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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没有料到,周铨动用了大杀器!
“这是这不是粪车么?”探头望了望,别人不解,那小吏却呼出声来。
汴京之中人口百余万,每日拉撒出来的黄白之物,就不是一个小数字。此时城市市容管理,亦有专门人手,这些粪便不能随便倾倒,每日大早,都会有大车沿街而过,将各家各户的马桶倒来。
朱勔府中之人也意识到不对,纷纷喝斥,但是那些驱赶粪车的汉子根本不管不顾,到了朱府门口,直接将粪车后盖一掀。
顿时一堆脏物滚滚而出,附近臭气熏天。
二十余辆满载的粪车,绕着朱府外转了一圈,于是整个朱府,都被一片臭味笼罩住了。
周铨这边,早有准备的他用沙布做的口罩挡住了口鼻,跑来看热闹的几位纨绔却受不了了。
“周家哥哥,你也太恶心了!”
“还好我不曾得罪你!”
“当真太绝了,不过你要小心,你一向可是受京师中女郎欢迎的,只不过从今日起,你就将是臭气熏天小周郎了。”
纨绔们纷纷捂住口鼻,就是师师小娘子这个时候也受不了,好在周铨也为她准备了口罩,可即使如此,仿佛那臭味还是萦绕在鼻端一般。
周铨笑了笑,可以看到他眉眼都弯弯的:“莫急,这还只是第一步。”
然后,众人就看到热汽球缓缓飞了过来。
因为刮的是西风,为了寻找合适风向,这个热汽球可是在半空中巡视许久。
当确定位置之后,热汽球上,一个皮囊被打开,足足几十斤液体从半空中泼了下来。
“那是尿?”童渐嘎嘎笑着问道。
“不是,是油你们可得替我作证,我没有放火,我只是浇了点油。”周铨道。
正后着口鼻笑的众人瞬间静下来。
这是上元节,家家户户可都点头花灯,这个时候从半空中浇油下来,周铨还好意思说他没有放火!
“这个我想起我还有些事情”童渐第一个坐不住,起身想走。
周铨呵呵笑了两声,童渐的脚步就挪不开了。
刚才才说到要一起做味精生意,如今他走,岂不意味着那前景广阔市场巨大的一桩必赚的买卖要离开他了?
“啊,我想起来了,那事晚些也无妨。”童渐苦笑着又回到座位。
蔡行干咳了一声,众人当中,他算是比较年长的,而且有实际官职,有些事情,别人可以去做,他却不行。因此他谨慎地道:“周铨兄弟,我知道你瞧朱勔不顺眼,但是若真是火起,可不只是朱勔一家啊。”
话才说来,就见朱勔府邸中一处火光直冒,浓烟冲起!
蔡行面色大变,京师之中最怕的就是火灾,这一把火烧起来,莫说周铨,就是他爷爷蔡京也未必能撑住!
“走水了!”
“不得了走水了!”
就在他们将要逃遁之时,突然听得有人大叫,然后四面八方,足足近千人冲了过来。
他们口中大叫“救火”,手中挠钩、拽绳等已经搭在朱勔的院墙上。朱勔的家丁正被粪车挡着,一时间也管不过这么多地方,转眼之间,这些人就将朱勔家的墙拆了!
不仅是拆墙,他们冲入朱府之内,大叫救火,见屋拖屋见房倒房。因为京师都是木房屋,容易起火,故此每幢房屋檐下大梁处,都有一个挂钩,众人只要将绳子套上这钩,然后数十人齐发力,便可将屋子拖倒。这些冲来的人,其中不少都是京师中的铺兵,救火是他们的专业,故此转眼之间,朱府房子就被拆了一半。
因为起火的缘故,所有人都从屋子里逃出来,倒是没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住手,住手,这是朱府,你们好大胆子!”
缩在家里忍着臭气犹不出来的朱勔,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没有想到,周铨在京师竟然还敢这么大胆。
此时他出来喝斥,但迎面一个铺兵一把就将他推倒:“耽误了救火,若是火势蔓延全城,你吃罪得起么?”
又有人冷笑:“你在苏州,拆了别人那么多房屋,别人家中只要有一石一木可取,你必破院而入如今自己家被拆了,怎么恁的多嘴?”
