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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你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黑石山吗?”沈秋楠下马抓起一把卵石,边挑边问,“这卵石真漂亮,光溜溜的,第一次爬大西北的山,感觉真不一样。哎!你该不是带我来捡卵石的?”
“捡卵石哪能跑这么远。”古兰说:“你往那上面看!”
“城墙------”沈秋楠惊愕万分。
往山顶的几十米处,有段一丈高的城墙,耸立在山坡上。城墙长约百米,皆是巨石筑砌而成,中间数处因坍塌只有尺把高,虽经风霜岁月的无情吹打,但它巍巍岿然之气甚是震撼人心。沈秋楠崇敬而又忐忑地攀到城墙边,触摸城墙刹那,历史烟云仿佛从指尖流入,随臂膀滔滔汇入脑海。这是一段沧桑而寂寞的古老城墙,青黑sè城墙石块大小不一,一块叠压着一块,严丝合缝。墙角坑洼不平,动物从地中打出许多圆滑的洞来,在此安了家。
“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沈秋楠用手抚摸着城墙,惊奇而又迷惑地问身后的古兰。
“何止是有人,这里曾经就似都市般繁华过,但不知道是几千年的事了------”
“那些人有可能是你们的先祖。”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古代战火曾使无数民族强大,又令无数民族消亡。”
两人攀越过城墙,放眼望去,城墙的走势时隐时现,一段挺立,一段绰约,延伸极远。一些山脊上有些较高的石墩,整个城墙内荒草杂木,令人凄凄然。
“这个城方圆十几里,我曾经用马丈量过,令我不解的是,这城里还有个更小的城。只不过,那小城更难辨了。”
“你是咋知道这地方的?”
“是在一次放牧中,有只狼叼了只小羊被我追到了这里。”
“你真勇敢!”
“唉!我是可怜那只小羊羔。”古兰叹息着,眼里又闪起泪花。稍许,她指着前面一处石壁,“走,我们去那边看看,那里有尊佛像。”
一尊无头佛像,端坐在一米多高的洞窟中。石佛盘腿而坐,双手平放胸前,顶部的莲花藻井辦数分明,身上的袈裟流畅生动,洞壁上有许多斑驳的文字。
沈秋楠双手向无头佛作缉施礼后,凑上前,在模糊不清的字画间细认起来。片刻,他抬头对古兰轻摇:“这都不是汉字,我觉得挺像你们维吾尔文字。”
“你同我的感觉一样,只是这些雷同我们民族字体的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我查过相关资料,佛教要早于伊斯兰教在xin jiāng传播,大规模的宗教战争发生在距今千年,此地恐怕就是那时所毁!”
“既有疑猜,那就向当地考古部门反应一下,让他们派几个专家来考证不就清楚了。”
“行啊!等我带那帮学生来这里先参观,本来我今天很想带他们来的。”对着无头佛,古兰敛容正sè,双手作揖。
“你咋也信佛了。”
“才改呀,跟着你走嘛。”说完噗嗤直笑。
安迪在半坡上‘咴儿’了一声,闻着石砾,又刨起后腿。
“我们走,安迪在催我们呢!”见沈秋楠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古兰又道:“走!下次再来。”
“一定?”沈秋楠反问。
“一定------”古兰伸出小拇指,“不信,来拉钩。”
………………………………
第二十二章 缘聚
() 气侯转暖,正午的阳光暖得大地村庄一片亮旺,树枝渐露出牙尖,麦苗也在葱郁郁地往上串,马路上的灰尘ri浓,户户院落里传来了鸡狗的合唱。
十来天的工夫,买买提通过阿不都的关系,很快在周围村庄收购了两大卡车羊皮。运回乌市的那天,林建领着三个小徒弟连捆带装忙乎了一整天,杨新也亲自点了数,检验了羊皮的质量,便先飞回深圳去等货。为了保证羊皮收购货源的供应,林建与杨新签订了一年的合约,于是,沈秋楠、黑头、朱乐便留下来,每天在买买提家等待维民送货上门。
“秋楠,你该多学维语了,总不能老要阿依娜丽嫂陪着作翻译,她多累啊!”课余时间,古兰也在旁搭把手。
“没啥,我这份是替买买提做的,应该的!”见沈秋楠一脸憨笑,阿依娜丽忙说。
古兰穿着牛仔装,乌黑的长发自如地披散在胸前脑后。气温渐高,着装减少的她此刻更显露出少女的清纯妩媚。
“你说要教我维语的,就跟你学!”沈秋楠低头挑捡着手中的羊皮,不敢正视古兰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
“彼此彼此,就怕你学不进去。”古兰笑道,“不过,只要你用心,不出三个月,包你能上小学了。”
阿依娜丽也被逗乐:“你这个鬼丫头,长相可谓百里挑一,任xing也是百里挑一,真不知以后怎样嫁人过ri子。”
“这不好办,结婚之前少讲话,少耍xing子。”
“那婚后呢?”
