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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心了。”仇楚霖依旧站在铜镜前,手中捏着剩下的半枚铜币,心里泛酸。
两年又三个月,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呦,敷衍谁呢!”沈江离嗤之以鼻的说道,“快给爷我上一块细布来,爷要擦身。”
仇楚霖将水盆边另一块细布丢进盆里,沾了水,拧干了,腾空丢给了沈江离。
沈江离亲自到瑾南确认之后才与他通的消息,之后又费心给他设计了一个如此老套路的英雄救美的桥段,委实也是对他这事上心了。
“这次,你折了不少人吧。”仇楚霖道。
“嗯。”沈江离难得黑起了脸。
“苍狼收门徒向来隐秘,这一次你也不要过急,免得修弈有所察觉。”仇楚霖道。
“我已经下令,命瑾南分舵的苍狼门徒尽数化整为零,隐于民间尽快返回总舵。”沈江离轻叹一声,摆弄着手中的细布,面上少有的认真,“今日之后,修弈必然会下令清洗,玲琅阁暴露了,几乎所有的暗桩都会被连根拔起。”
“那玉琼阁呢?”仇楚霖微愣,从沈江离这话中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玉琼阁是我沈家的生意,不是他修弈想封就能封的,除非他弑父杀君,先封了他老爹的嘴。”沈江离冷哼一声道,“我虽然是暴露了,可他一日没有证据,就一日动不得我沈家的东西。”
“明日你先回初安吧,我留下……”仇楚霖道。
“还有一件事。”沈江离打断了仇楚霖的话,面上延续了方才少有的认真和极少有的严肃。
生死面前都一笑置之的沈家主摆出这种神色,让仇楚霖不得不正视他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
“玲琅阁楼下与你动手的那个老树……”老树皮三个字吐了一半,沈江离及时闭了嘴,片刻之后改口道,“……那个老者,就是近半年一直住在别院旁木工坊的人,负责给柯诗楹炼药,我潜入别院那晚,正巧碰到他意图偷取青柠的血。”
沈江离眼见着仇楚霖的后背倏然绷紧,思考着后面的话要如何说出口。
“接着说。”仇楚霖攥紧了手中铜币,捡起衣架上放置的新衣套在身上。
沈江离微迟疑了一下,“那个老者,人称其为药王,名为……石玉。”
仇楚霖穿衣的动作顿时一僵,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攫紧一般,一时让他透不过气来。
沈江离起身,将手中细布丢进水盆,溅起的水声竟成了这屋里唯一的声响,他缓步上前,拍了拍仇楚霖的肩膀,却连一句安慰的、或是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
初听“石玉”这两个字,仇楚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随后气血上涌集中于脑后,冲的他甚至生出了杀人的念头。
幼年的记忆于深处一涌而出,美好的、心酸的、艰难的、痛苦的、无助的与无比痛恨的,最后都化作母亲的身影,一张格外的温暖、又格外的模糊的脸。
那是他心底的一根刺,贯穿他的过去,如今又要来伤害他的现在与未来。
“你继续说。”仇楚霖不知何时红了眼,浑浊的泪水划过异常刚毅的脸颊留下一条清冷的泪痕。
“柯诗楹的药已经成了,没有用到青柠的心头血便练成了。”沈江离顿了许久,像是给足了仇楚霖准备的时间,才缓缓地说道,“他们称之为药材的,是……青柠的母亲……朔楚的大长公主……”
“够了!”仇楚霖终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二十年层层累及的怒气,一掌翻转,掌风扫过之处尽数损毁。
“仇楚霖!”沈江离及时制住了仇楚霖发力的手臂,将他自理智的边缘拉回,“事已至此,你必须承受。”
良久,良久。
“他人在何处?”仇楚霖平声问道,他的眸中似乎有些空洞无神。
“玉琼阁的地牢。”沈江离自是了解他,知道他已经自方才的状态中脱出,“我调查此事的时候,遇到了方沐的人,方谨玥也在调查此事,照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方谨玥可查到了柠儿?”仇楚霖问道。
“尚且没有,他们派来的人功夫不到家,进不去别院。”沈江离挑眉道,“但是他们对木工坊的调查比我早,现在应该已经向肃燕朝内传信了。”
“即刻转移石玉,送到我府上的地牢里。”仇楚霖闻言,立刻做出决定。
“现在转移,是不是风险太大。”沈江离道。
“不能再等了,那里毕竟是瑾南都城,修弈眼皮子底下,他若想查,随便找个理由便能将玉琼阁封上一天。你立刻回璃城,亲自押送石玉回初安。”仇楚霖弯腰捡起方才被自己震碎的衣架子上挂着的的衣裳,一手拿着掸了掸土,套在了身上。
“那你呢?还要留在瑾南吗?”沈江离眼角微抽,地上捡起来的衣服,不嫌脏么。
“柠儿还在这儿,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仇楚霖摩挲着手中铜币的断端,眸中逐渐变得深邃无底。
城郊别院。
思思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别院的天一共就这么大,无论晴空万里还是阴云密布,在思思眼里,早就失了颜色,黯淡无光。
笼中鸟儿的天空,又能有几种色彩呢?
