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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武安王是想和易某人谈条件?”
“对,中书令大人可有兴趣?”
“哼哼,武安君冷心捭阖,通权达变,如此恢阔器局真令人敬佩,比起那三个与我争斗不休的蠢货,老道百倍也。”
“如此说来,中书令是同意了?”
“同意不敢当,易某人与武安君忠诚谋国而已。”
蒙武心中大石顿时落下,脸上依然镇定从容,苍老的声音随着夜风轻轻飘来:“新皇即位之后,老朽保举阁下为御史大夫。”
“仅此而已?”易刁双目一闪,悠然笑开了。
“御史大夫位列三公金印紫授,监察百官位高权重,何有仅此而已之说?”
“武安王休要糊弄我,无爵之职,如无根之浮萍,即便是御史大夫又有如何?”
“中书令还想要爵位?”
“那只是其中之一。”易刁晃了晃手指,公鸭般的嗓门骤然高声:“除了御史大夫与封君爵位外,中书令之职须由齐阳令李吏接任。”
闻言,蒙武白眉拧成了一团疙瘩,暗叹易刁果然老辣。
中书令负责皇帝书房一应事务,长期与闻机密,要紧的来说,譬如群臣之奏折呈送,皇帝之诏令下达,都需经过中书令之手才能上传下达,非帝王心腹不能担任,这也是易刁能长期与三公对抗的原因所在。
如今蒙武提出保举他为御史大夫,然而易刁依旧是抓住中书令之职不放,提出想要亲信继任,足见其对此职务的重视。
目前天子病危,即将继位之新皇又是不能亲政的少年,正是主少国疑,国运唯艰之际,若不能与易刁一党取得政治妥协与某种默契,要他蒙武来平衡斡旋朝局,当真是难上加难也。
然答应易刁的要求,其党的势力将为更加庞大,犹如手臂毒瘤急速生长,倘若情况失控,易刁一党便会如一头嗜血猛兽狰狞地吞噬眼前的一切。
心念及至,老蒙武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踌躇不定,犹豫难决,沉吟思忖良久,心头骤然飘过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句古话,对也!目下形势,当以稳定朝局压倒一切,易刁一党虽是要根除,然则却不是现在。
想着想着,蒙武一脸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啪地一拍石案:“好,就依中书令之言,新皇即位之后,蒙武保举中书令为御史大夫,封君之爵,中书令之职由李吏接任。”
易刁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晕,尖厉笑道:“有武安王此言,易某人放心也。”说罢霍然起身抱拳一躬:“在下必与武安王携手共进匡扶社稷,有违此言,死于乱箭穿心之下。”
“好。”蒙武站起双手一击,点头道:“蒙武同样如此,若违此言,死于乱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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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来到齐阳
回到新建的武安王府时,明亮的弯月已悬在了幽蓝深邃的夜空,蒙武刚进了大厅,便见家老匆匆迎来低声禀告道:“王爷,太尉大人已在大厅等候。”
闻言,蒙武一双白眉拧成了疙瘩,大袖一甩疾步进了灯火煌煌的大厅,却见儿子蒙贲正在厅中来回焦急转悠着。
蒙贲一见蒙武归来,原本紧锁的眉头霍然舒展,上前含笑拱手道:“顾命摄政,手执牛耳,父亲堪比古之周公旦也,可喜可贺。”
“你来作甚?”蒙武冷着脸一句,坐下轻呷一口家老捧来的绿茶,炯炯的目光已是望了过来。
闻言,蒙贲顿显不悦:“父亲此言差异,你我父子血浓于水,难道非得有事才能前来?”
蒙武鼻头一哼,淡淡道:“若是闲谈家事,为父自然是欢迎之至,然若心怀机谋妄谈国事,休怪为父立马送客。”
见老父三言两语便洞穿了他的心思,蒙贲不禁一阵语塞,踌躇半响,终还是沉声道:“虽是谈及国事,然则却是忠诚谋国,父亲,吾等认为,此时正是铲除易刁一党的大好时机,万莫犹疑也!”
