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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国所立的功勋,制造水泥所带来的巨利,对他们来说都比不上东华门外唱名。
“你们招什么了”周铨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老祝与梅森。
老祝脸上挤出尴尬的笑:“铨哥儿,对不住他们严刑拷打,你看我身上这伤”
“呸,若是你老实呆在屋子,怎么会被人擒了”武阳身边一个老兄弟吐了他一脸口水。
其余老兄弟也都面露不耻之色,这厮当真是粪土不上墙,都再三警告了,却还是溜了出去,被擒后又将众人曝露出来。
“朱勔,你说他们招了什么”周铨撇了撇嘴,有了这老祝,父亲的这些所谓老兄弟,在自己面前就休想抬起头来倚老卖老了。
他直呼朱勔之名,可谓无礼之至,朱勔也懒得与他应答,有金带管事出来,将口供张开,开始念了起来。
听得老祝、梅森二人真的毫无保留地招供了,众人都甚是羞恼,更加鄙夷老祝。老祝蜷在地上,以手遮面,心里却百般不服。
“就这个”待那金带管事念完,周铨哈哈大笑,然后吐出三个字来。
“这还不够么,周铨,我看你是想造反了,私蓄兵甲,远隔千里,来苏州坏我应奉局大事,试图谋害朝廷命官周铨,今日你还有何话可说我必然要到官家面前去奏你一本,让你全家都不得好下场”
“屁话,我召集人手,要来苏州寻你算账,何错之有至于所谓谋害朝廷命官,你见过象我这样,只带着几十人,跑到你这几百人当中来谋害你的吗这种蠢话,你在这里说说倒还罢了,你还想把这话带到官家面前,以为官家和你一样蠢”
“你你这是无赖,狡辩”
朱勔勃然大怒,戟指周铨,同时心中雪亮,难怪方才自己觉得不对了。
老祝的口供,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他的口供中,周铨只是说要带他们南下来找朱勔算账,至于将朱勔捉去,都是他们私下猜测之语。就算不是猜测,只凭着老祝和梅森的口供,官司打到赵佶面前,赵佶最多也就是将周铨训斥一番,然后罚铜了事。
“而且我倒是奇了,我的伴当来苏州,既未曾作奸犯科,也未曾得罪你朱勔这苏州王,凭什么被你捉去严刑拷打,屈打成招莫非你是想着构陷大臣唉呀,我明白了,你知道官家修建艮岳,急需大量水泥,故意想要为难我,实际上是要阻止官家修建艮岳”
比起扣帽子,周铨虽然不如那些以科举为业的文官,但也不逊于朱勔了。两人都是市井中出来的,但周铨的见识可比朱勔要强得多,一连番的话,骂得朱勔根本无法回嘴。
若在别的地方,他还可以不理周铨,可现在是在苏州,在他的地盘之上,更是在他家的大门口,他若就此作罢,岂不颜面扫地,今后他催逼花石纲之时,没准就有人起了心思想要反抗,甚至玩出进京告御状的花样来
心念电转之际,朱勔冷笑:“好,好,你牙尖舌利,指鹿为马的本领倒是十足,这伙人鬼鬼祟祟来到苏州,颇象匪类,我既在此主持奉应局,自然要过问,现在既知是误会,我将这两人交还你要不要我再赔你一些汤药费”
他看似让步,实际上却是以退为进,周铨来苏州的主要目的,是从他这里弄回船工,只要这一点他不放手,周铨现在气焰再嚣张,终究还是要铩羽而归。
周铨看都不看老祝与梅森,他只是摆了摆手,自有人将这二位给拖走。
此时虽已经是春日,但是天气还不是十分炎热,老祝给冻了半夜,回到自己人身边之后,颤声道:“哪位哥哥借件衣裳给我穿用这些狗贼当真心狠”
周围的人,却都不接他的话茬,有个与他交好的,见他可怜模样,将自己的外衣解下给他,却也没有说一句话。
“唉呀唉呀这是怎么回事,都让开都让开”
就在这时,突然听得外围有人呼喝道,朱勔的那些家丁们看到来人仪仗,面面相觑,然后让开了道路。
只见几名官员撩着官服下摆,小跑着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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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七、堵门
来的这几名官员,都是平江府的官员。
