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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箱跳雷三十个,两箱土工弹二十个,算是吧库房里备用的全部拿出来了,两匹骡马就驮着下了山,根本就不用动用马车。
从石关废墟往峡谷里走不到二里路,就能听见“通、通,”低沉的爆炸声,那是军士在用土工弹炸石开路;再往前,几个蹲在地上的身影,能一眼看出,王大力正拿着铁沫子在地面上忙碌着推平灰泥。
从零陆号石磨往前走,两天里,王大力手下的匠人,已经整出来上百米的地面,平整的灰泥地面尚未干透,还需要时不时地浇上些水阴干。
这些腰里皮带上挂着左轮火/枪的匠人,先是把山道上十来步宽的地面,用灰泥伴着石子铺上一半,等干透硬实了再铺另一半,不耽搁通行;用土工弹炸开的石头敲成小块,一半送进石磨里用骡马磨出灰泥,另一半就成了搅拌料。
山道旁一处凹进去的石壁下方,乙字号石磨被骡马拉着,有军士把一块块的石料投入磨眼;旁边,两个水伞张开被绳子固定在山道旁,下面的两个木桶里,溜溜地接着不断流下的水流。
小六子带着亲卫,拉着骡马小心地经过那还没休整的地面,自去前面布置埋放跳雷,前面还有秦石头他们守着呢。
萧夜走到王大力面前,蹲下来看看灰泥地面,“啧啧,王叔,你们现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看着地面,抹的和镜子一样,一看就是石关屯的把式,”
“呵呵,那是,整天的捣鼓这玩意,手熟罢了,”一手灰浆的王大力,刷刷几下抹平了面前的一块地面,把抹子交给身边的匠人,站起来捶着后腰,“百户,怕是这灰泥地面,鞑子要先用上了,”
瞅着王叔不乐意的神情,萧夜笑着一指峡谷深处,“王叔,我是想赶紧地走出这个峡谷,不过脚下的山道,马车走也得用上一天,几十里的山道,凭着驮马运货是不行的,”
“鞑子的战马踩在灰泥地面上,那是他们的福气,咱们的马车走在上面,可就是他们的祸事了,”
“只要咱们能守住峡谷那边的出口,鞑子今后想再进峡谷,就得看看军士们的火/枪答不答应,”虽然心里发虚,但萧夜嘴上还是很强硬的。
石关早些年被鞑子数次攻破扒毁,王大力也听老一辈讲过,那惨烈的战斗痕迹,还能在山下的废墟上依稀看到些,自然对百户的雄心壮志,从心底里赞同。
“那行,只要百户有令,我王大力豁出去也要把灰泥路铺过了峡谷,”现在的王大力,看待萧夜已经不是看傻小子的目光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甘情愿的拥护。
去前面两里外,看过了小六子他们埋雷的地方,萧夜转身回了石山,临走前,特意交代小六子,一定要把跳雷的位置记好了,将来铺路到了这里,遗漏的跳雷可是个大麻烦,伤了自己人就闹笑话了。
虽然布放了跳雷,但萧夜还是交代了王大力、王猛,一旦鞑子再有进入峡谷迹象,铺路一事随即作罢,全部人手和石磨,撤回石关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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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八章、过不下去,来找叔
张安林在碎石堡生活了十几年,要不是蒋杰把和西门烈风关系好点的军户全部送走,欲借鞑子的弯刀灭掉的话,他现在全家还在堡城里守着西龙河畔的土地过日子呢。
当然,那里的土地大部分都是蒋千户的,他不过是租了百十亩当佃户而已,自己那十来亩下等田全家根本吃不饱肚子,还要上缴田税。
巡守城门的军士见了张安林,大家都是熟人,打个招呼就进了堡城,小儿子张成勉强笑着,和那以前相熟的军士聊了几句话,觉得没啥好说的,跟着父亲的脚步随后也走了。
张安林牵着的骡马,很快就引起了军户们的注意,在一张张略带陌生的眼神下,两人沿着灰扑扑的大路去了东北角的棚户区。
原先的家院还是那么破败,炙热的骄阳下,看不到一丝生机,从倾倒的篱笆外看看自家的草房,张安林心里叹口气,直接就去了隔壁,那里是自己亲叔伯兄弟张子强的家。
