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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现在向太后已经去世十一年,向家仍然有两位受封郡王的国舅在,而且与朝中重臣往来密切,足以保住向家权利不堕。
另外一外姚衡姚员外的后台则是蔡家,也不知他是何时走了蔡家的门路,如今拥有四处冶坑。
在场的十二位冶主,自然有周铨招待,周铨与他们说起京师情形,还有辽国风物,说得众人心中的紧张散去大半。然后周铨又召来少年,给他们表演了一场足球赛,别人倒还罢了,那申胖子却是连连叫好,看他模样,只恨不得自己要下场去踢。
不过众人现在看申胖子时,眼神都怪怪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众人哪里不清楚,这申胖子显然已经投靠了周家父子,方才的一切,都是周铨与他一唱一和罢了。
有的冶主以为,他这投靠实在太急了些,周家父子掀桌破局固然暂时控制了利国监,但实际上还有许多问题。其一是下边的差役可都是以前孔目和衙前的亲信,周家父子会无人可用;其二则是徐州的太守不会坐视,他肯定要干涉利国监之事,名义上利国监还是归徐州治下,其中民事更是由徐州太守管,算是周傥的主官。
唯有孟广,心中暗暗后悔,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机会。
借着看球之机,他凑到申胖子身边,低声问道:“申兄,你这般做,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就不怕有后患么?”
申胖子斜斜看了他一眼,然后装出满脸无辜相:“孟贤弟,你说什么,俺可啥都不懂!”
“只有赵胜那老眼昏聩之辈,才不晓得你是何用心!申兄,咱们两家此前的交情,我才提醒你一句,向家姚家,可都不好惹,如今胜负未分,你这么早就投过去,呵呵……”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呵呵!”申胖子回了一句,不再否认。
孟广坐正身体,心里暗自琢磨,这虫儿究竟是什么。申胖子这几年经营不得法,加上运气不好,矿坑里发生了两次矿难,冶场也出了一次事故,但是每年仍然有两千贯左右的收。
单卖生铁,自然达不到这个数字,毕竟大宋铁价便宜,一斤生铁才不过十五至三十文钱。利国监的各家冶坑,除了向朝廷发卖生铁,也会制造铁具,象锄头等农具,发往各处去卖。
皱眉思忖了好一会儿,孟广还是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虫饵,能让申胖子不将一年几千贯的收入放在心中。
雪糖第一个被否决了,然后就是自行车,虽然制造自行车需要大量的铁器,可是也无用尽申胖子家的产量,不值得他如此用心。至于水泥,那玩意可不曾听说与铁有关!
孟广敢在别人还抵制周家父子的时候,将自家的庄院借给他们,当然是有些胆色的。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直接来到周铨身边:“衙内许了申胖子什么好处,不知小人能否分润一二?”
他这么直截了当地表明投靠之意,也是这些时间观察久了又从今日之事看到了周家父子的手段,故此才会这样干脆。周铨对此不意外,哈哈笑道:“我父子出京师,官家总得给些补偿,故此官家许我父子在利国监建窑,烧制水泥!”
孟广顿时怦然心动!
他可是听到从京师来的人说过,水泥的用处极大,如今在京师完全是供不应求。徐州交通发达,地处要津,如果能在这生产水泥,西可售往京师,北可开拓大名,往南金陵、杭州等地,更是一大片的市场。
大宋官家倡导之下,豪奢成风,只要稍有余产之家,无不花费心思修建园林,水泥之物,大有市场,而且暂时此物朝廷还未专营,正是利润最大之时。申胖子舍的是每年两三千贯的收入,却拿它去博一把每年万贯甚至数万贯的收入!
孟广此时呼吸急促,看着周铨的眼光,不再是方才那般模样,简直是带着崇拜了。
难怪周家父子敢于掀桌子,有水泥此物,他完全可以掀掉一张桌子后,再建起一张桌子!
