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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今ri扬蹄极为欢快,蹄声清脆悦耳。古兰帽间的细辫随风飘舞,辫结拂过秋楠的脸颊,在他心头荡起一片清波。
“古兰,你看,天气多好,晴空万里,轻风拂煦,chun意渐然。”
“你说啥,我听不懂你后面说的。”
“我是说轻风送来了温暖,chun天也悄悄来临了。”
“我,你们汉语真奥妙,让人听了真舒服。不过,就我们南疆来说,气侯确实比北疆要温暖得多,你来了几天,有此感觉吗?”
“嗯,你看我,那棉衣都不穿了,薄毛衣在身多轻松!”
“可不能这样啊!”古兰正sè以告,“我们这里天气异常,一时风,一时雪,现在这个季节,无论到哪里你都得把棉衣带上。别看我穿的比你单薄,要知道,我在这里长大,是尝惯了这里风霜雪雨的土著哎!就是在炎热的夏ri,棉衣仍旧是深夜里最温馨的朋友。”
在买买提家下了马,林建、朱乐、黑头还不见回来。沈秋楠牵着安迪在木槽饮水,倾听用做教室的房间,传来的读书声。声音时高时低,清脆稚嫩,古兰进屋叮嘱了一些事,很快就跑出来:“我已跟阿依娜丽嫂讲好,让她帮照看一下学生,我们走!”
上了马背,古兰便催着安迪向吐曼河上游奔去。
“路咋如此难走?”约二十分钟,后面的村庄不见了,前面小树林中闪出了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沈秋楠问道,“这是不是胡杨林?”
“是啊,这片胡杨林很大,都望不到边。”
这片野生的胡杨林,树干都不大,却枝枝杈杈地伸出许多光秃秃的枝条,把只有两三尺宽的羊肠小道划出许多鞭弧来。
“哎呀!”沈秋楠感觉一阵灼痛,稍不留神,脸一侧竟被抽出条血印。刚擦过胸前的一根,却没躲过眼前的一枝。
“快趴下!”又一道胡杨枝扫过,沈秋楠被古兰一手摁在马背,虽饶幸躲过,却被吓出一身冷汗。
安迪放慢了速度,古兰用手拨着头顶的枝条,动作极其快捷,沈秋楠看得眼花缭乱,却只敢把头压得更低。不知过了多久,古兰喊:“秋楠,可以抬头,没事了。”沈秋楠伸伸弯得酸痛的背,极目四望,才发觉自己进入了更高大的胡杨林里。每棵胡杨足有碗口粗,且林木茂密,落叶满径。路越来越窄,似乎到了尽头。头顶的枝杈四散而开,随树干升高至数丈,抬头仰望,如一把没有布匹的大伞。微曚的ri光下,树影斜斜拉拉,一副昏昏入睡的模样,唯一动听的是,树林里有风,一路哨子般吹奏过来。
“秋楠,你怕不怕?”
“------有点儿------”
“那我们说说话!”
“好哇,今早你家办喜事,你还没告诉我啥叫割礼”
“------哎呀,你啥事不能问,却偏要问这事。”古兰羞红了脸,却不能不回答:“割礼就是割包皮。”
“那啥是包皮?”沈秋楠更迷惑了。
“---------就是你们男孩子生殖器官上的包皮啰。”
“------哦------”沈秋楠一下张大了嘴,以前,他对这事从不曾问津,家乡人更是如此,就连教生理知识的老师,每念到关键字句都省略不读。谁料这里,却把难以启齿的事当节ri一样来庆祝。
“割礼我没见过,害怕!”古兰此刻已不再拘束,“我们这里的习俗,名堂很多。哎,我没问你呢,你就没过这个节?”
“------没------”幸好古兰没回头,沈秋楠此时尴尬得都羞红了耳根。
“没过是,那我给你讲讲我们这里的习俗。”古兰边说边催安迪加快了速度:“不过,我给你讲一个,你也得讲一个你们那里的习俗------割礼的这一天。要大请宾客,割礼的孩子早晨穿新衣裤由大人领着到亲友家送请帖,这当中是要骑着小马驹去的。接到请帖的亲友每家都要在这个孩子身上别上一块布条,前来祝贺的亲友都要带礼的。”
“刚才我没见着你弟?”
