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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王诩才真实的感受到,为什么将帝王的喜怒,用天威来形容,不只是因为帝王掌控着生杀大权那么简单而已,是因为帝王本身的一言一行,真的仿佛自然天气一样,会影响所有人,甚至天下人的日常。
这就是原始封建王权的可怕之处。
连禺春那种身上掉两斤肉,睡一觉就忘了,没心没肺反应迟钝的家伙,竟然会因为他这几天的情绪异常,而开始动脑子了。
可想而知,其他人这几天是多么煎熬。
怪不得这些天,之前预设的造船进度提前好几天完成了任务,而且原本已经在筹备北上追击扶余残部的乌青王,也源源不断的派人来帮忙。
王诩本来没想让自己的焦虑影响其他人,所以这些天都尽量不出门,在房间里专心研究地形和推衍可预见的风险,所以这些天确实经常失眠,毕竟走水路,是比带兵以少击多打仗更加不可控。
王诩感用两万去打东胡四十万,但是对于征服河流,因为带兵打仗,打不过至少能跑,但是万一突发洪流沉船,那这数万人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葬身河底。
是真的没有信心,即便数百里河道已经驻扎好了数十座灯塔,能够随时停靠修整,他依旧会陷入焦虑,所以才会如此犹豫不决,是否决定出航。
而王诩的这种担忧拖延,在禺春这些臣子的理解中,又是传达了另外一种信息了。
禺春笨拙的思考让王诩有些感动,也让他沉下心开始。
认真的静下心,反思了一路,确实是自己太过焦虑导致了,对于河水的恐惧和汛期的担忧,不敢告诉其他人,也不敢与其他人商议,自己陷入了闭环,不知不觉中表现出的异常,才导致这段时间,所有人人心惶惶。
以前王离或者屠檀,墨怜在的时候,至少有个商量的人,不管他们能不能帮忙,但是至少能够提供一些意见和支持。
但是眼下身边没有一个能说活的,禺春的智商不足以理解这些事情,翟仇性格偏激还没调整好,找他商量,可能得到的结果是偷偷派出几支‘敢死队’。
朱家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是王诩不想再他面前露出破绽。
这让王诩真正的有一种孤军奋战,孤家寡人的无助感。
于是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要不是今天被禺春的傻劲儿感动了一下,王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做出抉择。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卢艾竟然会在他们身份敏感期没过的时候,就开始‘参政’了。
对于这个新任的军医,王诩还是很满意的,不但医术高明,而且做事有条不紊十分有分寸,有时还能客串一下秘书的角色。
而且如今看来,话术和见识也是不错的。
“贤德倒是不敢自居,不过你的意思,是说我做的太多了?”王诩甩了甩手,汗水顺着手臂如同漏水的水龙头一般。
卢艾抿了抿唇“在下胡言乱语,帝君恕罪。”
“但说无妨。”王诩笑着挥挥手。
卢艾有些淡细的眉毛皱了起来,抬眼看了眼王诩,欠身行礼“那在下就作为医者,与帝君回话。”
“嗯,可以。”王诩笑着点点头。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卢艾在水池中洗了洗手,坐到王诩对面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身上是内热之症,又不是伤寒感冒。”王诩摇头笑道。
“帝君每人大量出汗,汗如泉,即便是伤寒,也早就好了。”卢艾板着脸说道“所以我说您这不是外邪,是内邪所致,家祖曾言,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其寒温未相得,如涌波之起也,时来时去,故不常在。故曰方其来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无逢其冲而泻之。”
王诩看了看自己血管爆起的手臂“你准备给我施针?”