“休要理会他,他家大意失火,烧死个把人也属正常。”
若是在苏州,朱勔随时随地可以拉出几百人来,甚至调集千余青壮也不是难事,但在京师,他却不敢那么高调,故此他宅中也只有百余人,被这数百近千人围着,除了口中叫嚷之外,朱勔哪里还敢动手。
万一真被这些胆大妄为之辈弄死后扔火里,他找谁说理去?
看着自己家最后一间茅房都被掀倒,朱勔已经愤怒至极,他大步走到街这边,顾不上脚下的黄白之物,抬头大叫:“周铨,我与你势不两立!”
楼上周铨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听见了听见了,朱勔,你叫得这么响,可是不想回苏州了?”
“你且等着,我这就去面圣!”
朱勔咬牙切齿,他举起一只胳膊,那胳膊上还缠着黄绸,仿佛是在向周铨示威。
那是朱勔的习惯,他进宫面圣,若是被赵佶拍了胳膊握了手臂,必然要用黄绸将那只胳膊包上几日,不停向别人炫耀,以显示自己极得皇帝恩宠。
只不过周铨可不怕这个:“你去,你去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听得要去面圣,那些衙内们面如土色。
看热闹看到皇帝面前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这个时候,他们算是上了周铨的贼船。
早知道,就不该来看这个热闹!
“周铨哥哥,小弟小弟最怕见皇伯,今日可被你坑苦了!”赵有章嘀咕道。
“被坑一下得五千贯,要不你给我五千贯,我也让你坑一下?”周铨笑嘻嘻地说。
当他的好处这么好拿,难道他真是善财童子?
朱勔毕竟是赵佶宠臣,他一个人对上,哪怕是在京师,也是有些吃力,但拉上这批纨绔就不同了,赵佶面对这一群纨绔,惩罚的大棒只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而且周铨所用的手段,又不是赵佶最讨厌的进谏,纯粹是纨绔胡闹,赵佶只怕也会觉得有趣好玩,在这之后,才去同情朱勔。
众人一起下楼,蔡行落到最后,有意拉了周铨一把,见别人未曾注意,他压低声音道:“贤弟,你究竟是何用意?”
他毕竟是蔡京之孙,凡事都会往阴谋上想,周铨的性子虽然有些飞扬轻浮,但几乎所有的行为都有深意,故此,蔡行才不相信,周铨来拆了朱勔的屋子,真的只是为了出口恶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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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二、罚铜
苦笑,苦笑,还是苦笑。
赵佶已经回到延福宫,同样,朱勔府中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对朱勔,他当然是深深同情,但对周铨,他也实在是憎恶不起来。
毕竟最先挑事的是朱勔,虽然周铨已经从朱勔那里将船匠们都抢走了,可朱勔本人,在那次却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赵佶连斥责都没有斥责一句。
同样,这一次赵佶也不好斥责周铨,否则就是不公平。
朱勔给赵佶带来了不少奇花异石,但周铨带来的更多,且不说榷城盟约让赵佶的声望已经超过父兄,单单是每年直接间接带来的财富,就让赵佶对周铨要另眼相看。
还有周铨献上的精美玻璃器具。
穿衣镜是如今后宫之中最受欢迎的东西,连一向矜持自守的郑皇后,都开口称赞了此物。
“李彦,你说朕可以不见他们么?”当听到朱勔与周铨等就在延福宫外等候传召之时,赵佶苦笑问道。
在大宋,能把皇帝憋成这样子的,还真不多。
李邦彦、朱勔如今在宫中最大的内援,就是这个李彦。
因为周铨的缘故,原本与他二人关系好的杨戬,此时也和他们保持距离,说不上疏远,但涉及周铨的事情,杨戬肯定要装聋作哑。
梁师成、童贯对此二人的态度同样如此,甚至这两位大太监还会更偏向周铨一些。
“官家,还是见见吧,该训斥的训斥一番,该抚慰的抚慰一番,想来……他们也只是要讨个说法罢了。”李彦小心翼翼地讲。
虽然稍稍偏向朱勔,但他还是注意,这一次没有得罪周铨。
“罢了罢了,将他们都召来吧。”
赵佶有些无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