张子强是个匠户,一手打铁的手艺,在堡城里比起王大力不分上下,但是经年多病,千户所就算是有了修补的活计,他也是干不了多少,家道一直很破落。
儿子张铁丁也是个铁匠,现在在跟着其他匠户忙着修理农具,夏收前这些镰、叉、锄头等等必须修补完好;女儿张慧娘早早就嫁了出去,就在西面不远临水屯的一家匠户人家。
“子强,子强在家吗,”大老远的,张安林就高着嗓门喊道,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也不知道这个倔强的铁匠身子骨咋样了。
土墙后的小院里,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子强的婆娘端着簸箕往外看看,惊喜看见了张安林,“哎呀,他大伯来了,来来赶紧进来,”
转过头,婆娘喜气地叫了一声,“当家的,安林大伯来了,”随即,看看手里的簸箕,婆娘灰败的脸上,多了几份忧虑。今天,他们全家的口粮,就是这簸箕里的一些黑豆了。
土砖草顶的屋里,传出几声咳嗽,一个低沉的声音沙着嗓子,“是我那安林哥哥嘛,”
“是啊,是我,”眼眶通红的张安林,抖索着松开手里的缰绳,顾不上身后的儿子,几步迈进院子,掀起破烂的门帘就走了进去。
张成赶忙抓过缰绳,上前走到院门口,冲着大娘躬身道,“大娘,小子张成给您见礼了,”
一年不见,张成个子拔高了一大截,脸色红润头发油量,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就是去年那个一头黄发瘦不拉几的小子;头发灰白的大娘,怔怔地瞧了张成好几眼,这才哎呀呀地喊着自己的侄儿。
上前扶着大娘满是布丁的衣袖,张成心里难受的鼻子发酸,大娘一个不到三十五岁的人,咋看着都成老妇人了;拿惯了火/枪的大手,已经能感触到,单薄的衣袖下,消瘦的胳膊轻飘飘的。
“大娘,咱进去,今个不要吃黑豆了,”一手搀扶着大娘,张成拉着骡马进了院子,把缰绳拴在院子角落的木桩上,抬手去解粮食。
“成啊,你们这是?”大娘颤巍巍地指着那两袋粮食,她一年到头,从来还没见过家里有这么多的粮食,眨巴着浑浊的眼睛,压根就不信自己看见的。
“大娘,两袋粮食,你家一袋,改则叔他家一袋,”张成笑呵呵地说道,通地把粮食卸到地上,解开一袋,抓出一把黄灿灿的小麦,送到大娘眼前。
手里的簸箕啪地掉在地上,几十粒干瘪的黑豆撒在了脚上,大娘双手接过小麦,瞅着这一粒粒饱满的麦子,眼泪哗地就淌了下来,“成,这是咱家的吗,大娘没有做梦吧,”
“没有,没有,”张成飞快地擦去眼角的水渍,吸吸鼻子,笑着说道,“大娘,走,咱们磨麦子去,等会我去喊铁丁哥,晌午就吃白面了,”
“哎,好,好,咱们吃白面,”攥着手里的麦子,大娘抬胳膊擦擦脸上的泪水,灰败的脸上焕发出许久未见的光泽,自己的这个侄儿,现在懂事了。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不大的石磨,张成跟着大娘去忙活了;再说草房里,躺在炕上的张子强,拉着张安林的手,也是泪如雨下,哧哧地说不出话来。
“子强,哥哥我不好,没来看你,没来看你啊,”淌着眼泪的张安林,看着张子强消瘦得不成样的脸庞,内疚地唏嘘道,“你也不找人去石关屯给我带个话,”
“咳咳,安林哥,弟弟我不敢啊,就连你去石关屯那会,我都不敢送,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这就是军户的命,”嘶哑着嗓子的张子强,喘了几口粗气,靠在被子上,“蒋千户厉害着呐,听街坊里说,老西门百户的死,他也有干系,哪个还敢去摸老虎屁股,”
“嗯?街坊,谁说的?”闻言,张安林猛地睁大了眼睛,顾不上擦去眼泪,握着张子强的手,低声询问道。
“哦,嗨,你看看,我就是一个多嘴,哪里记得是谁说的,”张子强眼神闪烁着,诺诺地含糊了一句,随即话题一转,“安林哥,你这回来是要干啥?石关屯那里呆不下去了?”
“恩,不是,是我求了百户要回来一趟,”张安林失望地坐直了身子,这个子强地一向性子软,但脾气倔强,强问了也问不出啥,“现在青黄不接,我家里还有点粮食,拿来接济一下你家和改则家,”
张安林坐在炕沿上和张旗强说着话,外面的灶房里,张成和大娘已经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