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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变得森冷,当他被拖回李孝寿面前时,这森冷已经一点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
李孝寿对周铨眼中的惊恐很满意,这个大胆刁民、市井无赖,如今终于知道怕了。
“周铨,有人告你偷逃税款,你可知罪?”李孝寿不紧不慢地道。
周铨听得这个,顿时明了,这肯定是贾奕罗织出来的罪名!
“并无此事,大尹明断,小人冤枉!”
“刁民!还敢当庭狡辩,看来是板子还没有吃够,来呀,拖出去继续打!”李孝寿冷笑道。
周铨昂头叫道:“原本就是冤枉,大尹误信谗言,小人不服,小人冤枉!”
他拼尽力气大喊,李孝寿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服?”
“小人不服,小人今年才十五,家境贫寒,哪里能偷税?”
“呵呵,你来看!”李孝寿招了招手。
旁边有个差役,将一个小碗端了过来,小碗之中,正是周铨卖的冰淇淋。
“十文一小碟,比起酒楼里一样菜肴都不便宜……你这厮可曾向朝廷交纳过一文钱的税钱?”
李孝寿说到这,声音阴冷,目光森然。
他早听说周铨拿他当幌子去搞了个什么闯天关猜谜,此事京中颇有传闻,让他早就心生不满。
此次抓着机会,他有意严惩周铨这个市井刁民,不仅是杀鸡骇猴,也是为自己出口恶气。
只要周铨应对稍有不对,那么接下来等着他的,可就不只是五棒了。
“卖冰棍何需纳算?大尹误听小人之言也!”周铨等的就是这个。
经历后世之时,如何不知道税吏的可怕,周铨在操持他的小买卖之前,就已经打听过相关消息。他父亲周傥自己,就是衙门里的书手,那些精通律令的胥吏,不少都和他打过交道。
所以,他很清楚,至少朝廷的明文律法之中,可没有冰棍得交税的内容。
“谁告诉你卖此物便可不纳算?”李孝彦拿起案上的火签,就要掷下去。
“太宗淳化二年有诏,除商旅货币外,其贩夫贩妇细碎交易,并不得收其税,当税各物,令有司件拆揭榜,颁行天下!”周铨抬着头,咬牙切齿:“不知何人,欺大尹不熟此诏,竟然构谄于我!”
李孝寿愣了好一会儿,手中的火签,又慢慢地缩了回去。
同时,他心中微微一跳,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庶民少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
“以前只当他有些急智和利齿,如今看来,这小厮竟然精通朝廷诏令?是了,他父亲为吏,或者是家学渊源?”
李孝寿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不过此时,他还未觉得,这对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国朝以来,官家圣明宽仁,古之贤君亦有不及。国朝一向规矩,法无禁即可,官府诏令律法之中,都未曾有禁止卖冰棍之事,大尹,那进谗构谄之人,不唯是要陷大尹于昏乱,更是意欲败坏官家宽仁之名!我之冰棍,消渴解暑,京中颇有声名……”
李孝寿面色阴沉下来,这是想要挟民意来压迫自己么?
他李孝寿从来就不是个怕民意的人,否则也不会因为吕寿案,连接杖毙数人,让官家都不得不派使者来此,不许他继续杖责。
他的手又抓紧火签,举了起来。
“京城中贵人,也有喜好我冰棍者,象蔡楚公家中,小蔡学士便好冰棍,还有其余富贵之人,小人并不尽识,若小人有作奸犯科之事,岂敢将冰棍卖到这些贵人面前?”