昨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仿佛她从来没有踏出过别院的门,从来没有遇到梦里的那个身影。
一切如梦似幻,只有她醒来时手中依旧攥着的半枚铜币证明着,昨日,真实存在过,她也曾真实触摸过梦里那个随时都会消散的身影。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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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她会心疼
修弈擅自调动郊外校练场驻兵一万,派到城东骊山上风景最好的避风亭处围歼所谓的奸细,一万驻兵伤亡过半,奸细踪影全无,骊山之上尸横遍野,景色全无。
自骊山再一次封山那日起,这则传闻便传遍了瑾南璃城的大街小巷,这传闻丝毫不掩饰对修弈的蔑视与不敬,一听便知是沈家主的手笔。
这则传闻于民间传了几日就被彻底封了口,修弈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他那自以为耳目遍布天下,实则已经被修弈修剪的差不多的老爹,还是在某人特意而为之下一个字不差的听到了传闻的全内容。
金殿之上,龙椅上的老皇帝修杰气的面色涨红,他左右寻了半晌,起身夺过老太监手中的拂尘,卯足了劲砸向了丹陛之下跪着请罚的太子修弈。
“混账东西!朕怎么养了你这个混账!”修杰开口咆哮,沉闷的声音中带着些憋喘音,让人听着就不禁为他的龙体担忧。
“混账”两个字大殿之内回响不过片刻,便被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皇上息怒”给盖了过去。
百官跪拜,口中高呼息怒却丝毫熄不了真龙之怒。
“逆子,你是要造反吗?”修杰拂袖,负手于丹陛之上来回踱步,身子气的发颤。
事发已过了七日,若不是民间的耳目传回来消息,他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他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父皇息怒,事急从权,儿臣也是无奈之举。”拂尘擦着修弈的脸落在地上,修弈双臂合拢,高举过肩,俯首跪拜请罪。
“皇上息怒,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性子向来稳重,从不会出此等纰漏,此次必是事出有因,臣以为皇上应该听听太子殿下的解释,再做决断也不迟。”一位大臣跪到修弈,俯首触地。
“臣附议。”有一位大臣上前跪拜。
“儿臣附议。”封少言亦上前,跪于修弈身侧,向皇帝请命,“父皇,皇兄此举必有缘由,还请父皇听皇兄解释!”
一人开了头,众位大臣便都上前来替修弈求情。
修杰的面色却愈加难看,他沉吟片刻,重新坐回龙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些许,“朕就听听,你到底是怎么个事急从权!”
“回父皇,前日儿臣突然收到消息,有朔楚奸细潜入我瑾南璃城,意图盗取我瑾南边境城防图,儿臣即刻下令捉拿,谁承想那奸细狡猾无比,被儿臣逼得走投无路之际,竟掳了楹儿做人质一路逃至骊山,儿臣心忧楹儿的安危,不得已之下才未经父皇允许调动了城外驻军。儿臣自知有罪,请父皇责罚。”修弈道。
“那名奸细呢?”修杰一手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指尖似要扣进那扶手之中。
这个逆子,是要造反么?
编了个如此漏洞百出的故事来糊弄他,真当他老糊涂了吗?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