“婚后看出来也迟了!”古兰笑弯了腰。
“你这鬼丫头,难怪你阿爸也拿你无奈。对了,古兰,我觉得艾尔肯对你挺好的,干嘛老是躲着他?”
“我也不知道------”
“哎,艾尔肯这小伙子哪点不好?人长得帅,方圆几十里的骑马好手,现在又在剧团里,能文能武,许多姑娘想都想不到,上次塔西割礼,他特地请了一天假过来,你看,人家艾尔肯待你多好!”
“他不是说剧团里放假吗?”古兰问。
“哪是啊,他事先知道塔西割礼才请假的。”
“我不领他的情。”古兰撅着嘴,“他请不请假与我无关。”
“真傻,人家是想看看你,咋样,我做嫂嫂的可帮得上这个忙-------”
“别,嫂子!我还小。”古兰又羞又急。
“小啥,不用羞,这红线嫂子去牵了,啊!”
“阿依娜丽嫂------”古兰yu言而又止。
大儿子托雷掩面而泣跑进院内:“阿妈,塔西欺负我,呜------呜------”
这时,塔西也跑进来,他刚才与托雷一起做‘托包克’的游戏,此刻手中拿着几块赢来的羊骨说:“托雷输了羊骨,他还想要------”
塔西不仅比托雷大一岁,且塔西长得高而胖,托雷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他。
古兰见状走过去:“塔西,把羊骨给姐姐,你做叔叔的还欺负小侄,害臊不!”
塔西怕古兰对阿爸讲,只得把羊骨给了托雷:“噜,输了就赖,再也不跟你玩了。”说完就飞似的出了院落。
“塔西太顽皮,这都是阿妈惯的------”望着塔西远去的背影,古兰无奈地摇头。
“还好,有阿叔能管得住他。”阿依娜丽笑道。
“秋楠哥------”
院外跑进两个年轻巴郎,定眼一看,却是黑头和朱乐。早晨,他俩拿着林建发给的每人六佰圆薪水上街买新衣服回来。
“咋这身打扮,全买民族服装,衣裤花哨,还戴帽子,真像个巴郎!”沈秋楠上前替他们一一整理,几分痛惜说:“挺不错!只是,兄弟,这些天啊都累坏了,发了工资,上街想吃啥就买------”
“秋楠哥。”朱乐说;“我与黑头都买了,唯独你啥都不买------”
“兄弟------我这钱------得往家里寄,家里有二老------”
“你不是还有个大哥吗?他也应该往家里寄钱呀!”黑头愤然作sè。
“我不需要他的钱!”沈秋楠攥紧双手,“我现在能挣钱,能养活家------”
“秋楠,你没买,我也不想穿这新衣了,还是穿旧棉袄的好。”黑头边说边抓下帽子,搓成一团。
“黑头------”沈秋楠上前抓住黑头的手,“好兄弟,你无牵无挂,自己挣钱自己花,正理。这些天你俩够辛苦,尽让哥我干省力的事,今晚,哥请客,咱兄弟三品尝品尝大西北烈酒,不醉不休!”
傍晚,沈秋楠在邻里阿的江的小店买来一箱天池大曲酒,好客的阿的江又送来一个大哈密瓜说,“喝白酒,吃瓜不醉人。”
刨着花生仁,每人一瓶白酒,拧开瓶盖,沈秋楠举瓶就敬:“这是我平身第一次喝酒,而且,兄弟中,我最大,朱乐最小,按理,这酒我得先干,能喝多少,我不劝你们,喝得高兴为止,来,首先为咱仨兄弟缘分干杯。”
差不多每人剩下半瓶酒时,阿依娜丽端着几大块热呼呼的羊肉进来:“兄弟,都别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