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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见一禁军将领走了过来,倒是相貌堂堂,若是周铨在此,当是认得,正是曾经与周父一起争过周母的那位谢谦。
十余年过去,周父都是侍郎,周铨更是国公,但当初升为供奉的谢谦,却还只是一位横行官。
但他是高俅亲信,进来之后,先是一扫众人,然后点名道:“东海商会的先出来。”
东海商会的那位副管事倒是不惧,自从艮岳被焚事件之后,谁也不敢对东海商会乱下黑手,因此他上前几步,平静地道:“我是。”
“你先出去,然后是汴水商会、金陵商会……”
谢谦连点了数家商会的名字,都是背后靠着大权贵者,这些商会的管事被带到单独所在去后,只见高俅脸色腊黄呆在那里。
“诸位,废话不多说,从东海商会起,每家先出二十万贯。”高俅凛然说道。
这汴水商会的靠山,其实就是他,那管事听得了有些急,当初高俅面授机宜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可是出什么事了?”别人面面相觑时,东海商会的副管事却开口问道:“莫非金人已经破了大名府?”
高俅深深望了他一眼:“东海商会的消息,果然灵通。”
那位副管事吸了口气:“我今晨得到的消息,才是到了磁州,这……这……那童贯呢?”
“童枢密半个时辰前返京。”高俅道:“所以诸位,莫要再推托,一家拿出二十万贯来……我要去京徐铁路招募壮勇了!”
说到这的时候高俅的声音发颤,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恼怒。
因为修京徐铁路的缘故,在汴京东面,一直到应天府,数百里距离中聚拢了百万丁壮,只要有足够的钱,去招募数万兵员轻而易举。
但这些刚刚招募来的军士,上得战场,能有几分战力?
这一点高俅不敢细想,他唯一想的,就是凑足足够人手,巩固京城城防,争取撑到援军到来。
“东海商会出五十万贯。”东海商会的副主事很干脆地道:“今日来前,我已得授权,五十万贯银圆已经备好,随时可以提取。”
这个回应,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但紧接着,那位副主事又道:“只是朝廷如何保证,此等事情,下不为例?”
“什么意思?”高俅道。
“今日金国背盟,朝廷无奈,令我等商会认捐。明日夏贼入寇,朝廷无奈,又令我等商会认捐,后日大后日再外后日……开此先例之后,朝廷有个头疼脑热,便就想着要我等认捐,商会还有活路么?”那位副管事凛然道:“我等岂不知担当国事,但总不能国事就是要我们出钱吧!”
“正是此理!”其余主事都嚷了起来,就连高俅暗中控制的汴水商会那位主事,都忍不住小声应和。
“依你们之意,当如何是好?”唐恪忍着心中的恼怒,沉声问道。
“我又不是户部尚书,我怎么能替朝廷去出主意,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胡乱说话有什么用处?”那位副主事啧了一声。
唐恪脸又红了。
“总而言之,唐尚书也不必召我了,只要朝廷能想法子让我们安心,随时可以去东海商会提钱。如今大名府既失,商会中事情必多,我也要先回去处置,还请尚书见谅。”那商会副主事拱了拱手,当真起身就走,毫不停留。
高俅面上寒意闪动,看了唐恪一眼,唐恪却是满脸无奈。
这位副主事年纪很轻,才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但唯是如此,才让唐恪更为忌惮。
稍有眼色的人都知道,这种年轻居高位者,必然是周铨的嫡系,如果他一狠心真地拿此人杀鸡骇猴,只怕周铨就要杀他全家骇鸡了。
朱勔的下场可殷鉴不远。
东海商会的那位副主事走到大门前,突然回过头来,一指唐恪和高俅:“若依我之意,东海商会从未对不住朝廷诸公,只有朝廷诸公对不住东海商会的,朝廷死活,诸公战降,与我东海商会毫无干系,若不是周公之命,一文钱也不会与你们,谁知道这钱到得你们手中,有几文用在招募壮勇上,又有多少落入你们私囊!”
