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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匹好马,只是这马上的人……大宋怎么将这孺子也遣来为使了,莫非是哪位贵家子弟,前来赚一份出使之功?”
自古以来,出使外国,不辱使命,就是功劳。马大郎这样猜想,倒是与事实有几分相符,赵佶允周铨出使,原本就是给他赚点功劳,好封赏官职引为近臣。
马大郎正望之间,突然觉,那个少年向他这边望过来,似乎很好奇的模样,然后纵马离开了队列。
“周小郎,周小郎!”
身为正使的郑允中,看到这一幕,顿时头疼起来,他在后边叫了两声,可是周铨只是往回摆了摆手。
马大郎则呆住了,他看到这么多辽军层层“护卫”,原本已经绝了今日与大宋使节接近的心思,却不曾想,那个被他关注的少年使臣,竟然大模大样驱马过来。
辽**士也没有想到,宋人当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不讲规矩的。须知宋人一向以礼仪之邦自居,出使辽国之时,可以说步步谨慎,喝个酒吟个诗,都得三思而后行,哪有这般擅自离开队伍的!
传回汴京,那些疯狗般的谏官,至少可以编出三五个罪名来:有失国体、有辱使命、私结敌虏……
辽**士回过神来,正要去拦住周铨,童贯此时开口:“萧贵使,还请与之方便。”
童贯的心里,全部是不甘心不情愿,但是他已经被周铨套上了,不得不替周铨来想法子善后。
萧贵使即是萧志忠,他原是辽国遣往大宋的使者,在宋国使者来时,他就是伴使。听得童贯所说,便一笑道:“这位周小郎,当真是难缠!”
童贯听得深有同感,忍不住连连点头。
这一路行来,三十余日,他早就受够了周铨的种种奇思怪想。
周铨带了大量的物品,用他说,是为完成使命而携带的礼物,然后平时总与那些向导、士卒混在一起,每经一地,总要逼着前来迎接和听候差遣的地方官支使得团团转。
可以说,这家伙烦人透顶,不逊顽童。
周铨可没有理睬身后这些人,他纵马来到那马大郎身前,开口用契丹语问了句好。
这契丹语是他跟辽国人学的,只不过他缺了点外语天赋,一路学来,会说了也只是区区数十句,能勉强听懂的就更少。
马大郎见他来自己面前,已经是吓了一跳,再听得他说这契丹语,又是吓一跳。
“我乃汉人,会说汉话。”犹豫了一下,马大郎道。
周铨闻言一笑,事实上,方才地理鬼狄江就在身边提醒过他,此人应当是汉人。
“这位兄台贵姓,可是这附近人物?”他也转用汉话问道。
马大郎摇了摇头:“我乃南京人士,只是经此办事。”
辽人口中的南京,就是燕京,周铨方才只是随口一问,听他是燕京人,便打听起燕京的情形来。
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哪里比较热闹,坊市里流行什么书,哪家歌伎擅长什么曲目,是不是也有讲评话的……一大堆问题,偶尔还穿差一些有关物价的问题。这些问题将马大郎问得头昏脑胀,他自许智计过人,此时也忍不住了。
好在使者队伍不可能停下来等周铨,因此马大郎借口要去办事,拐到一条岔路,与周铨告辞。
周铨还意犹未尽,他可是非常信奉市场调查的,难得一入辽国境内,就遇到这样一人,自然想要多问。
可就在这时,他听得马蹄声响,紧接着,叫骂声,哭喊声都传入耳中。
他在紫骝马上立起望去,只见一小队披衣裘的契丹士兵,正在追着一人。
………………………………
八一、耶律章奴
这队契丹士兵一边追一边叫骂,却是不疾不缓,分明就是故意在玩逃跑之人。
逃跑之人骑在一匹黑马之上,一边哭喊求饶,一边拼了命地奔逃,眼见着就要撞入宋使的仪仗之中。
“护卫”宋使的辽军,立刻分出一支,向着逃命之人拦去。那逃命之人此时发觉不对,拨转马头,想要向侧跑,却已经被辽军截住了去路。
当着宋使的面,一个辽军悍卒拔出刀,直接砍下了那人的脑袋,还将沾着血的头颅拎起,向着宋使这边晃了晃。
