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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在乌市呆不住的,再说,出野外钱又多,等到退休,回老家,盖一栋既防风又防震的房子,跟父母在一起,晚年就舒坦啦!”
“没出息!”冯保真笑着摇头又,“我专程要你送文物过来,还有些不解。二十年前,你们发现了那些古墓没有,当时苏辛消失前,他有啥反应,或者说些什么?”
“那是七三年的事了。地质大队长苏辛带着我和赵东海奔赴南疆考查工地,我当时是团支书记,赵东海是副队长。四月五ri,我们在喀什考查工区回来,苏辛忽然提出要到巴楚的原始森林作一番考查,我当时就问,巴楚哪有原始森林,苏辛就说有。在六七千年前,巴楚叶尔羌河两岸就有一片广大的原始森林。我说森林早死完了,有什么好考查的?苏辛说他与父亲苏教授最近在一次考古研究发现,在巴楚某处很可能有一片古代城址。”
“他有无告诉过你,研究的根据为何?”
“嗯------对了,他说是一块虎骨,骨上刻有图案及路线,这都是苏辛的父亲告之于他。当时苏辛的父亲在特殊时期中身身陷囹圄,无法走脱,便把这个秘密授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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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狼穴
() 冯保真无语沉默,沈秋云的话令他陷入沉痛的往事。那时的特殊时期期间,他的导师苏教授,正在突破一项课题研究,不料,一夜间被关进牛棚,使他的研究毁于一旦。为了能使课题延续下去,他将研究计划告诉了在地质大队的儿子。苏辛从小在父亲的考古学识熏陶下,掌握了大量的人类考古学知识。为了却父亲的心愿,他借在南疆考查工区的机会,秘密进行着考古学研究方面的准备。至于那块虎骨,冯保真听说出自一个汉代古墓,班超的部将徐干的坟冢,于公元八七年建造,只是一座空穴,埋入的并无尸骸,这个迷直今仍未解开。
沈秋云掏出一根烟点燃,对七三年的事他记忆犹新。他时刻也忘不了,从那时起,命运几乎一直在嘲弄着他:“四月六ri,我们三人在巴楚毛拉雇了两匹骆驼,带着水和干粮,沿着苏队长预设的路线出发。谁知那天下午刮起大风,并且下起了小雨,气温骤降到零度。我们到达那片雅丹地貌时,已是下午五点,比预计的路程长了近二十公里。也就是说多绕了近四个小时路程。当时,雅丹地形的风速每秒十米,几乎有十级大风。副队长赵东海支持不住,从驼背摔下来,扭伤了脚。天sè渐暗,我们只好在风雨里步行,想尽快找到虎骨路线上的墓葬群。不得已,苏辛就背着赵东海徒步走了两公里。天黑风小后,我们在一个极端奇异的雅丹槽里扎起一个小帐篷,架起篝火,为赵东海驱寒。下半夜,天空一道闪亮,接着大地一阵震颤,我们都感到帐篷前后左右晃出许多幽灵一样的黑影,帐篷外的两匹骆驼触电似的猛然奔跑,我们都拨出随身的英吉沙刀,以防不测。苏辛到门口撩开门帘,不禁失声惊叫。原来,我们的栖身之处遍布了狼群的窝。在狼的一片凄苦哀嚎中,我们紧围在火堆周围,并且每人手中持一根燃着的木柴,紧张地等待狼群进攻。但是,苏辛发现这狼群并没进攻帐篷之意。黑夜里,群狼之间发生战争一样竞相互撕咬,相互扭打,惶恐地四处乱蹿,如遭灭顶之灾一般绝望地挣扎。其中有一条约五十公斤的白狼从门口蹿进来,一口撕下大块帐篷,然后一头扑进火堆里。即刻,焦糊的皮毛气味弥漫了整个帐篷。白狼被灼痛得一下醒过来,从火堆里蹦出来,定定神,把那张因烧焦而变得奇丑无比的脸对准我们,张开獠牙,朝最近的赵东海发起进攻。就在快咬上赵东海时,苏辛猛地扑上去,手中的匕首狠狠地穿透了狼的耳朵,将它切下来,掉进了火堆里。白狼哀嚎一声,撕开一块帐篷蹿了出去。
就在此时,我们看到火堆被浇湿般滋滋地冒起白烟,很快,我们脚下的沙地开始回cháo,竟有水慢慢滲上来,很快,火堆熄灭了。我们拿着燃着的木柴慌恐地冲出帐篷,没几步,赵东海喊地质资料落在了帐篷里。苏辛当时背着赵东海,听他这么一说,急忙放下他又折回帐篷,可他这一返去再也没回来。我最后只听见他在帐篷里喊了一声:“小沈,小赵,别走!”他手中的火把就熄灭了,以后便是一阵大风,吹得沙砾乱飞,我们手中的火把全灭了,辨不出东南西北,漆黑的夜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冯保真感慨道,“我的导师苏教授就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儒,只可惜他失踪多年,怕早不在人世。他作为一代西域研究领域的先驱,对大西北的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的研究最具权威。对了,你说苏辛最后在帐篷里说的别走意味着什么?是遇到危险而发出求救的信号,还是发现了什么奇迹?”
