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贵人欲学楚王,自取其辱,我实在怜悯贵人生于愚昧之地,不忍学晏子啊”
我连侮辱你都不屑
周铨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原本被对方当众杀人弄得骇然的宋使队伍,顿时气势一振。
宋国使臣们再看那些凶恶的契丹人,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不屑。
这是一种文化绝对优势所带来的优越感,在其之后,乃是四千载传承延续之积淀
耶律章奴被周铨这两句喷得羞愧难当,他怒火上涌,手不自觉就摸到了刀上。
这些野蛮民族,虽然学得礼仪,算是开化,但若是礼仪不合心意,终究还是要动刀的。
只不过他这手段,周铨却不畏惧,只是斜斜看着他。
耶律章奴厉声道:“竖子嘴尖舌利,莫非想要在辽宋之间掀起战事么”
此语一喝,宋人使臣露出担忧之色,而郑允中则是觉得喉咙里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咳嗽起来。
便是童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倒不是真怕辽宋发生战争,但若是应对不当,损害两国关系,回国之后,少不得要受挂落。
他们怕,有人不怕。
周铨本身就对官职没有兴趣,因此他阴阳怪气地道:“哟嗬,原来大辽征伐之事,不是出自天子,而是出自陪臣”
礼乐征伐之权,当然应属于天子,周铨一句话,便让刚才还怒发冲冠的耶律章奴哑了。
他不过是一个接待外交使节的陪臣,哪里有资格决定两国间的战和,而且当今辽主耶律延禧虽然荒唐,却极忌讳臣子们僭越,周铨这顶大帽子扣过去,必然会让他很狼狈。
“哼”
无可奈何之下,耶律章奴只能哼一声,然后拨马快走。
“哈哈哈哈,周小郎做得好”
本来对周铨不太待见的郑允中,此时也不禁向他挑了一下大拇指。宋使尽皆笑了起来,身在敌国的紧张感,为之一空。
周铨自己心中明白,若是换作几十年前,他如此逞口舌之利,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但是现在不同,辽国国力日衰,主昏臣乱,虽然还可以仗着旧日威风喝斥几句,但实际上要与大宋开战,他们打不起。
方才他们的对话,却都被路边的马大郎听到了耳内。
目送使团远去之后,马大郎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倒是我太小看了南国人物,郑正使、童副使先不说,这个看起来轻佻的少年郎,竟然也是个腹内锦绣的果然,我的决断是对的,这燕云之地,终究是汉家之土”
“我汉人,果然是大气运在身”
马大郎沉吟片刻,便跟着使节队伍之后。
使节队伍行经二百二十里,抵达燕京,如同此前数次一般,他们被安排在燕京永平馆。
这是专为招待宋国使臣而设的馆驿,偶尔当辽帝来燕京时,也充当贵族大臣们的会馆。原本此处应是防备森严,但是因为宋辽两国长时间和平,而且现在的辽帝又比较荒唐,政务废驰,所以周铨在住下之后,还寻了个机会,溜出了永宁馆。
“狄叔果然厉害,他们丝毫不曾发觉”
溜出来的还有充作随从的狄江、武阳二人,周铨远远回望了一眼会馆,向狄江挑了挑大拇指。
他是真心佩服,这一路上一个多月的行程,周铨跟着狄江学了不少本领,无论是骑术,还是相马、养马之术。他骑紫骝马北来,虽然带有备马,可紫骝马经过这么长的跋涉,依然很强壮,几乎没有掉膘,就是狄江的功劳。
“嘿嘿,这不算什么,我在河湟,曾经混入西贼的铁鹞子之中,那一次脱身才是万幸”狄江得意洋洋地道。
燕京的街道,比起汴京要差得多,甚至就连大名府都比不上。
这里居住的多是汉人,但也有大量的契丹、奚、女真等人。因为是辽国重城的缘故,还算是人口众多,街头巷尾,颇为热闹。
周铨在周围转了几圈,他不敢离得太远,便又往回走,但眼见快到永宁馆时,他“咦”了一声。
在他面前,马大郎换了身衣裳,打扮成契丹人模样,正与数人于街边谈笑。看到他时,那马大郎面色微变,有意偏开脸,似乎是不想让他认出。
