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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啊?”杨铭将目光从小姑娘晶莹如玉的脸上移开,低头呡了一口茶,清隽的茶叶香昧弥漫在齿颊之间。
“许娘子去垂花门听事了,要奴婢在这里侍候将军。”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如百灵鸟般啘啭动人。
“哦,这里没啥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喏。”玲珑行个福礼,却没有退下,嘴唇轻咬着似是犹豫着什么。
“将军,许娘子说要我们明天验身……”终于,玲珑鼓起勇气小声地说。
“这个……你还小,就不用……”话没说完杨铭就收住了。这小姑娘虽然才十三四岁,但是以防万一,也不能吊以轻心。
“没事,很简单的,验一验就放心了。”杨铭将茶盏放到桌上,“你快回去休息吧。”
“验身疼不疼……”玲珑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奴婢……”
杨铭感到心头忽地一撞,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玲珑的小手,一阵清凉的柔腻挠入心里。
“别乱想,你不会有事的。”察觉到了自己动作的不妥,他又赶紧将手放开了。
“将军,玲珑没有父母了,不要赶玲珑走。”
小姑娘突然凑过来,在杨铭的脸上亲了一下,满脸通红地跑出去了。
杨铭愣住了,脸上那种柔软清新的感觉在心中流淌着,窗外残月如钩,夜色深沉。
“范先生,请贵友写个覆历,明天一早递过来。”许莹答应了范同舟,“只要有真才实学,补个书办的位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便多谢许小娘子了。”
“范先生,昔日我蒙难于途,多亏范先生照应,小女子又岂能不知投报?”许莹看着范同舟,目光里平静如水。
范同舟心中一凛,拱手道:“惭愧,我当日亦是落难,自顾不暇,一路上根本无缘认识许小娘子,谈何照顾。”
“时候不早了,范先生请回吧。明日不要误了时间。”许莹微笑着点了点头。
范同舟颔首告辞。
“对了,还有个事,府上的公文纸所剩不多了,请范先生明日顺便带一些来给我。”临走时,许莹又交代了一句。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正房游廊的台阶下,几十个女子花红柳绿的站着,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有的神情紧张,有的面带不屑,有的眉眼含羞,有的冷若冰霜,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早孕试纸。
杨铭和许莹站在游廊里,威严地看着台阶下红紫成群的女子们,一只喜鹊从树梢掠下,在人群的头顶飞过,歇到正房的屋檐上,发出喳喳的鸣叫声。
“你们,按顺序,一个一个上来……”杨铭沉着脸,对台阶下的人群命令道。
前排的女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终于,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女子出列了。
如风摆杨柳一般,一袭翠色月华裙的女子走上台阶,来到杨铭面前,目光盯着地面,躬身屈膝,双手捧着试纸呈到杨铭面前。
接过试纸,一股暧昧的气味飘进鼻子里,杨铭不禁感到心头一热。
“往右边走。”试纸上一条杠,没问题,杨铭把试纸插到窗台上的象牙笔筒里,发出了指示。
第二个女子上来了,仍是躬身如仪呈上试纸,杨铭闻到了另一种不同的暖昧味道。
象牙笔筒逐渐插满了,十来个阳性反应的女子被发往左边的游廊上站着,这些女子从两边人群数量的对比中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利地位,脸上露出悲怆和不安的神情。
一双细嫩白晳的小手捧着试纸呈到杨铭面前,女子的眼帘垂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精致的五官如粉雕玉琢一般。
“玲珑……”杨铭几乎就要脱口叫出她的名字。
“将军……”几不可闻的气息音带着羞涩和不安。杨铭赶紧回过神来,接过试纸。
一条杠,杨铭松了口气:“你往右边走吧。”
看着玲珑娇小匀称的背影,杨铭竟没注意到下一名女子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将军,请为奴婢验身。”娇柔如水的声音将杨铭的目光拉了回来,一缕如麝如兰的幽香细细地飘进鼻子里。