“我阿妈在屋里哄着他呢,施行割礼术后,他张嘴大哭,我阿妈就趁机往他嘴里塞红枣。”
“真有趣,对了,你弟叫啥名?”
“塔西------”
“那这名是啥意思?”
“------就是石头,不过在我们民族乐器中有叫这名的,材料为石头片所做。听我阿妈讲,我弟从小身体很棒,大冬天可以不穿衣服,又爱打架,xing格特倔强,就像块硬石头。”
“现在也是这样?”
“不,改了,受我阿爸的影响,变得乖多了,而且弄得神神秘秘的,成熟得真不像个十来岁的小孩。”
“塔西长大或许是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
“也许,我家后院有排房,阿爸每天要带塔西去一趟。却不准我进,我曾问过塔西里面的事,他就是不说,因为阿爸不让外讲。”
“那你阿妈呢?”
“我阿妈也不知道,阿妈讲那是女人不准去的地方。”
“古兰,你看!”忽然,沈秋楠看到左前方的林子里有个庞然大物在动,且发出低低的轰鸣声,古兰立即收住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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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荒城
() “呀,是汽车!”古兰叫道:“走,过去看看。”
那是一辆绿sè的大货车,车轮极宽,易在沙丘与沼泽地带行驶,但此时它却像一头困兽,前进一步,又后退两步,左弯右拐地挣扎,周围的胡杨枝被刮得一片乱响。
“是不是偷林木的?”沈秋楠甚是蹊跷,“这荒滩野林的,咋会有汽车进来。”
古兰立马在车头前方,开车的司机愣了一下,马上摇下玻璃,是个小脑袋,短发的年轻人,他探出头,睁大急红的眼睛喊道:“师傅,这林子咋出去啊?”
“跟你一样,是汉人。”古兰对沈秋楠笑道,她又问那短发司机,“你是干啥的。”
“地质队找石油的,我顺一条路进了这林子,走到这里却没了路,哎!真是急死人。”
“哦,你们是地质上的人,到哪里去呢?”
“毛拉。”那司机说:“你们知道路咋走吗?”
“我们就住在毛拉镇附近,噜,你顺那边的一条小道往前走,约二十多里就能出去。”古兰指着背后说。
“那太谢谢你们,你看我这辆车能否开出去,前面有河沟或木桥吗?”
“只有一道木桥,很结实,你的车过去没问题。”
“哦,太好了,你们在放牧吗?”
“我们去一个地方。”
“好,有机会到我们那里去玩,我们地质队住在红光农场的沙丘边,我叫欧阳松。”
“你走好!”古兰挥手喊道。
“地质上的人原来是很辛苦的。”沈秋楠望着车的背影,好久才发出一声感叹。
“何出此言?”
“我们在南疆的路上,曾碰到几个地质队上的人,那几个人都挺不错。”
“我们快点赶路。”
又约在胡杨林穿了二十多里路,眼前出现一片高约二百米黛黑sè石山,山坡平缓光秃,铺满了圆滑斑斓的卵石,安迪放慢了脚步,沈秋楠回头观望茫茫林海,心cháo不禁汹涌起伏。
“是不是很美!”
“我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多的树林,而且是在遥远而贫瘠的大西北,真的有些激动。”
“你们江南没有大片的树林?”
“有是有,村多人杂,每棵树都与人类接触过,不像这里------”
沈秋楠沉默不语,古兰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见过原始森林没?”
“没有,你呢?”
“我也一样,我想再往前走不多远就能见到了。”
“那好哇,我们去!”沈秋楠高兴之极。
“不可!出不来就惨了,再说那里野猪、豺狼成群------”
“原来,大西北的森林也有许多怪兽呀!”沈秋楠惊奇不已,“那我们一路骑马过来,咋一个小动物都没见到?”
“目前大多动物都在冬眠,只有一小部分动物在活动,在这若大的胡杨林里,是不易见到它们的。”
“哦------你说你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黑石山吗?”沈秋楠下马抓起一把卵石,边挑边问,“这卵石真漂亮,光溜溜的,第一次爬大西北的山,感觉真不一样。哎!你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