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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矩那艘船上的船帆,在构造上看起来比王诩瞎弄出来的科学灵活很多。
看着那艘小船几乎不需要人力,借助河道的风就能够载着十几个大汉航行,就很说明问题了。
虽然用公输矩做大匠,可能让一艘船至少能够多一倍的承重,少一半的控桨船员,但是王诩并不着急。
航道的探查刚刚进行到三分之一,而且因为不缺少造船的原料,王诩不需要考虑浪费船料考虑效率问题。
就算没有公输矩的问题,孤竹国依旧可以独立完成这次航行。
能够自己解决问题,王诩暂时还不想假他人之手。
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得专业的来。
比如医学方面。
作为一个考古学专业的人,很少会佩服其他专业的人,但是王诩挺佩服医学专业的人,因为他们需要的知识储备,更加繁琐枯燥,考古专业有时候还能够苦中作乐,但是学医的,就一言难尽了。
知道药材,懂药理不代表能制药能治病。
一种药的成熟程度,决定萃取工艺以及配药用量,这些都不是资料能够解决的,真的是能够通过长年累月的经验来判断。
以前王诩想要按照资料制作一些简单的止泻药,都需要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用牛羊羔崽做实验以后,才敢给人吃。
龙葵这样树上记载的可以直接煮熟食用有消炎,治疗咳嗽的常见药材,之前还吃中毒过几个人。
墨奎那半吊子的医术更不用说了,王诩自己见识过他们大巫秘传的巫术治疗之后,就知道,孤竹国灭国可能不只是外力原因的。
王诩虽然手里有农村医疗卫生手册和赤脚医生手册两本神书,但是碍于药材和工具的n,对于孤竹国的医疗事业并没有显著的贡献,只能通过平时的生活习惯来改善国民素质,但是一旦有人发生感冒或者其他疾病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也都是束手无策,或者让墨亥他们试着来。
孤竹国倒是有一个医疗部,由墨亥担任部长兼任岐伯。
孤竹国的医疗部是由墨亥加上纍城白狄部,东胡林胡部,以及各大野人部落的萨满,巫师组成的一个医疗团队,这个团队虽然都说掌握着各种家传秘学,但是救人全靠运气。
他们的治疗手法以各种难闻古怪的药糊为辅,以各种割肉,放血,蹦迪请神等迷信活动为主,救活了是命,死了也是去见祖先了。
后来被王诩勒令整改了,所有人学习两个手册的基础卫生常识,加上王诩东拼西凑的药材药方,也算保证了孤竹国的基础医疗。
但是王诩知道,只要稍微有一个流行感冒在国内蔓延,很可能最后造成瘟疫般的效果。
所以一个正经的医生,是孤竹国最需要的。
木匠,战士,这些都能用王诩的理论来临时凑数,但是唯独医生这个群体不行,因为这个不是一个短期能够用理论和试验训练出来的专业。
而且医师这个职业,虽然在战国的地位不是特别高,但是所有公族贵族的垄断群体,王诩之前想让翟仇去辽阳城绑几个燕国医生回来的,没想到去的时候,所有医生都已经在王贲的军营里了。
屠檀在齐国也没有请到靠谱的医生。
没想到能够捡到扁鹊门的后人。
虽然卢艾长的像是个小娃娃,但是在行医的时候,确实有一股大将之风。
面对体型比他大两倍的神奴,依旧云淡风轻的能够压得住场。
而且卢艾的诊断方式,并非传说中中医的望闻问切。
她的诊断方式,竟然更像是后世西医的诊断方式,竟然抽血。
或者说是放血,在小拇指上割一个伤口,然后把血挤在一个银碗里,然后用几种不同材质的筷子搅拌,然后再把脉,和让体检者做一些动作。
王诩从远处看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竹简,走过去问道“测了二十几个人了,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卢艾闻言起身行礼“多谢帝君体谅。”
说完蹲下把泡在水盆里的绢布捞出来,擦了擦脸,和手臂。
“神奴的身体情况如何?”王诩打量着还没被他倒掉的银碗里的血液,因为天气原因,已经快晒干了,而且招了很多苍蝇。
“神奴禁卫的身体情况,很特殊。”卢艾把绢布扔回水盆,恭声说道。
“怎么个特殊法?”王诩问道。
“气血太过充沛。”卢艾的娃娃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按常理,气血充盈是好事儿,但是物极必反,太过充盈,反而折寿。”
王诩眯了眯眼“可知道原因?”
