茫茫的寒气惊起,扑棱着翅膀消失于月光下。
“你是人是鬼?”我愣愣瞧着,此人出手狠辣绝情,绝非善类,还称什么司月帝尊。
他转过身,雪衣寒剑,面容雾茫:“月儿,我是赋怀渊。”
灵白的柔光自赋怀渊手中散出,鬼魅退去,林间的坟也在眨眼内消逝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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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光石引解仙咒
淅沥的雨继续下在黑夜里,所有事物都潮湿无比,树木和泥土弥漫出的死亡之气令人窒息,唯有我与他之间的这片天地,是一片净白无忧。。。
方才生死之间被赋怀渊相救,我甚是感激,可瞧他出手毒辣,不免惶恐:“多谢大侠仗义相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摊到他面前。
若他不为财来,那我只好以命相搏了。
望了眼方才粥粥的藏身之所,未见其影,机灵如他定然已找到了藏身之所,不若他被抓的话会以暗语相告于我。
赋怀渊向我行了两步,其音清朗似珠玉泠泉:“月儿,我来晚了。”
两次唤我名字,我惊后大喜:“哈哈,大侠既然认识小女子,可否通融放行?”他抬手虚空一拂,腕间凭空出现了一件青色衫子,我一瞧,不恰是七八日前的夜晚,我盖在院外乔孽身上之物么?从他跟红衣女的谈话来看,乔孽是鬼都九幽的冥君,那么……这如月倾华的赋怀渊当真是月上帝尊了?
怎么会有这么血腥又残忍的神仙?
他淡语浅言答了我:“若不是你救了乔孽,我始终不得而知你的处境。月儿。”
一声声月儿叫得我心底陡生出莫名情绪,仿似觅到了相恋千年的恋人,蜜意渐生;又如同遇到了万年不见的仇家,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捅他两刀。
虽如此想,但武功不济不敢造次,只好陪着笑脸:“大侠,你还没说可不可以让我走呢?”既然他认识乔孽,我又救了乔孽,总也算是恩情一件,断不会太过为难我们母子。
赋怀渊将青衫隐去,抬手之间如清水莲花,出尘绝姿:“月儿,你当真是忘了我。”他缓缓道着与我的问话毫不相干的言语,声音清冷高雅,“若木生,佛灵出,血养天命,骨噬轮回。五百年了……你皆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