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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中请勿扰-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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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当归却无声叹了口气。

    杨丙芳这样问,无疑是在给郝七本就无法平静的心头更添一把火上油。

    果然,她站在近处,眼角余光瞥见郝七拳头松了又紧,发出一连串咯咯的骨头摩擦声。

    一拳砸在枯坟前,坟头的散土哗啦啦往下掉,边上突然塌了一块儿,现出一个小小的洞。

    “跪下,我就告诉你,你的宝贝儿子在哪里,”郝七终于是准备站起来了,他的声音听着似乎冷静,但那隐隐的暴怒,明明清晰得厉害,“跪下磕头,要带声儿的那种。”

    邵德根和杨丙芳齐齐一愣。

    两人都不懂,从来不跟人结怨,甚至在老家的时候都没有和村里人红过脸,怎么听这陌生男人的语气,好似和他们有深仇大恨一样?

    纵使心里一百个奇怪,为了儿子,怎么都想忍了。他怎么说,两人就怎么做,跪一跪磕个头,掉不了肉死不了人,只要小光没事就行。

    做父母的心理活动完全写在脸上,那真切的目光,看得夏当归忽然有些难受。

    尽管几天前,她有一瞬间讨厌着杨丙芳,但现在,夏当归却觉得她很可怜,邵德根也很可怜。

    他们都不知道,再跪,再磕头,再说一千句一万句“求求你”,邵三都不会有他们心中锁盼望的那个结果。

    “噗通”两声,不需要讨论也不需要言语,邵德根和杨丙芳同时跪下。膝盖着地的声音有些刺耳,头发已现花白的老人佝偻脊背跪着的画面有些刺眼,特别是那两张被岁月无情摧残的脸,那画着年华步步走过毫不心疼痕迹的沟壑皱纹,如今正像一把刀,也割在夏当归心上。

    不知道,郝七有没有心如刀割的感觉。

    想必,是有的。

    因为夏当归慢慢回头,看到他肩膀动了一下,突然转身。

    邵德根和杨丙芳抬头,几米开外的男人有一张陌生的脸,长得很秀气,就是脸色太冷,一双眼睛太阴,看着心头怪不舒服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光受其禁锢的原因,杨丙芳看他,怎么看怎么难受,好像下意识在告诉自己不要对视,可偏偏眼睛就想往那男人身上去。

    “再往前一点。”郝七冷冷的,不带半点感情。

    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的……母亲了?

    如果还能称之为……母亲。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穿一身在海城几乎是捡破烂的人才会穿的衣服——深蓝色,印花,薄棉服,袖口还破了一个洞。

    记得她年轻的时候还挺漂亮,现在却顶着一头乱糟糟而又花白的稀疏短发,皱纹,黄斑,双眼浑浊。

    比记忆里狼狈,比记忆里苍老,比记忆里那个没有半分母爱留给他的女人,要真实得多。

    毕竟,她跪下求他,多么真诚得在恳请他放过她的孩子啊。

    郝七笑了,笑得那样苦,那样涩。

    杨丙芳看着这个光头男人,那笑带了点讽刺,不知为何她竟读懂了。可却没有时间再多想这些,她惴惴不安,跟邵德根依偎着,跪着往前又走了两步。

    “再一步,”郝七继续提醒,用眼神丈量着距离,等他们终于挪到他希望的地方,这才低道,“好了,就那里。”

    男人说不动,他们就不动,邵德根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听话的一次,也是最心甘情愿如此毫无尊严的一次服从。

    毕竟他以前是个暴脾气,换年轻时候,早动手打人了。

    杨丙芳伤过的腿在地上移动有一阵接着一阵钻心的疼,可她咬咬牙,没有发出半点吃痛的声音。

    “小光……他……”想问她儿子在哪里,现在是否安全,可刚对上郝七的眼神,杨丙芳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那眼神太可怕,就好像黑暗里潜伏着的毒蛇,伺机而动,有一击毙命的危险。

    “现在,低头,用手挖。”郝七在两人噤若寒蝉的时候又道。

    他居高临下,抱臂垂眼,目光落在杨丙芳瘦弱的肩膀上,似无形中压了她一座大山,沉得女人喘不过气,胸口也仿佛装进了一面鼓,咚咚咚,敲得好不起劲。

    挖?