现在孟广明白了,水泥是萝卜,而即将制定出来的铁冶章程则是大棒,周家父子用大棒教训那些不听话者,再用萝卜引诱那些好利者,双管齐下,至少在这利国监,根本没有人能够扛得住。
至于向、姚两家……
若是有每年万贯的收入,孟广觉得,顶一顶一个过气了的外戚家族,扛一扛一个七老八十的前宰相,还是有人愿意做的。
比如说他自己。
看到孟广满脸涨红的模样,还有旁边几位偷听到这消息的冶主一个个张嘴欲言,周铨微微一笑。
他又开口道:“我曾听人说过一句话,有五成利,便值得铤而走险,有十成利,便足以蔑视国法,若有三倍之利,则敢冒死逐之……水泥之利,足有三倍,而水泥之险,微不足道!”
孟广连连点头,旁边几人也若有所思,只觉得这句话,确实是把他们这些豪商的心态都说得极为透彻。
周铨又笑着拍了拍孟广手臂:“孟兄知道我在京师的事迹吧,冰棍、雪糖、自行车、水泥……我既然能弄出这些来,安知我还没有其余赚钱的营生!三倍之利,何足道哉!”
经过这一番威逼利诱,若说众人再不心动,那不是矫情就是愚蠢了。
至少孟广,此时心意已坚,反正他手中的冶坑收入已经在逐年削减。
“我只有一个疑问,衙内,方才那句三倍之利敢冒死逐之的话,究竟是哪位所说,此人必然精通商贾之术!”孟广道。
周铨愣了愣,然后面无表情地道:“其人姓马,非我大宋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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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荣华堂
“荣华堂”是向家老爷子向安的居所,自从过了六十大寿之后,这老头儿就深居简出,一般的事务,都交由儿子向琮去打理。 ‘
向安严格来说,与向太后是同辈,当初在族中只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厮,如今能身居要位,靠的一是胆气二是眼光。
荣华堂的院子里有座池子,引山泉之水凿地而成,池中养了百十尾鱼,向安坐在池中亭上,时不时扔点饵出去,看得那些鱼们摇头摆尾争食不休,他就觉得有趣。
就在这时,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荣华堂的平静,也惊散了鱼群。
向安有些不悦地抬起眼,看着急忙走来的儿子:“每临大事,需有静气,你这模样,成何体统!”
向琮顿时放缓了脚步,踱了过来,先是慢悠悠向着老子行了一礼,然后轻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今日聚会那边,有消息传来了。”
向家瞧不起周氏父子,没有派人去参会,不过并不意味着向家不关注会上发生的事情。
“那对莽夫军汉父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向安扔了一把浸过酒的小米进水池中,又将鱼们诱了过来。
“说是要制定章程另选行首。”
“哈哈,当真是蠢,就这点手段……看来他们在这利国监任上是呆不了多久……”
比起别的冶主,向安的消息更为灵通,知道的事情也更多。
比如说周家父子此次来到利国监,其实是在当今官家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周家那小儿说了,要在两年之内,让利国监的生铁产量翻上一翻,更重要的是,要让钢产量翻上两倍!
当今官家赵佶有志于边事,无论是征夏还是伐辽,打起都意味着大量的钢铁消耗。若利国监的生铁产量加一倍,钢产量翻两番,对于赵佶准备战争的计划能提供巨大帮助。 ‘
正是因此,周铨得到了赵佶有所保留的支持,还有童贯的全力支持,赵佶甚至允许赵佶在徐州烧制水泥,一来补京师窑场之不足,二来也可以赚些钱扩大利国监的钢铁产能。
向家当然不会和官家正面作对,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向家就一定要配合周家父子。向家有向家的利益,若是官家的旨意侵犯到向家的利益,说不得也要争上一争了。
“且看这对幸进父子能蹦几日吧。”向安懒懒地笑了一下:“给石孔目再送些钱去。”
“石孔目被周知事下令责罪,先是打了一顿板子,如今再枷在衙门之前示众。”
向安听得这个消息,撩了一下眉:“哟,果然是莽汉,只知用力,不知用巧……你有没有派人去通知徐太守?”
“已经送信去了,只是不知这位徐太守,究竟会不会出手。”
“他当然要出手!”向安毫不犹豫地道。
如今徐州太守正是姓徐,讳处仁,自诩刚直之士,大观年间与童贯有冲突,对童贯擅起边事很是不屑,对幸进之辈更是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