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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说我偷了他们的‘皮夹克’!”
“皮夹克?是不是衣服?”
“不,不是,是刀子------”
沈秋楠不再问,他苦思该怎样摆脱这里,见那五个汉子正用维语交谈着,他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黑头,甩眼快跑。
“你们先走!”黑头用河南口音低叫。
一头撞进漆黑的夜,身后那张棉门帘重重落下来,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拉着朱乐还微微发抖的手,沈秋楠也不顾上回头看一眼,拼命地朝那个兵站猛跑。
没听到喊声,没听到追逐,夜空异常寂静,镇上不知哪家舞厅依然重复着那首舞曲,悠悠绵绵,与夜sè里昏黄的灯,一同守候这漫长的寒夜。
一气跑回兵站,两人累得大汗淋漓。室内的灯依然亮着,隔壁间不时传来响彻如雷的鼾声,想必林建跟买买提大醉如泥了。沈秋楠与朱乐无声瘫坐在床边,看着灯光,听着两种重叠交错的鼾声,两人都把心投向了窗外,投向寂静的夜空。
半小时过去,门吱地被打开,黑头缓缓走进来,看不出他身上一丝变化,他表情平静,紫黑sè的娃娃脸在灯下红扑油亮,粗黑的眉毛上挂着细小的露珠,平和烁亮的眼神预示着一切都已过去。
“黑头,”沈秋楠从床边迎上前。
“没啥事了,睡觉------”黑头有些淡漠,他边说边无力地脱身上那件很旧的棉袄。
“黑头,他们没对你咋样?”朱乐感念不已:“不过------我是真的拿了他们的刀子。”朱乐边说边弯腰从裤腿里拿出三把小刀,“我见这刀子很漂亮,所以才拿的,哝,给你一把------”
“啪!”朱乐的脸清脆地挨了一巴掌。
“黑头!”那一掌疾如闪电,已至沈秋楠来不及喊,他冲上去拉住了黑头。
“没啥,秋楠,休息。”黑头把脱下的棉袄扔在床上,一头扎进被窝,闷声不吭地睡去。
足足几分钟,朱乐还愣在原地。他一手捂脸,脸角挂着大颗的眼泪,另只手无力地垂着,那三把铜柄小刀就散落在脚下。
“朱乐------”
沈秋楠上前拉着朱乐的手,安慰道:“休息!不要再哭了。”
“秋楠,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我爱小偷小摸-------”朱乐声音细小,哽噎难声,面对墙壁,他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我没受过多少教育,读小学四年级时,父母离了婚。我跟随了父亲,两年后,父亲又跟另一个女人结了婚,那女人还带着两个比我大一些的男孩,我便成了家里最嫌脸的吃货。后母的不公,与后母的孩子不和,使我从小失去了亲人的依赖,从偷吃,偷玩到偷东西------被别人抓住无数次,挨打,挨骂成了家常便饭。我恨世上所有的人------后来,我被送到xin jiāng一远房亲戚做养子。一开始,他们见我长得乖巧,十分喜欢我,后因发现我的恶习,慢慢冷淡了我。于是,我又开始流浪的生活,跟火车站一群社会小青年混在了一起------
朱乐喃喃地诉说,他把视线投向窗外,像叙说一个久远的故事,他表情凝重,深沉得与他十七八岁的年龄不相符。朱乐容貌清秀,稚气犹存像个中学生,平时一口很糟的普通话加满身的机灵劲,活脱一个邻家小弟。可是,谁会相信眼前的他,竟是个从小被人当皮球踢来踢去的孩子。
沈秋楠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对比起朱乐,觉得自己已经够幸运的了。不说别的,单就父母含辛茹苦供自己上完了高中,已是不易。ri子虽说清苦些,但毕竟还有个家,有那大山沟的朴实与爱恋------
劝说朱乐睡下后,沈秋楠脱下棉衣盖在他俩身上,自己则半卧在被子里难以入眠。望着室内那盏昏黄的灯,他觉得该给家里写第一封信了,怎样写呢,就说一切都好,秋云,秀嫂,还有侄女媛媛都好,他们都很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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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相遇