“从诊断上看不出来。”卢艾摇摇头“但是我发现,神奴的食量异常,晋痴已经是暴食之人了,神奴禁卫似乎更甚,依照卢氏医书,此为催涝之症。”
“催涝?”王诩皱起眉。
“人体如同田地,需要耕理,需要灌溉,需要埋种,需要除草,需要收割。”卢艾解释道“但是人体生而不同,就像是河田之肥沃是戈壁沙地无法比拟的,但是不管什么样的田地,通过灌溉,或许都能够改善,这也是老祖的医学理念。”
扁鹊被誉为杂医之祖,就是因为他在医学方面的理念涉及广泛,而且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并且似乎还很有用,其中最核心的一个理念就是医病,不如预防。
历史上记载扁鹊最著名的故事,就是鶡冠子卷下世贤第十六中,魏文王与扁鹊的对话,扁鹊说他家兄弟三人,扁鹊自己的医术最差。
扁鹊大哥治病,是在病情发作之前,那时候病人自己还不觉得有病,但大哥就可以下药铲除了病根,使他的医术难以被人认可,所以没有名气,只是在家中小范围被推崇备至。
扁鹊二哥治病,是在病初起之时,症状尚且不会十分明显,病人也没有觉得很痛苦,二哥就能做到药到病除,使乡里人都误认为二哥只是治些小病很灵。
而扁鹊治病,都是在病情十分严重之时,病人已经处于异常痛苦了,病人家属已经到了心急如焚的状态。
此时,他们看到扁鹊在经脉上穿刺,用针放血,或在患处敷以毒药以毒攻毒,或动大手术直指病灶,使重病人病情得到缓解或者很快就治愈,所以扁鹊名闻天下。
扁鹊到底有没有这两个哥哥暂且不说,这个故事就阐述了扁鹊个人推崇的医学观念,医患于未然为尊,其次医患于病初,最差才是医患于病发。
鹖冠子这本是难得的先秦遗留的著作,而非后世伪作,这个本书在西汉时就被收录在汉书艺文志中,但是后来因为唐朝柳宗元觉得这本书写的粗俗,认为是伪作,之后的千年时间,所有人都把它定义成伪书。
但是在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出土大量帛书,其中有大量的记载鹖冠子重合,证实了这本书并非伪作。
所以扁鹊这个故事应该也是真的,证实扁鹊的医学理念,确实超凡脱俗,以防患于未然为基础。
也就是中医最核心的东西,保健。
这个保健,跟后世的保健品并没有关系。
所以听到卢艾用种田来形容他们家的诊断方式,王诩倒是感觉十分贴切。
“所以催涝之症,就是灌溉过胜所致?”王诩皱眉问道。
“是的,旱田吃水其实不如润田,但是大多数人以为旱田就应该大量灌溉,但是实际上对土地是有一定的伤害的,土地尚且如此,人体更加脆弱。”卢艾说道。
“有什么解决之策?”王诩问道。
卢艾抿了抿唇,摇摇头“帝君恕罪。”
“那缓解之策?”王诩又问道。
“老祖曾经有记载过一个病例,就是切掉一部分太仓胃。”卢艾抬头眨了眨眼。
胃这个字,造字的时候是取人身体中的农田的意思。
而太仓则是最重要的农田,而且还有粮仓之意。
王诩眉头一皱“切太仓?是把胃切掉一点?”
卢艾见王诩听到这种切胃之说后,脸色竟然没有诧异或者惊骇之色,反而满脸认真,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回答道“在下先给帝君解释一下,这催涝之症,首先就是因为摄入生过剩,也就是俗称的吃的太多了,人体需要通过饮食维持,但是并非吃的多,就越好,老祖记载,催涝之症的患者大多数都是患有暴食之症,但是有暴食之症的人,吃的多,但是身材却消瘦,而且反而气血渐衰,最终内耗而亡。”
“糖尿病。”王诩微微挑眉“神奴不是这个病症。”
“啊?”卢艾一怔“帝君说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