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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一开口,会议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众人都知道,周铨最信任的人里面,肯定有王启年一个。
莫看他现在主持的外务部似乎是可有可无,但实际上他的权力大得惊人,象高丽、日本这样的藩属国,还有吕宋这样的殖民地,军政事物,无论大小,他都可以过问,特别是对外贸易、航海探险,这些投资巨大同样利润巨大的事业,也都属于他工作范围之内。
更重要的是,王启年长期在情报系统中工作,军情九司也好,还是三法台也好,到处都是他的部下故旧,在座各位,没准就有小辫子抓在他手中,只不过他引而不发罢了。
唯一能够压制他的,就是孙诚。
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孙诚,是周铨最倚重的助手,虽然比起在座的各位,他年纪也大不了多少,可是沉稳周全,几乎事事都合周铨心意。
在这个问题上,孙诚也有自己的看法:“君上常说,我等所为,乃是千余年以来未曾有的大事,那么如何能让我等所为深入人心,如何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在做前所未有的大事?”
众人顿时都聚精会神起来,就是周铨,也情不自禁将下巴抬起。
这话说到他心里了。
“君上要我们多读史,自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道德文章便是晋身之阶。便是魏晋之时士族当权,若是不能读圣贤文章,亦是难得美官显爵,而至李唐科举之后,更是如此。哪怕藩镇五代武人当政,冯道之辈,亦可历仕四朝十帝。”孙诚说起冯道此人,底下众人中,便有轻声笑声。
“若君主主持此次辩论,令实学与儒学来一次全面交锋,只要我方能够获胜,便可取而代之,成为天下独尊之学……”
“其实我们已经胜了啊。”詹天佐听到这,嘀咕了一声道。
在他们看来,华夏取代大宋,就是实学胜过儒学。
“对,我们知道我们胜了,可是很多人不知道,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若不能在正面给其痛击,那些文章道德之士,只怕还会做着清秋大梦,如那杨时一般,想方设法要扯我们后腿。与其让他们藏在暗处蝇蝇苟苟,倒不如把他们逼出来进行决战,而且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决战!”孙诚道。
“舍己之长,用己之短,非智者所为。我们用兵之时,都会尽量避免这等事情。”
这一次反对孙诚的是武阳。
他资格老威望高,特别是曾数次救过周铨性命,哪怕是孙诚,面对他也得礼让几分。
众人一番辩论,虽然算不上激烈,但也已经将他们的态度都表达出来,因此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都看向周铨,等待周铨做出最终决定。
周铨皱着眉,方才的争论,坚定了他此前的想法。
通过这一场辩论,让实学和遵奉实学的新政权影响更大,而不至于象此前的那样,就连西京之中,还有万宝玉这样的人以为他周铨仍然是大宋分封出去的亲王,他得听从大宋皇帝的命令。
换言之,这是争取人心最快的方法。
“以我所见,此次论战不但要开,而且要大开。不开有一利而百害,利在省了眼前麻烦,害则是以后后患无穷,争论会绵延不绝。大开则有一害而百利,害在看似我们对他们进行了让步,让已经失败了的他们又出来挑战,而且还是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进行挑战,但只要我们能胜,旧儒学就必然一蹶不振,实学可以取而代之,实学之名,自此可以深入人心,便于我们接收大宋各处……”周铨将他想到的利与弊都摆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故此,我以为还是要开这一次论战之会!”
他既然做出决定,那么这次论战之会就必然要开了。
接下来众人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场论战之会中获胜。武阳微微皱起了眉,这是他比较担心的事情。
毕竟辩论正是那些自诩文章道德之士们所擅长的。这一战,无论是热武器还是蒸汽机都派不上用场,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真能胜么?
周铨却不觉得。
若是以旧文人来裁判,那自然会是文章道德之士们获胜,但是这一次大论战,评判者绝对不是他们。
“此次论战,如同战场上作战一样,我们要全力以赴。”周铨连接下达命令,最后总结道:“用工业时代的论战方式,去碾压对方小农时代的论战方式!”
