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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说来听听,”闻言,蒋杰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喜,死伤的军户他不在意,匠户就更无视了,他耳中听到的,可是那十数人的鞑子。
那就是说,鞑子死了八个,还有人跑了?跑了就好,按鞑子们睚眦必报的习惯,那今后的石关,呵呵,呵呵。
一时间,蒋杰犹如和善的上官,关切地聆听着萧夜的诉苦。
蒋杰的变化,令萧夜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让几个百户尤其是罗于飞,眼热不已;只有一直沉默不语的胡适彪,还有他的儿子蒋清桂,心有所悟。
听说萧夜手下的那些军户匠户们,是为了保护家人,死伤五六十人,蒋杰和百户们,各自都是松了口气,就连刚才和萧夜不对付的谢景安,也是暗暗欢喜,开口安慰了几句。
石关方向出现了鞑子,那蒋杰更是要把萧夜编排到那里,于是,鞑子首级奖励的八十两银子,史无前例地全数交到了萧夜的手里,至于其他的援助人手、物资一事,就被推诿到了不知何时。
好在,萧夜提出的司吏、总旗、小旗人选,匠户归入军户,再加上一个杨秀才,第二天就发下了腰牌,千户所没有为难;总旗,萧夜临时添上了西门左石和坤牧山的名字。
坤牧山,是坤叔的全名。西门家,人丁稀少啊。
在佥书官那里,萧夜终于也被高看了一眼,调给的五百斤井盐、三百斤铁料分量十足,鸳鸯战袄一百二十,凭着他手里塞给的五十两官银,挑半新的多给了两百套。
剩下的三十两银子,二十两高价买了卫所的两架牛车,十两银子,萧夜收在怀里,不再动了。
萧夜带着牛车,第二天出了堡城,直奔西龙河河汊而去,听得军士的禀报,千户所后宅里,蒋杰端着茶杯,静然无语。
“父亲,何不趁此机会,直接剪除了这个小子,以防后患,”坐在对面的雕花木凳上,蒋清桂轻摇纸扇,疑惑地看着父亲。
“你啊,就是看不周全,眼界还是小了点,”蒋杰能安稳地坐在千户官位上,心智何其狡猾,慢慢啜了口香茶,开导着自己这个越加傲慢的儿子。毕竟,将来蒋家的希望,就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西门烈风之死,起因你不必知道,但杀他之人,是徐海所为,还有鞑子的游骑掺杂其中,你明白就行,将来徐海的把柄在手,容不得他敢背反你我父子,”
“萧夜遇袭,应该不知道是我所意,那个梅老大,却是一个祸根,找机会要除掉,”
“现在萧夜和韩家的关系亲近,不可妄动,但石关鞑子一事,我束手就可以看见西门家殒在石关,岂不是两全其美,”
长长的分析下来,对于将死之人蒋清桂也有了肚量不予理会,高兴地拍了几句父亲的马屁后,乐颠颠地去了外院玩耍去了。
拨弄着青瓷茶盖,蒋杰仔细地回想着萧夜的表情,虽然有些担忧,但也很快不再浪费脑筋;毕竟,他手上的大事,就是向卫指挥衙门报喜,还有去州里亲家拜访等等,很是啰嗦的。
西龙河畔,萧夜带着小六子,牵着牛车,急匆匆趟过了河水;身后,面带不忿的小六子,还在对那匹战马被扣,耿耿于怀。
“百户,那蒋杰也太不是东西了,凭什么要把战马凭白扣下,那可是咱们的缴获,值五十两呢,还有,其他的赏赐也没有,八十两银子,就这么把人打发了,上报州府的公/文,肯定不会提你的名字,”
过河后,一边查看着牛车上的物资,小六子一边碎碎地发着牢骚。
“算了吧小六子,咱俩能活着出了县城,已经是造化了,鞑子的其他战马也不是没问吗,你还想那些干嘛,将来,咱们的银子会更多,战功他一个千户,能挡得住多久,”抹了把头上的热汗,萧夜站在河边,擦干净赤脚,缠上袜布,套上了湿闷的战靴。
想想蒋杰那阴厉的小眼睛,萧夜就是一阵的不舒服,今后如果无要事,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这个仇人了,省的忍不住拔刀相向,那可就万事俱休了。