“大胆!”高俅厉喝。
但那东海商会的副主事却看都不看,转身就走,高俅除了喝那一声之外,也没有二话能说。
谢谦看到这一幕,满眼都是复杂之色。
才短短十余年时间,当初那少年的一个手下,也能让高俅这般位高权重之人无可奈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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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七、耐心
“金贼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此时正是他们士气高涨之际,若不能迎头痛击,则应天城难守。”
“而应天军民,未经战事,若不能让他们明白自己身处绝境,恐怕不能坚守。”
“故此,与金贼战,首战便是决战,首战必须给敌迎头痛击。”
宗泽仍然挺立在城头,无数火把照耀之下,他的身形傲然,虽然身体上沾了不少血迹污渍,可是他的腰板却仍然挺直,双眼中仍然满是战意。
金人不再炮击,而是发动攻城已经有半夜了。
这段时间里,金人发起过五次冲锋,但除了第一次冲上城头,险些冲入城内之外,接下来的四次,都止步于城墙之下。
哪怕有一段城墙崩塌,成为金兵攻击的重点,可宗泽亲自守在这段城墙之上,甚至以老将之躯,亲手斩杀了两名敌人。
“金贼又退了。”望着那些退下的敌人,城头军民欢呼起来。
第一次金人冲上城时,城上军民几乎动摇,全仗着宗泽身先士卒,这才撑住。在连续经过数次敌人攻城之后,如今城上的军民已经习惯,因为有周铨弟子在,他们总能在最短时间内组织好人手,抢修城墙,补足器械,运治伤员,故此虽慌却不乱。
随着敌人退下,在欢呼声中,周铨走上了城头。
“济国公如何来了?”宗泽见他来此,忙劝他下城。
周铨却向他一笑,火光中露出一口亮闪闪的白牙:“宗公,你辛苦了,料想经这半夜苦战,金贼已经力竭,他们要收回去歇息了,此时该轮到我表现一番。”
“你想夜袭?”宗泽面色微变。
此前无论如何激战,周铨除了最初时露了一面之外,就一直没有上城。连他带来的那三千护卫军,同样在城内休息,没有上来帮助守城。宗泽原本以为,周铨是要在城防到最危机之时,才将这支部队投入战斗,却不曾想,他们一直在养精蓄锐,为的就是在敌军退去之时夜袭。
“此事不妥,须知金人都是打老了仗的,他们不会上这个当,肯定会留有伏兵!”宗泽立刻表示反对。
若是周铨出击获胜,也不过是重挫金人的锐气罢了,对守城来说,并没有决定性的意义,相反,若是周铨失利甚至自己都出现危险,对于城中军民士气,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周铨却是一笑:“我欲将更多的金人吸引过来,免得他们去骚扰其余地方,祸害别处百姓,就必须冒点险。要打痛斡离不,唯有如此,他才会真正发疯……宗公,请你放心,我没有把握不会乱动,你准备接应我就是。”
宗泽听得要将金人吸引过来避免他们骚扰百姓,面色阴晴变化了好一会儿,终于默然。
他心中同时升出淡淡的哀伤。
当京中的官家和满朝大臣缩头不出时,还将百姓安危放在心中的,唯有周铨罢了。
如此周铨,怎能不得民心,不得将士拥护?
缓缓点头之后,宗泽下令城头做好准备。
应天府诸门之中,绝大多数都被泥袋塞住,避免门被轰破后金人乘机入城。现在周铨要出去,须得先安排人手,将这些泥袋暂时搬开。
将泥袋全部搬开之后,周铨还没有动身,却听得有马蹄声从后边传来。
却是周傥闻讯赶来。
白日守城时,周傥在城头数次参战,直到力竭才撤下休息,此时他又赶来,全身披戴,显然是准备与周铨一起出战。
只不过不等他开口,周铨便问道:“父亲若与我一起出去,诸将士是听我还是听你,若你我父子都遇危险,诸将士是护你还是护我?”
周傥顿时哑然。
“我不是随意冒险,老爹,我在城外有所准备。”周铨又道。
这一次,周傥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单忧地看着周铨带领部下,走出了城门。
此时城头都是熄了火把,周铨等人一出瓮城,就进入了一片黑暗中,不虞城外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