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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把事情说与我听,我想想能否有别的办法。”周铨道。
周傥本来要怒,但看到周铨目光很冷静,不象是迷于小利而不肯放弃,又想到这两个多月来儿子种种表现,他按捺住怒意道:“宫中官家吃了你的冰棍,龙体欠安!”
话说到这里,他声音压得老低,要知道私下打听、讨论天子健康状况,可是大罪!
周铨也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我特别注意了……那么多人吃了没事,为何他吃了就有事?”
“若非如此,你以为今日我们家还能脱身?”周傥冷哼了一声,然后将细节说了出来。
赵佶如今在宫中没有了掣肘,行事不免无度,酷暑难耐,他大量食用冰饮子和冰棍、冰淇淋,结果就是吃出了毛病。此事一出,杨戬先得到消息,立刻遣人将杜公才召回,然后蔡行、李邦彦也同样如此,这才有三家齐来招揽又瞬间撤回之事。
御医为赵佶诊治之时,将责任全推到了冰棍与冰淇淋上,故此高俅派人来缉拿周铨。倒是赵佶自个儿明白些事理,知道事情怪不得周铨头上,只是令宫中停止采买冰棍,于是才有谢谦放回周铨之事。
听得这前因后果,周铨目瞪口呆,然后怒气翻滚。
分明是赵佶贪吃没有节制惹的祸,底下这帮子小人却将他惩治得紧!
怒之余,周铨也觉得背脊冷。
在这样的时代里,若是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可能只是大人物无意中的一句话,自己就要灰飞烟灭!
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周铨将怒火深深地埋在心底。然后,他展颜一笑:“越是如此,咱们就越不能停了冰棍!”
“你这小儿,真要招来抄家灭门的祸事才肯罢休?”周傥怒斥道。
“爹爹你想,若是官府明令咱们不得卖冰棍,那咱们自然老实听话,可若官府没有明令,咱们自个儿将之停了,岂不是说有人泄露了宫禁中的消息?若真是如此,有心人利用此事追察起来,咱们家才会抄家灭门!”
卖冰棍虽然惹了些麻烦,可总不算是触犯刑律,私窥宫闱秘事,那则是真正的大罪,而且追查起来,必然牵连甚广,甚至连刚才将消息透露给周家的谢谦,也要被卷进来。
周傥想明白这点,不由得拍了拍自己额头:“算你有几分歪理……”
“什么歪理,分明是正理!”周铨嘟囔了一声。
“你再说!”
“行,行,这辈子你是爹,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
“师师,给我拿杆子来,我今日要抽烂他的嘴!”
屋子里面一片鸡飞狗跳,周铨窜出了门,张顺与李宝都蹲在门前。
因为方才是周家私事,这二位都没有跟去,此时见周铨出来,两人全睁圆了眼睛,显然,他们对今日生的事情满是好奇。
周铨摇了摇头,双掌放在后脑上,沿着小巷慢慢走。许多事情,他都要重新思索。
李宝一下子跟在他的身边,周铨看了他一眼:“若是咱们不卖冰棍了,你觉得应当做什么去?”
“为何不卖冰棍了,每日都有那么多钱!”李宝叫道。
周铨摇了摇头:“那算什么多钱,不过是小打小闹……你们跟着我只管放心,就是不卖冰棍,今后也少不得收益!”
他说完之后,好一会儿没听到李宝回应,侧脸奇道:“怎么,你真放心?”
“俺虽然蠢,却也是有眼睛的,跟着大郎之后,俺一日二餐都得饱,还能拿钱回去养俺娘!大郎说的,俺都信,既然大郎说不卖冰棍也有收益,那定然是有的!”
李宝比周铨要矮大半个头,因此他说话时抬起头来,目光甚为真诚。周铨想到自己一声唿哨,他便敢替自己砸趴下谢谦,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
三四、死心塌地
李宝闷着头,跑回了自家宅中。 ‘
此时天色已晚,各处都是跳动的灯光,唯独李宝家里,却是乌黑一片。
对李宝来说,这已经习惯了。在他懂事后的这些年中,家里都是如此,毕竟家贫,靠着三姑装神弄鬼和帮人做些零活,哪里买得起灯油。
能填饱他的肚子,就已经是不错了!