() 第二天一早,匆匆吃过早餐,大家有说有笑地上路。这一天的路特别平坦,茫茫大戈壁,公路就像一条弯曲的蛇。偶尔,能看见一群群寻吃荒草的羊,牧马人的那份悠闲自在,让置身荒凉中的路人心生一份祥和与生机。
经过库尔勒,又过了轮台,沈秋楠蓦然记起自己此刻走的就是古代丝绸之路。于是,古西域那千古流传的边塞诗歌如画般在脑海里闪现出来;
交河城边飞鸟绝
轮台路上马蹄滑
轻轻哼着久远的诗歌,昔ri西域诸侯在这片辽阔的疆域里相互掠夺、杀戮的场面在沈秋楠脑海慢慢升腾浮现出来,随思绪一泻千里,与风揉合在无边的狂野之中。
临近傍晚,车驶入距库车三公里时,在一处山坡路段抛了锚。
“咋了?”林建在前座睁开朦胧的眼问。
“郎斯给!”买买提边骂边打开车门跳下去:“车油烧完了,他妈的,前面两公里的路,就有加油站了嘛。”
“那咋办?”林建边问边下了车,“哪里能搞到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只有拦车,买上几公斤油,到库车就好了。”
买买提开始在公路边挥手求助来往的车辆,沈秋楠、黑头、朱乐也纷纷下来拦车。十多分钟过去,来往的几辆车要么不停,要么就是机油型号不对。看见天sè渐晚,寒气渐浓,林建不禁焦急起来。
“买买提,干脆到库车油站买几公斤回来!”
“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只好这么办了。”一向阳光开朗的买买提此刻也蹙紧了眉头。
远处,开来一辆白sè丰田车,买买提老远就开始挥手,正巧,这辆车的司机也是位维民。
“师傅,零号柴油有吗?”
“巴!”那司机答应得很爽快。等他一下车,才发现这是一位异常魁梧的维族司机。他因发福,肚子挺得老高。买买提见他动作缓慢,就主动上前帮忙,拧开油箱盖,插进吸油管,用口极力一吸,油便缓缓流出。林建乘机敬上红塔山香烟,丰田车里还有两位中年汉族人,接了烟后也下了车,其中一位四十开外的汉子朝黑头走过来,他嘴角扬着一丝微笑,上下打量着黑头说:“尕娃娃还不耐呀!一会儿就干倒三个,哪里学的功夫?”
“你是------”黑头有些愕然。
“不记得了,昨晚在旁吃饭的那两位。”
“师傅,小声点------”朱乐凑过来用哀求的眼光看着那中年汉子。
“你小子!”那中年汉子瞥了一眼朱乐,训斥道,“别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昨晚,如果不是那黑娃,你就死翘翘。”
“你,你咋知道?”朱乐惊惑不解,脸上飞起红cháo。
“你藏在脚上的玩意儿,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小子不学老实点,下次,旁人照样看着你挨凑!”
朱乐羞愧难当,不时紧张地朝林建那边张望,幸好林建此刻正与另一位汉族人说上劲,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在谈什么。
油很快就加好,维族胖司机朝这边喊:“头儿,我们走!”
“头儿是啥意思?”沈秋楠问。
“大概是当家的就叫头儿。”朱乐在乌市呆过一段时间,毕竟多少知道一点。
车子又重新启动,林建在前座兴趣盎然,感慨不已:“石油上的人真豪爽!”
“是啊,”买买提也很赞同他的观点,“抽了几公斤的油一分钱都不要。”
“原来呢------”朱乐小声感悟。
“咋啦?”沈秋楠迷惑地问。
“说话那样粗野,原来是石油上的人。”
“你咋能肯定石油上的人粗野?”
“赵蝶说的,她爸就是石油上的人,她爸是个不小的官。”
“我看不一定!”
“秋楠,”朱乐凑近他耳边小声地问:“那个人说黑头一会儿就放倒三个,是真是假?”
“不会有假,在火车上我亲眼见过黑头打架,那个猛劲只在电影里才见到。”
这时林建回过头说:“把车窗玻璃摇上去,马上要下车住宿了。”
这夜在库车县城一家宾馆住下,每个人都睡着单人床。因为明天要到达喀什,所以晚饭后都早早就寝。一直到零点整,黑头发现沈秋楠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无睡意,便问:“秋楠,有心事?”
“是呀,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啥?”
“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