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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五、给我一个支点,我要撬起大宋
梁庭芳觉得这位周公子当真是个很神奇的人物。
听得他在教自己的随从什么是杠杆原理,原本梁庭芳觉得很玄乎的东西,但他却以耍大枪为例,解释以一手为支点,另一手为施力点,而大枪所挑之物便是受力点,听得梁庭芳连连点头。
特别是周铨那句“若想省力,则施力点离支点需长,若想省距,则施力点离支点需短,二者不可得兼”,梁庭芳结合自己习武体会,只觉得话虽简单,却是至理。
“那施力点离支点只要够长,岂不是连块万斤巨石,也可以撬起”他忍不住问道。
然后他看到周铨用一种异样的神情望着他,说了一句令他永世难忘的话:“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动地嗯,大宋。”
梁庭芳先是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再然后又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对周铨道:“虽然我不信你这句话,但是为何我觉得此话甚有气势”
周铨没有理会他,而是在盐场里转了一圈,自顾自看着盐户们的生产。
“孙知州曾说,盐场终会祸民。”
周铨正观望间,突然听得带他来看的那妇人舅翁开口。
“什么意思”
“仁宗朝时,孙冕在此任知州,发运使令其在此办盐场,他说今日盐场虽能获利,但来日必定祸民若朝廷早听他的,我等不为盐户灶丁,怎会有今日之苦”
老人的话让周铨摇了摇头:“此话未必全对。”
老人不敢与他争辩,当即沉默不语。
旁边的梁庭芳却顿足道:“为何不全对,若是朝廷不在此设盐场,别的不说,这户人家,何至凄惨于此”
“若无盐务,这些盐户灶丁如何生计”
“他们可以种田务农”
“莫非种田务农,就不会遇到灾荒疾病”周铨又问道。
这一次梁庭芳无法回答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那你以为问题出在哪儿”
“我看了一下,此地盐场,还以煮海成盐,故此成本高昂,盐质较差,比不得河东的畦盐,甚至比不得辽盐。价高质次,争不过别人,自然只有积压破产。”
周铨寥寥数语,那老人原本双眼浑浊,但这个时候,突然睁得老大,然后跪下给周铨叩头:“公子,公子所言不虚,小老儿方才胡言乱语着实如公子所言,我们争不过畦盐,也争不过青盐,公子既一语道破,必是有主意的,还请公子发恩指点,给海州盐户一条出路”
周铨摆了摆手,王启年与李宝将那老人扶了起来。
“能发现问题,未必能解决问题,你是老盐户,莫非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那老人闻得此言,呜呜哭泣,只是摇头,却没有别的办法。
周铨默默看着稍远处,那里积压卖不出去的盐堆积如山,他摇了摇头,这些盐中杂质既多,味道也不纯,甚至连颜色,也比不上他惯用的河东畦盐。
“既然畦盐好,何不用畦盐法制盐”旁边的梁庭芳绞尽脑汁,憋出了一计。
那老人有些失望:“提辖有所不知,畦盐乃池盐,此地是海盐,用不得其法也。”
他们在盐场四处看,自然也落到了某些人的眼中。
魏德彪得报之后,咬牙切齿:“老任头家里还欠俺的债,便敢与外人勾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去老任头家里催逼,只要莫惹那小狗,为俺出这口恶气”
在魏德彪看来,今日之事,是他的奇耻大辱。往日里在这盐场附近,他都是称王称霸,即使是在海州城内,除了极少数人他招惹不得外,别的人都是他欺凌的对象。
可今日,那个自称周铨的小儿,不但对他呼来喝去,还指使奴仆抽了他的耳光,让他在海州颜面扫地。
他此时也派人去打听,这周铨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摆出一副猛龙过江的模样,如此强行压制他。
只是一时半会,打听消息的人还来不了,因此他只能拿那任家出气。
梁庭芳跟在周铨身后转了几圈,已经觉得无聊了,他笑着向周铨道别:“周公子,我觉得这里没啥有趣的,若是公子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怎么没有,还有需要你做的事情呢,你惹的麻烦,不扫尾就走”周铨似笑非笑地道。
“我惹的麻烦”梁庭芳莫名其妙。
“时间差不多了,任老丈,回你家去,怕是你家那儿,又有麻烦了。”
周铨此话一出,那任老头儿身体一颤,一瘸一拐向着盐户村行去,才走得大半,就看到自己家的屋的大船,比他们想得到最大的大船还要大。
