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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说得在理,身在宫闱,何能由得性子来。天息他将及十岁,尚且年幼,不懂得人情世故,且喜琴律,是以这才日日抚琴作亡魂曲,响在这宫里头。他屋里的白绫,我明日便叫他给撤了,若不然便烧了他的琴。”
“千万别……叶姐姐,那长乐琴是叶天息心头之好……”
“嗯,奴婢明白。奴婢不论用何种方法,定会在明日午时,将公主交待的一切处理妥当。”
“那便麻烦叶姐姐了。”
“公主客气。”
姻禾这番话以退为进,摆足一个高贵公主该有的学问与气派。要换作是我,说话言词便没有这般委婉动听了,定会以刀相胁迫,或恶语告诫。
我转头,冷不丁瞧见粥粥此时的模样,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他目露凶光,双手握拳,紧贴身侧。
我推了推他:“儿子,怎么了?饿了?让你爹爹给你买烧鸡去?”
“不吃。”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你很不对劲啊。”
“我好得很。”粥粥转身便走,我忙拉住他,“不是专程来看姻禾的么?怎么不说一句话便走了?”
粥粥继续朝前走,愤愤道:“我要杀了叶天息!”
“叶天息?那位宫女十岁的弟弟?”
“就是他。”
“你杀人家作甚?”
“他日后要对姻禾不利。”
“你给我站住!”我朝快步行走的粥粥大喝一声,“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现在不还没发生么?没发生的事你提前给断了后路,这叫逆天而行你知道么?天界六道,自有其律,你不可以去触犯。”
“娘亲,你被爹爹教化了么?你以前可不管什么规矩方圆的。”
我被粥粥说得面红耳赤,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说得对极了,我的思想正被赋怀渊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以前只要是粥粥所厌恶的人,只要我的能力,便恨不能将那人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现在,我却开始劝粥粥与人为善。
不行!如此一来,我还是符月么?
我将思绪整理了一遍,道:“那好,正好玉藻那短刀还在老娘手中,走!带老娘前去,看看是哪个臭小子敢惹我家宝贝儿子生气。老娘打不过他,叫老白收拾他!”
赋怀渊皱了眉头,朝我喝道:“月儿。”
我嘿嘿直笑:“帝尊师父大人,您仙术高深,能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赋怀渊冷冷看着我,我揉了揉鼻子,识趣地噤了声。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上前一步,同粥粥道:“凡人生死由命,神仙不可妄图改之,否则会遭天雷刑罚。”
“可是……”
“倘若日后叶天息真的伤了姻禾,爹爹第一个不饶他,可行?”
“那……好吧。”粥粥低垂下头,全然没有了来时的欢畅模样。
赋怀渊单手将他抱了起来,空出手来拉我,轻声道:“月儿,下山多日,只取得两道‘情丝’,你可有累着?是否要去澈华殿休息几日?”
“在那里学仙术跟在凡间有区别么?”
“恐怕……无差。”
“那去干嘛?不去。”
粥粥低沉沉道:“爹爹,娘亲是嫌澈华殿有玉藻那怪阿姨的气息、”我见他有气无力的模样,便由得他尽情取笑我,他见我没回嘴,戏谑得更加肆无忌惮,“哎……话说,爹爹啊,你真的与怪阿姨有过婚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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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情丝雨落帝王家(为&;ldquo;请不要联系我&;rdquo;加更)
赋怀渊淡淡解释:“混沌破开,我初为人身,曾被玉藻的父君所收留。”
“那后来呢?你是因为爱娘亲,所以毁了与怪阿姨的婚事么?”
“我身有婚约一事,只听玉藻提及过……其实那些远古之事,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五百年前我渡劫未果,被天雷打散了记忆。你与你娘亲的存在,我亦是在三百年前陆续才想起一些。若不是乔孽误食了你娘亲的血液,我亦寻不到你们的下落。”
“我自打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爹爹真可怜呢,粥儿以后不再乱发脾气了。”
我笑着敲了敲他的小脑袋:“那你记得老娘是怎么怀得你么?”
“我那时只是只小蝌蚪,哪里记得!这你得问爹爹。”
我脸一红,将头发在指尖挽成圈,打消尴尬:“好了好了,别总想些没正经的,我突然想起白长泠那儿或许也有一段‘情丝’可取……”
鬼咧!
