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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属于平级调动,操作比较简单,文一帆的调任就这样定下来了。
第二天,尹力平带着沈斯山,就文一帆的任职,专程去了趟豫都,向省分行主要领导和人事部门进行了汇报,得到了认可。接下来就比较简单,只要呈文报批和下任职文件了。
沈斯山力荐文一帆,除了从工作角度考虑,也有自己的感情因素在里面。
沈斯山在市分行金融研究室工作期间,办了一份《北港农村金融》的刊物,每月编发一期。那时候,整个金融系统金融研究和宣传报道工作氛围很浓,金融研究工作列入了行务工作议事日程,各家银行都有金融研究室。这家报纸,那家刊物,今天研讨会,明天座谈会,闹得火热。练笔投稿的人不少,用稿率高的人,稿费收入比较丰厚。用稿的报刊按字数给稿费,各级单位都有金融研究和宣传报道工作奖励办法,采用的稿件,层层都有奖励,用稿的不同级别,奖励的幅度也不同。沈斯山还记的,自己的一篇调研文章被总行《长江银行报》采用,报社给了八十元稿费,省分行按两倍奖励给了一百六十元,市分行按三倍奖励,给了二百四十元,县支行按一倍奖励,给了八十元,一共得了五百六十元。要知道,那时候沈斯山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百元。当然,如果是新闻稿,就是称“豆腐块”之类的,稿费就只有几块钱到十多块钱,一路奖下来也就只有百把块钱而已,但也还是不错的。当年那种环境下,无形中培养了一些有文字功底的员工,可谓是“笔杆子”一抓一大把。经常用稿的人颇受尊重和羡慕,属于知名人士,他们之中大多数得到了重用,出了不少领导干部。
沈斯山是那个时候认识文一帆的。当时,文一帆在宁溪县支行担任办公室主任,由于爱好和工作便利,经常投稿,用稿率比较高。一天,沈斯山到宁溪支行检查工作,两人一见如故,都是学中文,兴趣爱好相近,便交上了朋友,沈斯山比文一帆大三岁,文一帆毕恭毕敬地称沈斯山为师哥。后来,文一帆只要去北港开会或办事,都要上沈斯山家坐一坐。沈斯山有什么调研活动或外出开研讨会尽量带上文一帆。从此,文一帆投给《北港农村金融》的稿件全部免审,一字不改,一概照用。
一九九八年文一帆提拔为潇水县支行副行长时,沈斯山已经是组织部长了,到宁溪支行考察文一帆,是沈斯山亲自带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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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一帆有种踩不着底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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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斯山驱车前往北港的同一天,长江行北港市分行党委副书记、副行长许佳新带着人事教育处副处长包谨中去了潇水县支行。
在行务会上,许佳新宣布了文一帆的任职决定,文一帆作了个简单的表态发言,潇水支行几个行领导说了几句惜别的话,就散会了。由于许佳新事先说了不搞迎来送往、不搞告别辞行和不开欢送会的“约法三章”,所以,中午便在食堂简单用餐,只有几个支行领导作陪,喝了点红酒。这样一来,文一帆算是躲过了一劫,清清醒醒地离开了潇水。临行时,潇水县支行行长欧阳茂生拍了拍文一帆的肩膀,笑着说:“一帆,今天对不起,下次再来。”文一帆知道欧阳茂生什么意思,下次不喝个人仰马翻,潇水这伙兄弟是不会放过他的,今天是碍于不苟言笑的许佳新在场。
潇水到北港有两个半小时的路程。时下已进入仲春季节,近来一直下雨的天,今天终于放晴了,公路两旁的柳枝吐了嫩芽,田原上一片青翠,春日的阳光在中午时分显得更加明媚和温暖。文一帆此时此刻的心里既有一片春光,但又是躁动不安的,有临战前勇士般的兴奋,又有一种踩不着底的空虚。这次的工作变动,应该说是他人生中的一次重大转折,前程看好。想到这副重担是否挑得起,文一帆心里又沉重起来,陷入了深思。这时,车上除了发动机的轻微声音外,就是许佳新和包谨中甜甜的小呼噜。