很快,远处,传来熟悉尖利的哨声。
………………………………
十五章、拦截商队 上
当王虎带着长长一队的粮车,和萧夜他们会合后,萧夜看到的,不但有杨天受和梅儿,还有气急败坏的李慕辰李郎中。
在王虎尖刀逼迫下,李郎中不敢炸刺,生怕被不知深浅的小子给伤了性命,没看见那些韩家的家卫也对他熟视无睹吗;现在好容易见到了正主,李慕辰可就忍不住了。
“哎呀呀,萧小子,额,不是,是萧百户,你可算是来了,”在一双双不善的眼神下,李慕辰慌里慌张地跑出车队,耳边咔地一声括机响声,让他不得不放缓了脚步,挥手大声地喊着萧夜。
他是试图跑过,但那尖利的短箭,噼啪地扎在脚边的恐惧,还是让一向爱吹牛的李郎中,在王虎面前乖得连喝酒的念想都没了。
韩宝财这次交易没有来,一是萧夜缴清了所有款项,一是对萧夜捉摸不定的性子有了忌讳,李郎中唯一能祈求的,是萧百户大人大量,把他这个酒鬼放回县城。
韩家家卫早早就交割了货物,在萧夜赶到时已经返回了。而他李郎中的呼叫声,在这荒郊野外,没人搭理。
去了那滴酒不见的石关,他简直是生不如死。
“呵呵,李郎中,本官见到李郎中,就知道,石关山上那几个生病的孩子老人,有了着落,实在是感激不尽,”萧夜冲着李慕辰一个深躬,不待他多讲,摆手叫过小六子,“看好了李大夫,但有差错,拿你是问,”
一个药户而已,客气过了反而不美。
“那他要是跑了呢,”小六子瞅瞅满身酸臭味的李郎中,担心地问道,他可不愿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你手里的军弩是吃素的?打穿他的双腿就是,”头也不回的萧夜,擦身越过惊愕的李郎中,微笑着走向杨天受;当然,他眼里最看重的,自是笑语嫣然的梅儿。
有了百户的吩咐,拍拍腰间悬挂的军弩,小六子按刀走近李慕辰,低声笑了笑,“李大夫,这一路上,就由小的我伺候您了,”阴森森的笑语,让满脸褶皱的李慕辰,目瞪口呆手脚发软,这些小子,几天不见,怎滴变得这么凶狠了。
韩宝财也算是有心,不但这次粮食给得量足质好,还多给拉了一车的水缸,五十多个水缸,加上早前带去的几个,正好山上每家分一个,萧夜看了若有所思。
过了火墩,车队开进了崎岖的山地,一路上,有了梅儿陪伴的萧夜,又一次,觉得这满地秋瑟的草甸矮树林,处处尽显幽静。
当然,一肚子怨气的李慕辰,坐在熏鼻的草药车上,只能嘴里不住地嘟喃着。
路上,萧夜向杨天受讲述了自己在千户所的经过,也尽心地介绍了石山上的大致情况。
捻着胡须的杨天受,眯眼听着萧夜的讲述,没有对蒋杰过多的评价,倒是对石山上的情况,不时地询问着。毕竟,他和女儿的身家性命,已经和那远处的石山,结下了缘由。
当萧夜把烫着名字的小旗腰牌,交到王虎手里的时候,王虎手忙脚乱地捧着腰牌,眼眶通红,重重地跪在了萧夜脚下,“百户大人,麾下小旗王虎,任大人驱使,”
一面面烫着名字的军士腰牌,也被发放到了九个军士手里,这些从匠户转为军户的大小子们,浑然不知愁滋味,各个欢喜地穿上发下来的鸳鸯战袄,系好了腰牌,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
杨天受和李慕辰不解地看着这些年轻的军士,对他们如此兴奋的的表情,很难接受。
只有杨梅儿,跟在萧夜身边,细长的眼眸笑眯成了一条线,无他,这些熟悉的小子们,都成了萧哥儿的麾下,那大家不都在一起了吗。
第三天,车队经过颠簸的跋涉,遇到了第一波前来迎接的王猛小队的斥候,在羡慕的眼红的斥候带领下,车队绕过两道大坡,停在了石山脚下。
抬眼看向石山,萧夜笑呵呵地正要向杨天受指点,却惊讶地看见,石山顶上,那一圆圈原先醒目的低矮石墙,已经看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绿油油重叠的藤草,已经完全遮蔽了土黄色的石墙。
几天的时间,这些藤草就长得如此茂盛了。
“百户大人,这里上山的路没法走了,要绕道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