原本等着周铨挟民意而鼓噪的李孝寿,抓紧火签的手收了回去。
“咳,你去查查看,淳化二年时,太宗陛下是否有此诏令。”李孝寿面无表情地向一小吏吩咐。
他这等官员,不惧民意,却怕权贵,而且他又是靠着投靠蔡京才得势,深知蔡京厉害,哪怕周铨提到的只是蔡京的孙子小蔡学士蔡行,也足以让他三思。
所以那小吏,名义上是去查宋太宗是否有此诏令,实际上是去打探,周铨所言是否属实,那蔡行是否真喜好吃冰棍,又是否与周铨有交情。
并没有等太久,李孝寿的亲信小吏行了过来,向他微微点头,还递上了一张纸。
看到这个,周铨悬着的心松下去,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他搬出蔡行的名头,而不是杨戬、李邦彦,自有自己的打算。虽然他并不知道蔡京与李孝寿的关系,但至少比起身为太监的杨戬和还只是区区小官的李浪子李邦彦,要更能震慑人。
而且他知道贾奕身后就是李邦彦,料敌从宽,所以他觉得李孝寿之所以介入此事,恐怕不单是为了拍官家马屁,也有李邦彦从中使力。
“你说的也有道理,本朝待民仁厚,法无禁即可。”李孝寿面无表情地道。
“李公英明,不愧是宰相之才!”周铨顺口拍了一句马屁,至于心中如何在想,谁也不知道了。
“既是如此,今日且放你回去……”
打了周铨,已经出了口恶气,再放周铨离开,对李孝寿并无损失。但周铨可不这么认为,他的打不是白挨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周铨认为,自己只要有机会报仇,还是学小人比较好。
“大尹,今日定是有人故意如此!小人受此不白之冤倒还罢了,若不惩诫这小人,只怕今后还有宵小之辈有样学样!”
听得周铨还要不依不饶,李孝寿突然变脸:“刁民,来人,将他押入牢中,先关几日再说!”
周铨愕然,原本以为自己狐假虎威,可以让李孝寿演一出官场现形记的,怎么李孝寿的画风说变就变?
这不科学!
………………………………
三六、别有用心
被押入大牢之中,故地重游,只不过这里面已经没有了方拙。 ‘
方拙是摩尼教派来的,早就被李孝寿杖死于狱中,否则摩尼教的那位十四叔,也用不着去寻周铨的麻烦了。
“小郎,你可又来了。”
牢头又是上回的吴管营,他看到周铨后笑嘻嘻地道。
周铨拱手作揖:“又要烦劳吴管营,实是惭愧。”
见他象大人一般模样,吴管营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放心,俺会想法子给你通消息的。”
吴管营话虽如此说,但他转身出去之后,便没见人影。当日周铨的伙食尚好,第二日时就只有些残羹冷炙,到第三日,更是连牢饭都馊了。
此时正值盛夏,牢房之中蚊蝇肆虐,气味难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换了普通人,早就坐立不安,甚恐惧哭嚎了。
可石轩进入其中时,却觉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石先生请这边来,这几日我们可未曾怠慢铨小郎。”吴管营殷切地招呼着石轩,引着他穿过一排排牢笼。
“以这位铨小郎的伶牙利齿,在牢中没挨打么?”石轩笑着问道。
“这是大尹亲自定下的人犯,小人可不敢将他塞入大笼,给他安置了最里的单牢。”
石轩被带到最里面,就看到阴暗之中,一人背对着他,面壁端坐。石轩停住脚步,看了吴管营一眼。
“铨哥儿,铨小郎,有贵人来看你了。”吴管营叫道。
披头散的周铨没有转身,而是出一声长叹:“如今这模样,羞见故人……还请贵人回去吧。”
“咦!”
石轩这次来,肩负着蔡行的嘱托,再次来招徕周铨。 ‘
与李邦彦之流不同,当蔡攸得知,官家并没有因为吃冷饮得病而怪罪周铨后,便责令蔡行再度招徕周铨。
此前是锦上添花,周铨未必愿意,但现在可是雪中送炭,而且蔡行还使了点小花招,遣人送了封信与李孝寿,故此才有公堂之上,李孝寿突然翻脸之举。
在石轩想来,自己一出现,在牢中吃了苦头的周铨,应当立刻痛哭流涕地冲过来,抱着自己的腿哀求,结果这厮却连头都不转,还在那里装腔作势!
“这小儿莫非是失心疯不成?听闻他曾经得过失魂症,或许是在这里被吓得已经疯了!”
心中暗暗骂了声,石轩脸上却堆着笑:“周小郎,蔡公子遣我来看望你了!”
“多谢石先生,请替我回禀蔡公子,我受人构陷,成为阶下之囚,实在是羞于见人。”
周铨仍然不转身,背对着石轩说出这番话,石轩皱了一下眉:“这小子究竟是在玩什么把戏?”
“周小友,公子说了,等过几天,案情水落石出之后,就来接你出去,到时在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