文一帆是宁溪县人,一九六三年出生,一九八七年从楚江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分配在长江行宁溪县支行,先在太平山营业所工作六年,其中担任所主任三年,然后担任宁溪县支行办公室主任三年,信贷科科长三年。一九九八年三月提拔为潇水县支行副行长,从此,他撇下了妻子和孩子,过起了交流干部孤独和自由的生活。
长江行北港市分行办公大楼共十八层,建成的时候属北港市最高的标志性建筑。每当外地人问长江银行怎么走?当地人便会说,你问的是长江行总行吗?往东走,最高的大楼就是。
大楼一楼是营业厅,二楼是餐厅,从三楼起,大楼中间有一条东西方向穿透的走廊,东边尽头是防火梯和电梯,西边尽头是步行梯,也有一部电梯,南北方向则都是办公室。机关员工平时上班,不知从何时何人起,一般员工乘坐东边电梯,行长处长们乘坐西边电梯,久而久之,便相沿成习了。
人事教育处处长的办公室在大楼的第九层,在走廊西头的南边。办公室约有二十多平方米,进门的左边是茶柜,上面有一个电烧水壶,旁边有一组转角的布艺沙发,中间有个精致的玻璃茶几。靠近窗户东西向摆了一张乳白色分体式的中号办公桌,低柜处放了一部电话和一组文件盒,桌面有一台电脑,旁边堆放了报纸文件和办公用品,硕大的瓷器烟灰缸引人注目。桌前是一把高高宽宽的大藤椅,对面放了一把中班椅,中班椅后面是两组书柜,陈列了不少书籍,也放了些工艺品,书柜两侧各摆放了木本的常青大盆景。墙上镶嵌着两幅横条的字画,一幅写着“勤能补拙”,在座位的后墙上方;一幅是苏轼的《赤壁怀古》,在沙发的上方。
2
沈斯山,中等身材,有点中年发福的体态,端正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温沙框架的琥珀色近视眼镜,白净的脸上总带着浅浅的笑意,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这时,他两手交叉在胸前,仰头看着《赤壁怀古》,沉浸在“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雄浑意境中。这副书法,他还是请了原在长江行工作的,现已是国家书法协会会员的一个青年书法家写的。轻声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一看,文一帆到了。包谨中把文一帆带进来后,与沈斯山打个招呼,说了声你们慢慢谈,转身就离去了。这时,文一帆亲切地说:“师哥,你早就到了,辛苦你了。一直承蒙你的关照,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沈斯山握着文一帆的手,把他带到沙发处,笑着说:“我刚到一会,不要那么客气。你坐下,我们还是慢慢聊,”他看看文一帆的脸,惊奇地说:“噢,今天没喝酒?”
“许行长不准喝,”文一帆说,“算是救了我一下,不然的话,今天真不知如何离开潇水。”
沈斯山用纸杯帮文一帆泡了杯茶,打趣地说:“领导就开始关心人事处长了。你真幸运。哦,在这个办公室里,我是最后一次为你服务,请用茶。”
文一帆赶忙站立,双手接过沈斯山递送过来的纸杯,说了声:“谢谢!”
沈斯山在办公桌上端起茶杯,走过来坐在文一帆侧边,看了一眼脸带倦意的文一帆。带着关心的口气说:“脸色憔悴,几夜没睡好?太兴奋了?”
在沈斯山面前,文一帆不想隐瞒什么,说:“有喜有忧,喜是我有师哥,运气太好。忧是我拿到一张白纸,不知从哪里起笔,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但是心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沈斯山说:“船到桥下自会直,你多虑了。人事工作又不是高科技,你怕什么,哪项工作不是从生疏到熟练,慢慢地摸索出来的。今天,我们不谈这个,我担心的是,工作目标已明确,工作计划摆在你面前,你又有一个好团队,你的智慧和能量有没有问题。”
文一帆说:“既然有这么好的先决条件,应该没有问题,我就是脱十层皮,掉一身肉,也要把工作做好!”
沈斯山对文一帆的表态不回应,而是冷静地说道:“从一九九九年不良资产大剥离后,去年,长江行股份制改革的准备工作又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