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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总旗,临出发前,百户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是杨先生在百户新婚那天告诉他的,”王猛和黄汉祥寒暄一阵后,郑重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黄汉祥此刻没了一个时辰前的焦躁,静下神来问道;旁边的雷孝清,也竖着耳朵不再说话。
“雏鹰只有经过风雨的洗礼才能够翱翔九天,人生原本就是场盛大的战斗,草原边关荆棘丛生,若是将这些荆棘拔出,手上没有伤疤,反而会成为温室里的花朵,”挠着头想了好半天,王猛这才说全了这句话。
杨天受的话,他和雷孝清都不大懂,但是黄汉祥思索片刻,眼睛里神采,却是愈发的旺盛。战死弟兄带给他的悲伤,散去了大半。
这句话,他会转述给余山和杜丁的。
有了山洞通向后山的通道,那留在山洞角落里军士的遗骸,也被安稳地吊放了下去,路途遥远,最后三人决定,还是安葬在那片矮树林里;他们的灵位,会送进石关屯土地庙的偏殿里供奉。
山洞里现在物资充足,又有了水源,抵挡鞑子的进攻不在话下,安顿好那片坟茔,插上简单的木牌后,黄汉祥返回了山洞。
王猛和雷孝清,带着军士整备骡马,也要退回草原了。
临走前,王猛把山上掉落的石块,捡起一个碗大的颠了颠,黑乎乎有些光泽,发现沉得厉害,遂收在了马鞍旁的袋子里;百户喜欢收集各种奇怪的石头,大家都知道。
雷孝清见状,干脆让军士四下里搜寻了一圈,捡拾了几袋乌沉乌沉的石头,绑在了驮马背上。
把驮马带来的粮食也送上了山洞,绳索被抽了上去,王猛和雷孝清带队返回,他们这两天肯定是绕道了,现在回去又不着急,仔细了开出一条便捷的小道,去草原上等待时机骚扰鞑子。
再说白龙湖山顶上,足足等了五、六天的千夫长塌狼瓦,几次派出举着铁盾的勇士,在山脊小道上一次次被凶猛的齐射火铳,打入两侧山涧。
火铳弹丸巨大的撞击力,一枚不行五枚齐射,鞑子兵再强壮,也会从铁盾后露出身形,那两杆猎枪也就找到了机会,受伤的勇士掉落下去的惨状,让塌狼瓦暴怒之下毫无办法。
气的头上冒烟的千夫长,恨恨地派出了自己的火铳手,没成想,对面眼尖的猎枪手,还不等鞑子火铳手登上山脊窄道,远远低就用猎枪招呼。
一百八十步射程的三眼火铳,和射程达五百步的猎枪对抗,阵型尚未摆好,鞑子火铳手已经伤了好几个。
再加上长三百步左右的山脊,躲在铁盾后推进的鞑子火铳手,只要稍露手脚,就能惹来精准的弹丸。
被集火射击的两杆猎枪,打得寸步难行的火铳手,草草打出了一次三连发后,见效果甚差,狈地退了回去。
“不是说山洞里没水吗,他们都不需要喝水?他们的火器弹丸怎地还那么多,”气急败坏地塌狼瓦,喝令手下连砍了那几个提供情报的牧民后,依旧是对攻打山洞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山下游弋的鞑子探马传来警讯,有两小股的汉人马队,在外围不断地骚扰警戒的骑兵,已经有十几名探马被火铳射杀。
远远看着那几乎是唾手可得的山洞,几辆马车也烧光了,光秃秃的湖畔,塌狼瓦现在连打制投石机的木料都找不到,只能恨恨地带领人马下山。
临走前,山上所有汉人剩下的帐篷、被褥等等日用品,能烧的能砸的,都被鞑子一顿怒火毁掉,就连从深坑里挖采出来的硝石也没放过,全部倒进了白龙湖。
但是白龙湖山上的汉人,塌狼瓦是深深地记下了,睚眦必报的千夫长,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的大亏。
这白龙湖下山的那条山道,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堵死了下山通道,饿也要把这些饿死在山上。
这些顽固的汉人,誓死不降的沉默,让一向瞧不起大明的塌狼瓦,心里有了点点的阴影。
一个净水收集器,也就是水伞,供应将近三百人饮用,虽然不堪负重,但也不再因水的问题垮了军心;守在山洞里的军士,眼见得鞑子人开始撤退,白龙湖那边烟火熊熊,赶忙报告了黄汉祥。