“小老儿倒是知道几处所在适合造船。”任老头说道。
“除此之外,我要建船场,少不得要用人工你可以盐户中为我招募人手,每日三十五文到五十文钱,你看如何”
任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在京师,每日五十文是招不到人手做事的,但在徐州,每日五十文就有不少人羡慕,而到了海州,三十五文就足以让这些盐户们趋之若骛了。
“只恐盐场不放人,官府那边不好交差。”
“放心,这盐场开不下去了,自然只有破产,只要盐户们能够有生计,朝廷想来也是乐见其成,唯一不高兴的那人恰好我不在意他不高兴。”周铨一笑,然后看向梁庭芳:“梁提辖,记得我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就可以撬起大宋么,这个船场,就是我的一个支点,就算撬不起大宋,撬起海州却是毫无问题”
梁庭芳用手挠着头,实在不知如何接这话茬,因为周铨所说所做,在他心中,完全无法理解。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周铨这样从盐场挖人,那主管盐场的魏德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此人背后有苏州应奉局,借着朱勔之势,他会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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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你们有福了
“利国监知事之子,曾在平定彭城贼乱中立有战功,突袭腊山寨,杀人盈野,血流成河”
看着纸上的这些字,魏德彪只觉得两条腿在哆嗦。
自己竟然面对的是这样一条强龙
定了定神,魏德彪给自己壮胆:“无妨,无妨,不过是一个倚仗父势的衙内罢了,区区利国监知事,算得了什么,难道还有苏州应奉局大”
一边说,一边又往下看,只见那纸上又写:“与宫掖内外权贵交游,得官家赏识,曾特旨钦命出使辽国,以成榷城之事”
这一下,魏德彪最后的勇气也没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朱勔面前,还没有那么大的份量,能够让苏州应奉局与这样一个强人对上。
或许朱勔会对周铨不满,但首先肯定是他这个小罗喽倒楣。
魏德彪不是蠢人,蠢人的话也就不会借助朱勔的势力,将这海州盐场从江淮发运司弄到自己手上来,更不能在盐大量积压难以销售的情况下,仍然搜刮到大量财富。
他这种人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故此他看完纸之后,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备驴,我要出去拜客”
此时已经是两日之后,海州城内,周铨落榻的客栈前,有不少人正在排队。
这些都是那任老头儿寻来的盐民,他们个个皆为青壮。
王启年望了在外边等候的众人一眼,低声问道:“大郎,时间差不多了吧,为何还让他们久等”
“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不会去珍惜,更不会慎重思考。对海州来说,我们是外人,若他们不珍惜我们给的机会,这里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事情,故此,先冷一冷他们,然后等他们真正成了我们的人,再去结揽人心。”
王启年听了周铨的话,暗暗点头,不过他心中还有些好奇。
他与周铨认识得很早,两人是打小在一起玩耍打架的交情,以往周铨只是莽撞会打架罢了,但现在看来,自己结交的这位大郎,揣摩人心方面也已经到了极精深的地步。
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一乱,那些在外一边排队一边交头接耳的盐户,突然间散开,就象是一群鸟儿中闯进了只豺狗一般。
紧接着,就看到胖乎乎的魏德彪,骑在头小驴身上,双脚几乎都要拖到了地。到了客栈面前,他在随从的帮助下,艰难地从驴上翻了下来。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这两天,周铨大肆在盐场挖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都在猜想,魏德彪会不会来报复。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