周铨虽然有点人脸识别困难,可两天前才见的人,他倒不会忘掉,更何况与马大郎说话的,正是永宁馆中的辽国官吏。
………………………………
八二、祸害的是辽人
那个马大郎在燕京出现一回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了。
使团停留的时间并不久,便知辽帝仍在冬捺钵之所。于是再度北行九百里,直到辽中京大定府。
中京人口远少于燕京,虽然城周也有三十里,但入内之后,却发觉城中空荡荡的,与中原一座州府城比都要嫌荒凉。虽然城中正街是南北向,但宫室却全是东西向,也非常简陋,唯有文化、武功二殿。
“贵使请往这边来,此处大同驿,乃是南国使者住所,当初小苏学士,便曾在此,老朽还曾经与他谈诗论文。”
入得中京,负责“保护”宋使的辽军便离开,迎接他们的是大同驿的官员。此人分明是一个契丹人,但谈吐却比周铨还象一个宋人。
他也带着一队兵卒约是五百人,恰好将宋使上下都围住。到这里自然不是周铨出面,郑允中这正使对一切迎来送往都应对自如,因此整个宋使队伍,就都进了大同驿。
只不过,辽帝要自冬捺钵处归来,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回到中京。
“我们可以出去,见识一番贵国中京景象么”
在大同馆中呆了才一天,周铨就坐不住了。
“这个却有些不方便,须等陛下返京之后才可”那位官员警惕地道。
中京的戒备比起燕京可要严得多,就是狄江的手段,等闲也难以溜出去。听得那官员婉拒,周铨也不着恼,他只是一笑,然后开始组织随护的禁军踢球。
宋使近两百人,虽然象郑允中这样的正使,会有辽国的官员来宴请,但大多数都闲置于馆驿里,可以说闷得发慌。周铨组织他们踢起球来,于是每日里大同馆中都是欢呼声叫喝声四起。
那位伴使耶律章奴,自从到了中京之后就消失了,不过这一日,他陪着几名契丹贵族,正要进入大同馆,便听得一片欢呼。
“这便是宋使不是说南国之人,礼仪之邦,温文尔雅,为何如此嘈杂喧哗,简直与女真蛮子一般,毫无教养可言”跟着耶律章奴的一名契丹贵族道。
耶律章奴连连点头,满眼都是认同之色:真知己啊。
另外一个契丹贵族道:“此事在所难免,想想看,南国将阉宦都派来充任使者,哪里还谈得上礼仪斯文”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进大同驿的院子。
大同驿既然能装下两百人的宋国使团,占地规模当然不小。进来之后,便是一个大院子,原本应是比较空旷的,但如今,却被宋国使臣、辽国驿卒围着,几乎水泄不通。
辽国人与宋国人倒是泾渭分明,各占一边,在他们中间,石灰粉画出的线里,两队人正在你来我往,踢得不亦乐乎。
此时的大宋京师,乃是整个东方的时尚之都,汴京中流行什么,用不了多久周围国家的都城中也会流行什么。蹴鞠、马球,都是汴京中流行的竞技游戏,在辽国中京,同样大受欢迎。
这些契丹贵族同样喜欢踢球,他们看到之后,立刻也围到了球场边上。
因为场地小的缘故,此时球场上对阵的双方各只有七人,都是从随扈的大宋禁军中挑出来的,原本就精通蹴鞠。对他们来说,除了规则改变之外,带球、传球、过人、射门,都是轻车熟路。
耶律章奴也是喜欢球的,才看了一会儿,他就撇嘴道:“都说南人喜好蹴鞠,我看也不过如此,他们这蹴鞠,分明就不合规则”
“不是蹴鞠,是足球”
不等别人回应,一个大同馆的驿卒就不满地叫道。
“足球”
不是蹴鞠,而是足球,耶律章奴倒是没有听过此物,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足球与蹴鞠的区别。
蹴鞠太多的花式,更注重是个人技艺和观赏性,而足球则重对抗,从力量到速度再到技巧,甚至双方的阵形,都在激烈的对抗之中。
比起蹴鞠,在规则上,足球更类似于马球。而如今马球,正是辽国上到皇帝下到隶民,都极为喜欢的一项运动。
难怪这些驿卒都看得忘了自己的职责,一个个在旁边叫嚷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