这个虽然只是旗官的兵头,在军士们的眼里,本来就比余山和杜丁声望高,现在更是大家心里的最高指挥官;没有他和那个杂役头目的一再坚持,大家现在已经都渴死在洞里了。
十几步的距离,往往能决定一群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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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一章、今春雨水多
骚扰了几天鞑子骑兵,眼见得四周越来越多的鞑子出现,猜想鞑子已经从白龙湖下山的王猛和雷孝清,就知道自己支援的任务已经完成。
带领着马队绕道西南方向,突袭了一个刚刚返回的小型鞑子部落后,两人指挥军士带着上百匹健马,五十多匹驮马,满载着缴获的皮货,返回了峡谷。
有了望远镜在手,鞑子想围上他们,基本不可能,可惜的就是那大群的牛羊,被无奈地宰杀丢掉了。
细雨绵绵的夜晚,马队隆隆地穿过峡谷,段大民也联系上了峡谷上方的刘天国;等到他们来到石关口时,萧夜已经带着亲卫,在乱石滩等待着军士们的回归。
清点缴获,登记酬赏,大队人马从采石场边缘返回了石堡,虽然王、雷两人奇怪为何舍近求远,但也没敢多言语。
石堡里磨坊后面的大片空地,成了战马、驮马的圈养地,军士们安排回了军舍歇息,王猛和雷孝清跟着百户,去了百户所。
小六子带着亲卫,把一匹匹驮马背负的皮货,交坤叔清点后入库。
百户所里,王猛、雷孝清讲述完此行的种种情形,萧夜拿着地图,按照他俩的话在上面描画了好一会,这才小心地吹干墨迹,端起了茶杯。
“白龙湖山谷入口,鞑子肯定不会松口,兵无常形,你俩找到了另一条路,也是大功一件,”萧夜笑看着两个旗官,“今后和黄汉祥他们的联系,还好有了哨语,不用去爬那石壁了,”
白龙湖吸引了鞑子的注意,石关屯这边的正主倒是被忽略了,萧夜庆幸之余,把目光投在了石关口;只要那里再建起一道石墙,任他鞑子人马再多,也会憋死在峡谷里。
但是那样的话,动静太大,没有千户所的允许,他可不愿当替死鬼;何况,那要花费大笔的银钱,自己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招惹了眼红的人就成祸害了。
他这几天,从石磨里又取出了两顶单兵帐篷,震天雷六箱,统统送到了秦石头的那个监视点上,一旦峡谷里有事,那个监视点不拿下来,鞑子想安然地通过,先得脱层皮再说。
巴尔斯博罗特派出一个千人队返回塔双湖,尤不解恨之下,再遣了一支千人队去了清风谷,打着报复的借口,袭扰武关镇附近,却是被已经警惕的明边军牢牢地挡在了清风谷,收获甚小。
而正准备调查是否有军队无令行动的肃州卫,上下的军官被鞑子的嚣张给激怒了,严加防范之余,也懒得去查问下属了;你鞑子想来就来,想抢就抢,凭什么喊冤,啊呸。
得知情况的蒋千户,大喜之下,正要向上级检举揭发,却是收到了黄昌祖的一封信,是家卫老吴送去的。
信里黄昌祖告诫蒋杰,不要再为难西门百户,他是自己的一个交易伙伴,就算你上报到了卫所,那里也有他黄家的军官,扣下你一封文书不在话下。
当然,你蒋杰可以越级上报,或者匿名上报,但一挨抱上黄家的大腿,再想改换门庭,哼,你试试。
“啪,啪,”千户所书房里,蒋杰接连摔了好几个茶杯,这才强按下心里的憋屈,最终没有发出已经写好的文书。
恼怒的蒋杰不知道,这次萧夜突然派人夜出草原,确实让黄昌祖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把萧夜逼紧了,弃官全家跑去了草原,他可就亏大了。
石关屯距离草原,实在太近了点,近到了气候都差不多相同,去到草原上,说的定人家活得更快活了呢。
梳妆镜不说,就是那黄灰泥也成了黄家生意里的独门,更别说他现在仿制出了左轮手铳的防身利器,培植好关系,放长线叼大鱼,才是利润的最大保障。
至于连发军弩,有了左轮手铳,黄少爷已经看不上了。
有些慌张的蒋杰和黄昌祖几番书信,总算是按下心来,现在他也到了跑官的关键时刻,退避三舍不等于将来不算账,还是先忍耐一时吧。
黄家和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