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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这两天,周铨大肆在盐场挖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都在猜想,魏德彪会不会来报复。
现在,魏德彪终于出现了,他已经被周铨逼上了绝路,若不反抗,盐场就只能解散。
那些前来应募的盐民,满脸惊慌畏惧,而引着他们来的任老头,这个时候也瑟瑟发抖。
魏德彪控制盐场的时间不久,但短短数年时间里就将上上下下弄得服贴,靠的可不是仁德慈悲
可是任老头不敢退,此前没有希望,他只能等死,现在孙儿孙女有了出路,自己老俩口有了生计,若是一退,这些就全没了。
想到死去的儿子,想到一世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的老妻,想到乞讨的儿媳妇和面黄肌瘦的孙儿孙女,任老头举起拐杖:“姓魏的,你再上来一步,我就和你拼了”
“老任头”
“任老哥,你说什么胡话”
顿时有盐户上来,想要将他拉开,但是任老头却晃着身子,就是不退。
不但不退,他还大叫起来:“咱们反正都是要死了,饿死也是死,和这狗贼拼了,没准还有一条活路”
魏德彪根本没有将这老头子放在眼中,他心里有事,也就没有注意面前这些闹轰轰的人。
但旋即,他意识到不对了。
那些原本退避畏缩的盐户们,听得任老头的呼喊,开始靠拢过来。
若换了往常,魏德彪身边的盐丁立刻会上来,将这群人打散驱走,可现在,盐丁们神情也有些不对。
“周公子给我们活路,魏海怪却要咱们死”
“不能让他过去,若是今日招募之事给他搅了,咱们还去哪求生计”
一个个声音响起,一双双仇恨的眼睛向魏德彪瞪来,甚至别人不敢当他面喊的绰号,也被喊了出来。
“你们这些刁民好大胆子,想死不成”魏德彪厉声喝道。
在他积威之下,众人身体一颤,又停止上前,而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盐丁,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都让开,休要挡路。”见到自己吓止了这些“刁民”,魏德彪心里的怒意稍淡,他要继续上前。
但迎面,一根木拐呼的一下砸来,吓得他一大跳。
任老爹毕竟老了,只是这一下子,已经气喘吁吁,怒视着魏德彪,他不甘地又叫道:“每日三十五文钱,做得好能拿五十文你们就算不替自己想,也不替家里人想想么”
三十五文,三口之家,每日就能混个肚儿圆了,若是有五十文,隔三岔五还可以见点油腥。
为人父母的,谁愿意自己回到家里,面对的就是孩子们饿得嗷嗷直哭的情形
“不能让他靠近周公子”
“赶走他”
“和他们拼了”
“拼了”
最初只是盐户们的自言自语,但后来,就变成了声浪,再后来,仿佛雷霆一般,震得人耳朵里隆隆作响。
魏德彪扯着嗓子在喊什么,这些盐户们都听不到,他们只听得到自己的声音,还有身边同伴的声音。
“拼了,拼了”
便是客栈中的周铨,也没有想到,会激出如此变化。听得外边怒涛一般的吼声,他神情一变:别在海州又激起民变来
在徐州的民变,是狄江引发的,但还可以推到徐处仁头上去,可如果在海州也发生民变,却找不到第二个徐处仁来接这黑锅了。
因此周铨出了房间,来到客栈门口。客栈的掌柜和伙计,此时都已经哭丧着脸,准备拿门板堵门了,见到周铨出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周铨连喊了两声,但是盐户们全部要和魏德彪拼命,口里发出呐喊,竟然听不到他的话声。
周铨吸了口气,向武阳示意,武阳伸手从客栈里拎出条长凳,然后扔了出去。
“砰”
长凳从天而降,落在了面色惨白汗水涔涔的魏德彪面前,将那些一步步逼近他的盐民吓住。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向后望去,待看到是周铨时,众人纷纷行礼。
“周公子”
“惊动了公子,实是大罪”
“公子不须理会这姓魏的,他若敢说什么,咱们就撕了他”
这些盐户对周铨还是很恭敬,但他们再看魏德彪时,却发现以前的敬畏惧怕,现在都淡了几分。
而魏德彪看到周铨之后,向前冲了几步,仿佛是寻找母兽庇护的小兽一般,奔到了周铨面前。
卟嗵
他双膝跪倒在周铨面前,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周围原本还喝斥他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就连周铨,也呆了呆。