“帝君连服药都不信任在下,怎么可能让在下施针。”卢艾面不改色,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
“瞎说,你煎熬的药汤,我哪顿落下了?”王诩哑然失笑。
“药汤是我煮的没错,但是药方是帝君恩赏的啊。”卢艾咬着牙说道。
王诩勾起嘴角,摸了摸鼻子“没办法,这是在考验你煎药的水平,等过段时间我要是生病了,你再给我下药方不迟。”
“哪有医者盼着下药方的?”卢艾气节,平缓了口气认真的说道“帝君不信在下,乃是人之常情,在下无话可说,但是帝君既然聘我为医,贵体抱恙,在下自然要尽职,否则难食君禄。”
“你年纪不大,说话怎么跟个老油条一样拿腔拿调的?”王诩摸着下巴轻笑道。
“哈?何为老油条?”卢艾愣了下,疑惑的蹙眉道。
尽管听不懂,但是他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没什么以后给你尝尝。”王诩笑着摆摆手“你继续说,我真的病了,我怎么没感觉。”
“我刚才说的是,帝君对在下抱有嗯,警惕?”卢艾斟酌了下用词。
“倒也不是警惕。”王诩摇摇头。
“或者说,帝君不只是对在下,甚至对于孤竹的大夫们,也都心怀警惕。”卢艾直言不讳道。
王诩皱起眉,没有接话。
“但是帝君又似乎不是疑心病症。”卢艾抿了抿唇“可能是因为帝君是羡门中人,在下才疏学浅,难以勘相。”
“听说老祖不但白骨生肉,更擅长医心症?”王诩有些好奇的问道。
扁鹊作为历史上第一位有传世之作的医生,不但擅长针灸汤药,兼修内外科,更是提倡精神肉体双重治疗者。
“卢家确实有所涉猎,但是不敢在帝君面前放肆。”卢艾虽然说的谦虚,但是小表情还是有些骄傲的。
“那你不妨说说,我的病症是什么?”王诩饶有兴致的挑眉道。
卢艾眨了眨眼,指着王诩身上的内甲“主要表现在它上。”
王诩顺着他修长葱白,但是有些老茧的手看下去,皱起眉敲了敲内甲“你是说它?”
“帝君铠甲,从不离身,行则行之,眠则眠之。”卢艾认真的说道“家祖曾留有大量病例,于战场厮杀的百战之将,着甲不眠,持剑易燥,而帝君似乎着甲易眠,持剑则安。”
王诩微微眯起眼“你在我睡觉的时候,进过我房间?”
“行宫的牖窗并不遮蔽。”卢艾神色坦然。
“我是抱着宝剑睡的?”王诩皱眉疑惑道。
“那倒不是,帝君通常只是喜欢将剑悬在床头,只是近些时日开始抱着睡。”卢艾说道。
王诩深吸一口气,看着卢艾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禁止偷窥。”
卢艾脸颊大红,起身争辩道“牖窗大开,何来偷窥!”
“那你就绕着牖窗走。”王诩翻了个白眼。
“士可杀,不可辱!”卢艾撑着桌子嗔道,原本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别样的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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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毕竟肉体凡躯,生理反应。
第三百三十章毕竟肉体凡躯,生理反应。
所谓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华夏所有的经学源头都可以追溯到老子整理的经学之上,诸子百家所有的理论根基也都多是从老子经学中提炼出来。
所以很多后世人们耳熟能详的‘儒家经典’,在先秦时期并不只是出自孔孟之口,更多的都是孔孟从先贤中再次提炼一番。
而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是先秦贵族普遍的一种基础理论。
卢艾虽然是落魄贵族,但是依旧也是贵族,听到王诩竟然调侃他偷窥,这种涉及贵族廉耻的问题,自然懊恼炸毛。
“还有别的症状吗?”王诩晃了晃头,没有理会卢艾跟踩了尾巴的小猫模样,继续问道。
卢艾鼓了鼓脸颊,冷哼一声“此症已经膏肓入髓。”
“用词有些歹毒啊。”王诩哑然失笑。
“很常用的词啊。”卢艾抿着唇冷哼“而且不止如此,天气炎热,帝君甲不离身就罢了,而且还外袍覆身,帝君不觉得每天都胸闷穴塞,呼吸不畅,口干舌燥吗?”
“还好,可能我体质特殊。”王诩挑眉笑道“而且我们羡门中人,灵台清明,心窍轻灵,所谓心静自然凉。”
卢艾愣了下,缓过神来脸颊再次红了起来,咬着牙根说道“是嘛,那帝君还汗如泉涌?”
“毕竟肉体凡躯,生理反应。”王诩笑了笑,目光在卢艾身上扫量“莫说我有病症,我觉得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