接过女子手中的试纸,似有若无的幽香一时更加明显了,杨铭感到自己下面那话儿开始蠢蠢欲动。
“哦,你没事,往右边走。”定了定心神,杨铭对这女子说。
“将军,奴婢是处女,不知是否验得准确?”女子抬起头,眼睛里波光流动,红润的嘴唇像初熟的草莓,纹理间仿佛要滴出水来。
“哦,准确的……就是,没必要……”杨铭磕磕碰碰地说,“你往右边去吧……”
“将军,奴婢叫小枙。”女子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枙……”杨铭嗫嗫地重复着。
“啪”的一声,许莹一记耳光抽到女子的脸上,女子白晳如雪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道红红的掌印。
“唉,你……你怎么打人呢?”杨铭看着许莹,这突然的变故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奴婢若有什么过错,请主母明示,奴婢愿受主母责罚。”小枙低下头,平静的声音波澜不惊。
“贱婢!”许莹板着的脸胀的通红,柳眉倒竖,小枙的这声“主母”刺出了她心头的血。
“都给我住嘴!”杨铭大吼一声,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下一个!”不再理会许莹幽怨的目光,杨铭沉着声音对台阶下的女子们命令道。
………………………………
第20章 箭道
右边游廊里站着的女子们开始散去,随着零乱的脚步,红绿的衣袂飘着香气,间或发出环佩叮咚之声。
“阿菁姐姐……”鹅黄色短袄的少女凑过来,脸上带着庆幸的表情。
“原来这验身就是给纸签上撒尿啊……”少女吐了吐舌头,“昨天可把我吓的……”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阿菁不耐烦地回了句,白了那少女一眼。
小枙一个人低着头缓缓而行,别的女子都远远的避着她,好像惟恐沾染到什么晦气。
玲珑双手提着裙袂,娇小的身躯随着脚步摆动,小跑着追了过来,
“小枙姐姐……”玲珑叫着。
小枙回过头看着玲珑。
“刚才真把我吓死了……”玲珑心有余悸地说,“你干嘛要顶撞主母……”
“主母?”小枙一脸鄙夷,“她也配?!”
玲珑睁大眼睛看着小枙,感觉像突然不认识对面的人似的。
“玲珑,咱们是一起被鞑子兵送到将军府的,又都是没了爹娘的人……”小枙握住玲珑的手,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以后咱们俩要互相照应,你明白吗?”
“嗯!”玲珑重重地点着头。
正房左侧的游廊里,十几个少女惶恐不安地站着,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判决。
“呃……你们都是——,这个……有喜了……”
杨铭看着眼前这群少女,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没有许莹在身旁,杨铭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些少女,有点罩不住场子的感觉。
人群里传来一阵抽泣,一个少女冲出人群,脑袋对着游廊的柱子撞去,随着“呯”地一声闷响,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人群乱哄哄地上去扶起那个少女,那少女昂起头,脸上挂着泪痕,额头上一大片血渍。
“你们这是干什么?!”杨铭厉声吼着。
少女们都低下头,不敢对视杨铭的目光,一个少女拿着手帕,擦着撞柱少女额头上的血渍,洁白的手帕顿时染得鲜红。
“奴婢不想活了,将军,让奴婢去死,奴婢永远记得将军的恩德……”少女向杨铭哀求着,脸上的泪水渗着血渍滚滚而下。
“动不动就不想活了?这是什么逻辑?!”杨铭气愤地吼道,“给老子听好了,你们谁也不准死……”
“还是我来吧。”许莹抱着孩子过来了,对杨铭微笑着,“将军,您先歇一会。”
大堂西厢的科房里,刘必显和丁有三、谢庆元等人正在议事。丁有三神色似乎有点激动,一个劲地说着什么,刘必显背着手淡淡地听着,踱了几步,回到书案后坐下。
一个眉清目秀的侍女上前来,躬身给刘必显奉上茶盏,刘必显接过来呡了一口,将茶盏轻轻地放在桌上,对丁有三说:“此事还是先暂缓吧,等过了年再办不迟。”
说罢,刘必显不再理会丁有三,从袖中取出白瓷烟斗把玩起来,那侍女赶紧上前,取出烟袋,给烟斗装上烟丝,又拿出火镰荷包,取出火石拈在手里,另一只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