“小人不知是周衙内驾临,有失远迎,还得罪了衙内,小人实在是罪该万死,该打,该打”
魏德彪口中一边说,一边还真扇起了自己耳光。
当然,他扇得不重,饶是如此,清脆的巴掌声,还是让周围盐户们目瞪口呆。
平日里如狼似虎的魏海怪,怎么变成这模样了,难道是给大伙吓住了
连接抽了自己十余下,也没有听到周铨叫停,魏德彪心里更是恐慌。
不过象他这种人物,自然有自己生存的本领,他转头向着盐户们说话,乘机也停下抽自己:“你们可知道这位周衙内是谁他老人家,乃是当今大宋一等一的英雄好汉,前些时日,平定徐州之乱的,就是这位周衙内杀得腊山贼屁滚尿流,就是咱们海州的悍匪曹二,也被周衙内亲手擒住,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这话说出来之后,众盐户看向周铨时,目光又有不同。
这白白净净俊秀得象个女子的少年郎,竟然是如此英雄
“而且,周衙内还奉官家旨意,出使过辽国,杀得辽国屁滚尿流,不得不免了我大宋的岁币大伙都知道,每年里官府收税,许多就要交这岁币”魏德彪又道。
周铨眉头轻轻挑了一下,这小子的马屁,并不能让他高兴,但他消息,倒真是挺灵通的。
“所以说你们有福了”魏德彪乘着众人惊讶之机,站起身来,顾不得去揉在地上跪疼了的双膝,用手一指周围的盐户:“能替周衙内干活,你们可真是有福了”
这一句“你们有福了”听得周铨毛骨悚然。
在他印象中,开口就是这句话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这可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气,当真要抓住机会,一定要好生做事,忠心耿耿,千万莫违逆了周衙内的意思。若是你们胆敢敷衍应付,周衙内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不会与你们一般见识,可我魏德彪却不会放过你们”魏德彪又大叫道。
“行了行了,你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少说废话,你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周铨不理会魏德彪,王启年是个有眼色的,当即喝问道。
“小人有事,要向衙内禀报。”魏德彪等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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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文豪父亲带来的压力
苏迈看到海州城墙时,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向着北面望去。
海州往北,便是密州,他的父亲曾在密州任过太守,写下过豪情万丈的诗词,干过许多至少密州百姓都记得的事。
他希望自己在海州,也能够如此。
毕竟是五十余岁的人了,已经不象是当初往来南北时那样体力。
但是苏迈的精神还是很振作的,此次知海州,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来知海州之前,他去了京师一趟,顺便还拜谒了在颖州的叔父苏辙。此时苏辙年迈,身体衰朽,见他远道而来甚是欢喜。但待听闻他要去知海州时,苏辙却默然许久,然后给了他四个字。
“勿忘乃父。”
苏迈想到叔父赐的这四个字,心里叹了口气。
有个大文豪当爹,压力可真不小。不过比诗词书法是比不过老父了,只能看在功业上能不能胜过。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入得海州城,将一切手续办妥之后,苏迈还在令自己的儿孙们搬运行李,就听得一个供驱使的老卒进来道:“老爷,外边有位周衙内来访,这里有他的名敕。”
“周衙内”苏迈顿了顿,然后看向家中一人。
正是曾救过周铨的张顺,他面露喜色道:“应当就是周大郎,老爷,小人出去看看。”
这张顺原本只是一个差役,被苏迈打发上京,因为回来时带来了苏过的书信,得到了苏迈信任。此次离开嘉禾赴任海州,恰好张顺也得到周铨的招揽,于是张顺便随苏过一起北上。
片刻之后,张顺带着一人走了回来。
“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