闻言,蒙武老眼陡然一闪,拍案而起厉声训斥道:“尔等三公为何总缠斗易刁不休?当此国运为艰之际,不思尽忠职守振作朝纲,却整ri做朋党权势之争,搅得朝局乌烟瘴气混乱不堪,先贤有言:手持公器者当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然则尔等如何?自己扪心自问可有半分公心?”一番话如霹雳雷火掠过大厅,说罢已是须发戟张,嘴角抽搐,咝咝喘气。
“老父此言不敢苟同!”蒙贲铁青着脸高声一句,出言反驳道:“易刁者,乱国巨jiān,国之蠹虫也,其恶名可谓朝野天下妇孺皆知,我等若无公心,怎会制衡其势力长达十余年,没想到今ri老父无理训斥,作此诛心之论,怎能不让人为之寒心?”
蒙武自己今ri不得已与易刁虚与委蛇,早已是一腔愤懑怒火,恰巧蒙贲不明所以地直匆匆撞了过来,故才骤然爆发,冷静下来后,想想时才此言的确有失公允,不由长叹一声道:“对付易刁之事须得缓缓图之,万不能cāo之过急,此事为父心中已有定数,目前还是已确保新皇顺利继位为上。”
蒙贲沉着脸思忖片刻,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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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ri正午,吴玄几人终于来到了齐阳城外。
蓝天白云之下,巍峨的城池矗立在辽阔的关中平原,北面滔滔渭水横流而过,南面隐隐南山连绵无际,尽占天地山水形胜。
牵马入城,只见宽阔的朝阳大道上人头攒动,衣袂相联,高车驷马川流不息,道旁则是每三丈一颗长青大树,一排排房屋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绿sè之中,一切都显示出了都城的秩序井然,繁华如锦。
景云、秦仲二人皆是第一次来齐阳城,顿被这锦绣灿烂,繁华喧闹的景象深深吸引,边走边看连声惊叹,宛若走入了热闹非凡的大市之中。
吴玄四顾打望良久,回首对李希雅道:“小妹,齐阳如此之大,不知辽东王在何处等我们?”
李希雅轻轻笑道:“听老爹说,朝廷有专门的驿馆供进京外臣们居住,便在皇宫西侧,想必老爹也在驿馆之内。”
吴玄颔首道:“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咱们尽快赶过去。”
脚步匆匆间,顺着朝阳大道拐入一条高车驷马川流不息的长街,行得片时便见一座高大的木牌楼矗立在长街尽头,楼额中间的牌匾上雕刻着龙飞凤舞三个斗大的绿字――国英苑。
木牌楼极为宽阔,一条打磨得平平展展的青砖甬道穿楼而过,便是最宽敞的轺车也能直驶而进,遥遥可见大片的绿树掩映中的金顶绿瓦和高高的棕红sè木楼。
行得木楼前,立即有一个红衣执事迎了上来,对着吴玄他们当头便是一拱:“敢问大人姓名、官职,以便在下安排住宿。”
吴玄开口正yu答话,身后的李希雅已轻步上前笑道:“我们乃辽东王随从,敢问辽东王可在此处居住?”
红衣执事沉吟了一番,毕恭毕敬地拱手道:“辽东王于昨ri入住群英苑无渊居,几位请随我来。”言罢侧身一让又是虚手做请,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走得百步之遥,是一片宽阔的松柏林地,青砖大道蜿蜒曲折地穿林而过,人行其中,但觉阵阵清风啾啾鸟鸣,仿佛步入了幽静的深山峡谷一般。
出得松林,一排排整齐的红sè小楼错落排列,红衣执事见他们好奇张望,微笑解释道:“此乃国英苑驿馆,专供往来齐阳官员居住。”
“辽东王住在哪一栋?”李希雅饶有兴趣地问道。
红衣执事笑道:“两千石以上的官员皆有单独庭院居住,辽东王乃藩王高爵,地位显赫声威卓著,国英苑自然是不敢怠慢,所以安排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庭院内。
说着说着,几人已跟随红衣执事绕过木楼,在青砖大道的尽头处又拐入一条曲曲折折的小道,行得片刻,一片灰蒙蒙的屋脊出现在了林木深处。
吴玄一望周边林木掩映,小桥流水,不禁高声赞叹道:“没想到齐阳城内竟有此等驿馆,当真是别有洞天也。”
李希雅闻言轻笑点头,对着同伴们招了招手,又问红衣执事:“敢问阁下辽东王住处还有多远?”
红衣执事回答道:“就在前方,随我来便是。”
片刻之后,红衣执事将他们领到一片木屋前拱手告辞,吴玄等人刚踏入院内,便见甲士整肃林立,四周戒备森严,一片威严肃穆。
正在廊下转悠的长史伍宁见几人到来,急忙轻步迎来拱手道:“郡主,几位公子,你们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