    夏当归疑惑了。

    她始终没有出声,这是郝七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和邵家个人的恩怨。只要他不继续弄出人命事件,只要不违反法律,只要在她主观底线内,看在他跟她某些方面“同病相怜”的份上,夏当归允许自己暂时抛开身份,自私一回。

    因为如果有机会,她真的,也很想当面讽一讽她的亲妈。

    从道德层面,或者从社会人文来说,夏当归这样的心理是错误的,是阴暗的,甚至是满满负能量的。但,她始终认为,抛家弃子,本就毫无道德可言。无法以道德衡量,又何必再用此条戒律清规般的禁锢来捆绑她?

    没有与她感同身受的人,没有资格指责她的无道德。

    她行她的路,她言她的怒,她本端直,何谓阴暗?

    她就想像郝七一样,让曾经对她不屑一顾弃如敝履的人,后悔!痛苦!难攀!

    ------题外话------

    这一卷的最后一个活动啦~

    问:枸杞把当归吃过的什么东西给吃掉了?

    依旧跟以前一样,前五名有奖!

    另外,这章是算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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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一方墓碑【答案公布12】

邵德根和杨丙芳压根儿不敢乱想,郝七说完他们就急急地开始动手刨地。那地儿硬,又是经过夏季高温烘晒的,地皮别说徒手挖了,就是拿锄头也不容易凿开。

    可惜最近天未下过雨,邵德根抠了两下,指尖就觉得疼了。不过两人终究是干农活出生,手指上老茧算厚,还不至于一会儿就出血的地步。

    指甲里嵌入黑泥,杨丙芳动作越来越快,可心里却越来越慌乱。

    她多怕,怕再挖下去,挖到的是……是小光的尸骨。

    约摸过了二十来分钟,邵德根一刻不停的动作慢慢减了速。指尖似触到一点坚硬,不是木质材料,倒像是水泥,冰冰凉的。

    杨丙芳也摸到了,她愣了须臾,下意识抬头看向郝七。

    夏当归也望去,见男人侧颊冷漠,面上似覆一层霜,如戈壁劲风刮过,留两道眼刀子。

    “挖!”只一字,尽现愠怒。

    不敢问,不敢答,邵德根和杨丙芳垂头,继续着动作。

    片刻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直挺挺往后倒去。

    “孩儿他妈!”邵德根余光一瞥,看到的就是杨丙芳面色大变,人一头就栽了下去。

    地上,土下,一方墓碑刺眼。

    墓碑上有字——

    父,谢华。

    杨丙芳如遭雷劈,人倒下去了,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看。觉得刺痛,但依旧没有收回目光,或许是太过震惊,或许是不知所措。

    邵德根没扶到杨丙芳,但却不小心压到了她的腿,吓了一跳后,竟没听到杨丙芳喊疼。他顺着她的目光看,直勾勾的,无端有些可怖。

    谢华?

    邵德根没有什么印象,直到杨丙芳颤抖着手,抓上他胳膊。

    “你是……你是……”她断断续续,一句话说不完整,目光却已从地下的墓碑转移到了郝七身上,“谢华是你的……”

    自己把话题截断,不知是不敢说,还是不愿说。

    邵德根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地下那墓碑,碑上是谢姓人。

    谢……

    他霍然睁大双眼,记忆里有个男人的影子慢慢跟面前那青年重合。完全不像,但怎么看怎么惶恐。

    “是我的父亲。”郝七平平淡淡,可听在邵德根和杨丙芳耳朵里,字字戳心。

    “父亲……”杨丙芳缓缓吐出一口气,气若游丝,“你是小军……”言罢,她紧紧抓住邵德根,似乎失去这依靠,她将跌得厉害。

    郝七冷冷挑眉,“认不出?也对,”他笑,笑意未达眼底,“都多少年没见了,当然认不出。”

    随即,不等邵德根和杨丙芳反应,他又接道:“我爸一个人在地下躺着,可冷,你们好好儿地活着,可舒服?”

    一句“我爸”,杨丙芳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你真的是小军!”她哭喊,泪如雨下,不知是羞愧,还是心痛,“这么多年了,你恨我是不是?你绑架了小光,你也恨他是不是?”

    “绑架?”郝七古怪一笑,又道,“恨?”

    邵德根终于明白,眼前的光头男人,竟是当年,自己老伴儿的大儿子!

    原来啊原来,兜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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