郑允中是个文官,看到这一幕,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伴使萧志忠目光在童贯面上扫过,发觉这个太监倒是神情如常,只是略有些阴沉。
“南朝虽然无人,让这太监领军,但这太监倒有几分胆气。”萧志忠心中暗暗记住这事。
然后他又看向周铨,除了正副二使之外,周铨是他在宋国使臣中最关注者。
周铨的神情让萧志忠愣了,原本以为这个少年郎,长得俊俏有如女子,见到这血腥一幕,定然是“花容失色”。
可周铨却是在马镫上站起,一脸好奇地望着拎着头颅的辽人军士,同样也看不到半点恐惧之色。
“这少年胆气也足,只不知是少年人习性,还是他真不畏惧”萧志忠暗道。
“萧贵使,这是怎么回事”缓过劲的郑允中想到自己的职责,板着脸向萧志忠问道。
“我遣人问一下。”萧志忠装作完全不知的模样。
片刻之后,有一契丹人驰来,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萧志忠笑道:“原来如此,是诛奸贼张孝杰后人。”
旁人不太清楚,郑允中却是神情一凛:“竟然是此人后裔”
张孝杰原本是汉人,参加辽国科举,极受赏识。其人与辽国权相耶律乙辛勾结,害死当今辽国皇帝耶律延禧之父母,耶律延禧也数度处于性命危亡之中。后来耶律延禧继位,自然疯狂报复,不但将已死了的张孝杰又扒出来剖棺戮尸,还将其家人都分赐给宠臣为奴。
此刻,辽人当着宋国使臣的面,将张孝杰家人斩杀枭首,绝对不是意外,而是故意安排好的一出戏,分明就是要挫宋使锐气。
他们的手段虽然有些低劣笨拙,可是效果却是有的,宋国使臣,以文官居多,文臣的地位也远高于护送的军卒。故此一时间,宋人气势大沮,而辽国前来迎接的伴使则是气焰大增。
这些辽人一边大声用契丹语议论,一边对着宋使指指点点,当真是无礼至极。
“说起张孝杰,郑贵使,有一事我不太明了,愿向大使请教。”就在这时,萧志忠身旁一人开口了。
此人也是契丹贵族,但说得一口极流利的汉话,郑允中此时心中不高兴,只是勉强笑道:“耶律贵人请讲。”
宋辽两国使者往来频繁,互动之时,往往会为争国威而辩,或者炫耀才学,或者展示智计。此前包拯、王安石、苏辙等,皆有旧例。郑允中被选来为正使,为人博学多才,刚刚被辽国挫了锐气,此时闻得那耶律贵人说话,知道对方要挑衅,他有意扳回一局,因此也就顺水推舟。
那耶律贵人名为章奴,向来喜好汉族文化,颇有辩才,在契丹贵族当中,仅逊于耶律术者。他眯着眼睛,嘿然一笑:“我契丹虽是北国,颇慕中原文华,故此孔孟忠义之学,于我大辽盛行于世,张孝杰身为汉人,素习孔孟之学,却行不忠不义之事,我不知此为孔孟之故,还是汉人之故”
郑允中听得这里,不觉哑然一笑,他正要答,看到周铨正骑马回来,心中猛然一动。
周铨在京中就以能言善辩著称,或许让这伶牙利齿的少年来应对,更能彰显国威。
因此郑允中徐徐说道:“此问易耳,我大宋十余岁的少年孺子,便可以为耶律贵人解惑周小郎,你且回应辽使。”
周铨刚刚过来,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因此莫明其妙。等听那耶律章奴重复了一遍之后,他也不禁笑了。
这分明就是用了诡辩术,预先将答案限定在两个都折辱汉人的答案之内:张孝杰行不忠不义之事,要么是你们汉人的文化不行,要么是你们汉人不行。
但这种问题,怎么能难得住郑允中,分明是郑允中有意借着自己之口,好生折辱气焰嚣张的辽人。
“你这孺子,为何发笑”耶律章奴见他神情,非常不悦。
“耶律贵人只怕读书读得少了,我在大宋,市井之民,犹且知晓史记与晏子春秋,若是耶律贵人读过这书,便不会问此问题。”
那耶律章奴倒是看过史记,心中想来想去,却不知道史记与今日之问有何关系。
“史记与晏子春秋载,晏子曾使楚国,楚王以齐人在楚为盗非难之,晏子以桔生淮南为桔、生淮北为橘应对。贵人欲学楚王,自取其辱,我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