“不过今后就不一样了!”想到这里,李宝笑了一下。
生活的苦难让他很少笑,所以当三姑将门打开,看到儿子脸上的笑时,愣了愣,原本到嘴边的尖刻话语咽了回去。
“又来得这般晚,你当真是去给他家作牛作马,便是管你两餐饱饭,又算得了什么!”嘴里嘟囔着,三姑看了看儿子脸上,没有往日回来时的鼻青脸肿,让她的心稍稍释怀。
“你不懂。”李宝**地说道。
“我不懂?你是我儿子我如何不懂?每日给他家干活,早上还要打得鼻青脸肿,也就你这蠢物会答应!依着我,你还是老老实实给人当学徒,过几年升到伙计,再想法子给你娶房媳妇,我也好两一闭腿一蹬,去见你那没良心的死鬼爹爹……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说着,三姑的声音就悲切起来,李宝最烦这个,他又吼了一声:“你不懂!”
此年纪的少年,正是逆反心重,不爱听说教的。李宝又不知如何劝慰三姑,因此转身就想先出去避一避,等母亲哭好了再回来。
但这一回头,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阴影从巷子那端走了过来。
“大郎……你怎么来了?”认出这正是周铨与师师,李宝愕然。
“今日出了那么多事,倒让我忘了件正事,好在师师心细,在家提醒了我。”周铨懒懒地道。
李宝是眼见着白天生的事情,他瞪圆眼睛,心突然有些紧张。
“什么事情?”
“你到我这来帮忙,已经过了一个月吧?”周铨笑道。‘
若是从猜谜开始算起,其实不只一个月,不过李宝不耐去记时间,点了点头:“是一个月!”
“猜谜闯天关那些时日,只算是试用,试用期你懂不懂……算了,你是不懂的。”周铨老脸微红,然后又道:“总之,我说你正式在我这入职一个月,那就是一个月,既然满了一个月,便当工钱,喏,这是你的工钱!”
随着周铨的话,师师将自己背着的三吊钱递给了李宝,同时嘴中还嘟囔着:“恁重的铜钱,哥哥你不自个儿拿着,却叫我拿,我才是小姑娘啊!”
三吊钱,应当是三贯足,李宝接过来时有茫然,然后就看到周铨和师师走开。周铨一边走还一边揉着师师的头:“当妹妹的给哥哥做些事情,这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么,你怎么有这许多牢骚!”
“他们来做什么?”李宝还望着周铨与师师的背影,在他身后,李三姑窜了出来。
李宝将手中的三吊钱递了过去:“给,我的工钱!”
他说话时甚为骄傲,这可是三吊钱,他若是去给哪家当学徒,能赚得三五文钱买点零食就了不得了。
“工……工钱……这么多?”李三姑一把抱着那三吊钱,顿时嘴角都咧到了耳边。
“娘,以后我养你。”李宝道。
“呸,赚这点钱就想养老娘,还是老娘替你攒着,准备说一房媳妇吧!”李三姑笑骂了一声。
“这个月是三贯,以后会更多,定要你过上天天有肉吃的日子!”李宝道。
“哈哈哈哈……”难得的,李三姑没有再冷嘲热讽,她喜滋滋地笑着,抱了三吊钱入门。
李宝跟在她身后进门,却现李三姑又停住,然后开始抽泣,眼泪叭叭地掉落下来。
“娘,你哭什么?”
“完了,完了,你哪时值当三贯钱……这钱不是你的工钱,是你的买命钱!”李三姑道。‘
李宝愕然,不明白为何母亲会这样说,他顿了一下,然后瓮声道:“若是我的贱命能卖上这么多钱,那也值得了!”
无论李三姑怎么说,李宝算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周铨了,李三姑也没有办法。
次日大早,李宝爬了起来,稍事洗漱,他快步跑向周家。
当他到的时候,周铨赤着上身站在门口,正用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
虽然周铨很懒,但在锻炼身体上,他却很勤快。每日大早不但要跟着父亲、杜狗儿习两趟拳脚枪棒,而且还要绕着巷子跑上几圈。
不仅他自己跑,师师也被他赶着一起跑,只不过小姑娘跑得慢,往往他跑了三圈,师师才跑下一圈来。
“哥、哥哥……奴跑不动了……”
师师上气不接下气从门口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