“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思索。”沈秋云稍顿片刻,调整着思绪,“通过判断,他那时的语气,似乎是带着一种惊喜的口吻在喊,但令我终生迷惑不解的是,他咋顷刻间消失了呢?”
“估计没错的话,他很可能发现了那个古代的遗址,而且,那个遗址的规模空前,因为遍布的狼窝就在遗址之下。”
“你是说那些狼以墓为穴?”
“嗯,这次发掘出的这些头骨,就很可能与苏辛早先发现的一致。如果推测没错,你们当年到过的地方就是一片古代遗址,有汉代以前,也有石器时期。如此看来,那些地方很久以前就是一片绿洲。那么,你现在能否记得那个地方?”
“有些模糊不清了,就在那次事故的第二天,我们就难辨出来时的地貌,别提今天。沙漠有时一天一个样,你说,这世上,啥东西每天不都处在变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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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归途
() 从科学院出来,视野一下开阔。连续几天的奔波,使沈秋云疲劳之至。脚下的半筒皮靴像破铁皮一样冰冷,好几天没用热水泡泡脚,更不用说洗澡了。沈秋云一阵心慌,对了,午饭还没吃呢。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餐馆,就走上前撩开门帘,一进门顿觉暖气逼人。餐馆不大,但四张方桌围满了人,(汉民和维民),沈秋云找到个空位坐下来,顿顿脚,搓搓脸及耳朵。这时,一个打杂的维族小伙上前,他才知这是个清真餐馆:“巴郎(维语・小伙子),来个拌面。”沈秋云的方言较重,连说两遍,维族小伙子才懂。巴郎刚走两步,沈秋云复又提醒:“拌面不要放辣子。”维族小伙子应声而去。一会儿,就端上一盘白拉面,半盘肉炒芹菜。吃了小盘面,沈秋云就觉撑得难受,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吃撑到胃痛。付了三元五毛钱,他就急急忙忙往家赶路。
乌市的街道不宽,加上路两旁雪堆的挤压,道路被车辆淤塞形成的肠梗阻随处可见,沈秋云挤上一辆超负荷的二路电车,一手抓住车顶的把手,以防被挤倒,另一手紧护住夹克口袋的资料。乌市的公交在哪个季节都是人满为患,在冬季就更为突出,遍布xin jiāng的人们似乎都变得闲逸,一个个都拥到乌市冬眠。树林里的雪有数尺之厚,白里夹黑,失去了它原有的圣洁。不知这老天会不会再来一场冬雪,这样的季节,天一yin下来绝对不是雨。
沈秋云漫不经心地随车晃动,他知道这老牛般慢行的公交要走个把小时,着急也没用。他想起了弟弟秋楠。此刻他一定在家。他长得像谁呢?像父亲或是母亲,或许自己这般模样?车顶的铁把手冷得象块冰。沈秋云频繁地换手,把冰冷的手装进夹克口袋里暖着。他被夹在几个维族小伙子中间,身子几乎不能动弹,挪不动的双脚也越来越被冻得钻心。下次再也不坐这鬼公共汽车了,沈秋云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想起妻子秀,还有女儿媛媛,秀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xin jiāng本地人,比沈秋云大三个月,是个媳妇姐。沈秋云长期工作在野外。秀一个人把家布置得仅仅有条,房间、厨房、玻璃窗的干净程度、媛媛的学习情况、衣服的整洁、晚上出去做什么,秀都一清二楚。沈秋云每次从野外归来,走到家总有一种清新舒畅的感觉。秀的细心,使沈秋云毫无顾忌地把家里的一切交到她的手里。然而,在他心里,这个家,这个媳妇姐,总令他暗叹出一丝惆怅,他与她们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迷雾。
家在这二十年的风风雨雨中,女儿媛媛是他们夫妻感情上的纽带,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