方才得到消息时,他们不敢露面,一来是怕介入两位天子宠臣的争端之中被朱勔举荐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原则,二来则是给朱勔解决问题的机会,在他们看来,以朱勔的权势,又是在苏州,碾压周铨是正常的事情。
没有想到的是,双方竟然僵持了。
周铨这条强龙,在朱勔的地盘上,生生压制住了朱勔。
这让苏州的官员们开始嘀咕,莫非周铨在官家心目中的地位,还在朱勔之上
他们消息虽然灵通,却远远比不过朱勔,故此并不知道棉布商会的事情。
朱勔自觉,与周铨获得的赵佶欢心相当,甚至自己可以更高几分,可是加上棉布商会的那群人,就算是朱勔,也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否则他哪里需要用截走船匠这等手段来出气
“这位便是周衙内了,早就听闻周衙内在北国逞威,又有平定徐州之乱,今日一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苏州刚刚敕升为平江府,这位说话的,正是如今知府。除了他之外,通判也在,两人都是满面堆笑,他们先向朱勔使了个眼色,然后与周铨招呼。
周铨斜睨了他们一眼,这两家伙的底细,周铨很清楚。
自朱勔得势以来,苏州这边大小官员,许多都是朱勔所奏举,凡敢得罪他的,都被他赶走了。
“你二人好生不晓事理,朝廷派往海州的船匠,在你们苏州地界上竟然被人截了下来,官家若是怪罪,你们两个承受得起么”周铨喝道。
“唉呀,此事我等知晓,也不算截下,只是”
“嗯不算截下,那就把人交出来吧”周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知府满脸都是为难,事实上,若非朱勔催逼,他根本不想来趟这个浑水。面前这位周衙内,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据说便是曾任过宰相的徐处仁,他都不给面子,徐处仁得罪了他,最后的结果就是在贼人作乱中死去
“哼,官家指名要的花石纲,如今纲船朽烂,急需船匠,我这不是截下,只是暂时借用,待纲船修好,自然会令这些船匠北上,莫非你觉得,朝廷的花石纲之事,就不是要务了”朱勔看到知府那模样,知道他不敢与周铨硬些下流话了。
武阳却是知道,周铨越是一副不计较不追究的模样,也就是越往心里去,这老祝在周家这边,是什么前途都别想有了。
不过他并不为老祝可惜,以此人的脾性,在周氏父子手下做事,迟早还要闯出大祸来。
他看向梅林,梅林倒还要些面皮,与他目光相对,低头不语。
众人堵着朱勔府邸叫骂,好半天之后,也没有人出来应答。这朱勔可是苏州城中的一霸,向来横行惯了,别人莫说当面骂他,就是背后拿眼睛瞪他一下都有风险。此时却被人堵着门变着花样骂,顿时引来苏州百姓的兴趣,很短时间内,消息传遍苏州,也不知多少人兴致冲冲,跑到这孙老桥外看热闹。
这些周傥的“老兄弟”们在叫骂,他们是军中出身,骂阵也是一项必修技艺,又在京师市井里混了多年,骂人的话语,简直可以来一场花式骂人技巧大赛了。当地人听得过瘾至极,不少人在外指指点点,看得围墙上朱府的下人一个个气愤至极。
他们心中也有些惶恐,为何这样被人欺到头上了,自家主人却还不下令反击。
足足骂了两刻,众人觉得渴了,声音小了起来。
“纪春,你去讨些水来,让大伙先润润喉。”周铨吩咐道。
纪春跑到第一家,才说了来意,那家人就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家也是在别人家打的水,我家中并无水井。”
再问第二家时,第二家主人作揖道:“郎君来得可是不巧,我家虽是有井,可近日井水变得肮脏腥臭,不可以饮用,还请去别家寻吧。”
到第三家,才说明来意,对方就紧关了门,让纪春吃了个闭门羹。
纪春觉察到不对劲,忙回到周铨身边,说起此事,众人顿时明白:“休要问了,定是朱勔那狗贼的奸计,他逼得周边百姓不给咱们水喝”
“这些百姓好生不晓事理,他们怕朱勔,就不怕我们了么”急着表现的老祝主动请缨:“大郎,我去讨水,若是他们敢不给,我就”
“你身上有伤,还是在这呆着吧。”武阳喝了一声。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