现在提什么白长泠,他的“情丝”更是叫人窘迫万分!
粥粥趴在赋怀渊怀里笑得邪恶,赋怀渊一双眸子藏尽了悠然岁月。
离开姻禾的宫殿,才将将走了几步,“咻咻咻”……几道声音自头顶响起。
我抬头望去,远处墨玉天上四五颗流星划过,仅接着,便又是数十来颗。
正疑惑不过是一场流星雨落,未何我会听到这般明晰的声音,却见那十多颗流星齐刷刷朝我们飞了过来。我大惊,赋怀渊长身玉立,凝起仙障,将我护在了身后。
万神图自赋怀渊袖中飞出,就月展开。
赋怀渊望了我一眼,放粥粥下地,将我们一左一右牵着。
万神图映着白月光,泻下一片白茫浅雾。我们三人手腕中的月光长石与之呼应,记下点点柔白。空中那些流星落至万神图上方时,突地又返回夜空,白光划落,再也望不见。
久久,我手有些僵硬,万神图仍是未有收回的苗头,我情不自禁地将手回缩,赋怀渊拉住我,握紧,声音浅浅淡淡:“月儿,莫怕,这是宫里的‘情丝’。”
“啊?皇宫也有这样多情丝?哎呀管他呢,快把‘情丝’收入万神图里啊!”
我叹了口气,方才的害怕因赋怀渊掌心传来的温度而消失无踪。
“人间处处有情,更何谈深宫帝王家?”赋怀渊缓缓摇头,“这些‘情丝’与我们并无瓜葛,取不得。”
“太他娘的可怜了!!!”
帝王之家,众生百态情。这‘情’又不一定是两厢情愿的情。
后宫嫔妃勾心斗角屡见不鲜,最为平常的便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登上帝位,日后老有所依,便去设计陷害其他人,或其他人的子女。相对于那些人,嫔妃可恨该杀,可是于嫔妃的孩子而言,嫔妃无疑是动了真情的。
皇帝处处留情,夜夜**,真的只是为了一己之欲么?他需要朝中重臣的扶持,好使江山永固,百姓安乐。
亡国之君纵使无所作为,可是他为何亡国?还不是“情”之一字!
前朝国君正是为了红颜知己,而将家国拱手让作他人。
说书人话折子里头那些缠缠绵绵的爱情,广为流传,被百姓所周知,而宫中的这些情,却掩埋在高高的金墙碧瓦里。
自古以来,众人皆言帝王无义、宫廷无情,望着这些穿透夜空的近百抹“情丝”,谁再敢说朱门中人皆是虚情假意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皆已化为白灵“情丝”,再寻不回当初将它造出来的主人,也不得而知他们的故事是喜是悲、是忧是愁。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情丝”幻成的流星雨这才停止。
眼睁睁望着这些“情丝”消失,我心疼得恨不能穿越回到前朝,将那些“情丝”的主人一个个认识一遍,好问他们索要取得。
赋怀渊将万神图重卷如画轴模样,置于袖中,单手捏仙诀,伏灵剑未出鞘便腾空而起,在半空变大了数倍。他拥了我和粥粥,一并升起,立于剑身。
“月儿,站稳了。”
伏灵剑渐渐升高,与月相临。
我点了点头,紧紧抓住赋怀渊的白袍。粥粥不满地嘟囔:“爹爹,你总是偏心,回回都只晓得嘱咐娘亲。”
“我自是晓得粥儿性子沉稳,无需操心。”
“那是……我哪跟娘亲似的,又精心大意又刁蛮不讲理,还残暴。”
我踢了他一脚:“老娘这就残暴给你看。”右手去捏他的脸,“有人撑腰了啊,开始不将老娘放在眼里了啊,要不是看你长得可爱,我早揍你了。”
“说得好像没揍过似的。”粥粥将我的手拍开,用赋怀渊的白色广袍掩住自己的脸,“爹爹,你看娘亲,她根本听不懂我是在夸她,我说她简单真的是单纯的夸她。”
“粥儿,你娘亲的心自是极其简单的。”赋怀渊将我与粥粥的身子用仙力稳住,不让我们再乱动。
我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