他就是要让那些自以为辩才无碍的旧文人明白,时代不同了,哪怕是在旧文人最擅长的领域,他也能让对方彻底惨败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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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六、君子不器
“为确定国是,故此召天下饱学之士,群聚于应天,论战于辩楼。”
此时报纸业异常发达,这些年间,因为内外大事不断,凡能识字者,都迫切地想通过报纸了解天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是市井乡野之民,也爱听那些读书人读报。
故此,当天下几乎所有报纸,都以头版头条的方式,发表了所谓周铨以“华夏预备政府”之名发布的号召后,整个国家都震动起来。
晓得时事变化的,关注的是有关“国是”,当初王安石变法,便是从确定“国是”开始,他们当中有人感叹,新朝还未建立,党争的端倪已现了。
而不晓得外界变化的,则好奇的问,这华夏预备政府又是怎么回事。当得知如今大宋朝已经穷途末路,即将被这个名为“华夏”的新政权所取代,他们大感惊讶的同时,也隐隐对这个新政权有所期待。
正如周铨所想的,这场大论战,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让即将建立的新政权影响力迅速扩散开来,同时,也让更多的人对于“实学”感兴趣。
毕竟要参与这次论战,首先就得对实学有所了解,若连“实学”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仗着看过几本破烂线装书参与,只能贻笑大方。
洛阳,狄偁拱了拱手:“你可以走了,事情弄清楚,你确实未曾卷入谋害殿下之事。”
陈朝老长吁了一口气,原本准备拱手的,但想到自己还光着个脑袋,穿着缁衣,当下合什:“狄公,还请手下留情。”
“若象你这样未曾卷入其中的,不用我手下留情,若象文维申、韩膺胄之流,我也不敢手下留情。”狄偁撇了一撇嘴:“快走快走,你还有得忙呢!”
“我有何忙?”陈朝老愣了一下。
他这段时间都被以“协助调查”为名,由狄偁拘着,因此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狄偁没有和他多说,只是摆手:“你出去就知道了。”
不等陈朝老再说什么,他直接将这厮推出,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了起来。
陈朝老莫名其妙,可一出门,便见有人对他拱手道:“可是名满天下的欢喜居士?”
陈朝老自号欢喜居士,听得对方赞自己名满天下,他心中微喜,不过旋即一怔:“阁下是谁?”
“晚生尹均,家父和靖处士,欲请居士相见。”
陈朝老心中一动:“是尹彦明先生令郎在面前?先生无事?”
和靖处士尹彦明即尹焞,他是二程门下高徒,同样也是洛阳城中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往常抨击周铨甚力者中便有他一个。而杨时来洛阳,也是以见他的名义潜来。故此,当狄偁兴大案,将文维申等一网打尽的时候,这位老先生同样也被抓了起来。
只是听尹均的口气,尹焞比起陈朝老,还要早些被放回去。
果然,尹均抚额道:“老大人虽然不喜济王之政,不过却未卷入通敌之事,文维申老朽昏聩,竟然勾结金人,实在是罪大恶极!”
他这话里也有技巧,反应出的是尹焞的态度:谋算周铨不算罪大恶极,这毕竟是内部争斗,但与外敌勾通,挟敌以自重,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陈朝老心里有些奇怪,这位尹焞老先生名声极大,但与他没有什么交情,好端端地邀他前去相见,不知作何道理。
他本来是要以刚刚出狱一身晦气拒绝的,可是尹均却苦笑道:“陈公在监中有所不知,外头已经沸反盈天,老大人邀陈公去,是要借助陈公之力,谋划一件大事,时不我待,哪里管得上什么晦气!”
一听是大事,陈朝老脸色微变,莫非文维申等人谋害周铨事泄之后,这位尹焞老大人要“前赴后续”?
带着各种猜想,他随之来到了尹府。
尹焞第一时间见他,陪伴在侧的,唯有幼子尹均。
“济王欲定国是,布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