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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在下自幼便于父母离散,自小便独自一人长大。”
“吴玄遭遇与在下颇为相识。”樗里臣一声叹息,沉声道:“在我六岁那年,父母前去益州行商时,所乘之舟船不幸撞上了江中的礁石沉没,虽给我留下千金财产,然则也是孤单长大。”
吴玄长叹一声,举起酒碗道:“同是世间伤心人,干此一碗相互勉励安慰。”
“吴兄说得对。”樗里臣大笑举碗,仰头一饮而尽。
此时,少年仆役已从燃烧着的篝火上取下了烤好的带骨肉块,放到一个铜盘中捧了过来。
吴玄见那肉块焦黄滋滋流油,不禁胃口打开,用铜盘中搁着的短刀剁下一块,放在嘴中一通大嚼,只觉生平从未吃过如此肥厚鲜美的肉味。
“吴兄可曾吃出这是甚肉?”樗里臣促狭地望着他,不禁微微一笑。
吴玄一怔,摇头笑道:“吃不出来,甚肉也?”
“狼肉!盘中乃整整一只狼后腿。”
“啊,狼肉?”吴玄一声惊呼,愣怔片刻,又大笑道:“狼吃人,人吃狼,谁吃谁,势也!”
“区区一件小事竟能推敲出如此道理,吴兄高才!”樗里臣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吴玄摇手道:“樗里兄是商贾?”
“对,士农工商中列为末座,天下贱商也!”
“樗里兄何出此言?商贾周流财货促生繁荣,吞金吐玉聚财生财,怎会是贱商?”
樗里臣哈哈笑道:“商人jiān诈,jiān则同贱,贱商贱商,儒家之言也,寻常有学问的士子根本不屑与商人交道,难道不是列于末座?”
吴玄摇头道:“商人之中亦有出类拔萃的风云人物,战国后期濮阳商人吕不韦奇货可居,辅助秦国质子嬴异人回国称王,一举改变了两代朝局,可谓其中佼佼者,何来让人看轻之说?”
樗里臣双目猛然一亮,叹息摇头道:“吴兄此言当真为天下商贾正名,樗里臣在此谢过。”
吴玄摆手一笑,开口问道:“说了这么多,不知樗里兄cāo持的是何等生意?”
“各地特产、珠宝玉石、海盐生铁、布帛皮革、兵器战马等等。”
“呀,竟有如此之多?敢问其利几何?”
“诸多货物中若以利益论,当以盐铁最高,其利可至十倍。”
“十倍?真乃暴利也,不知天下富商有几多?”
“天下最著名的商人共有四家。”樗里臣掰着手指道:“齐阳开设酒肆客栈的白氏,青州制盐贩盐的张氏,幽州圈养战马的单氏,还有并州以珠宝起家的樗里氏。”
听完,吴玄饶有兴趣地问道:“敢问樗里兄与并州樗里氏是何等关系?”
“不才正是樗里氏当代家主。”樗里臣无比正sè地说了一句。
话音落点,吴玄第一次对这个胖乎乎黑黝黝,其貌不扬的人物刮目相看了,他惊奇地愣怔良久,叹息道:“阁下竟是天下商旅大士,吴玄当真有眼不识泰山。”
“吴玄何处此言。”樗里臣满不在乎地摇手道:“聚敛金钱在下权当游戏耳,并未甚值得可称道之事。”
“那不知樗里兄今夜为何在如此荒凉之地赶路夜行,可是有要事?”
“不瞒吴兄,我与幽州的单氏常作生意,我用盐铁换他战马,原本是两相获利,谁料单氏今岁换上了一名女主,竟莫名奇妙地扣押了我商社一批货物,大急之下便连夜赶路,yu到辽东与那女主理论个究竟。”
吴玄正sè道:“原来樗里兄竟有如此要事,却为了陪在下饮酒在此地久久耽搁,在下真有愧也!”
樗里臣豪爽笑道:“若无吴兄帮助,樗里臣早成为狼嘴之食,耽搁一些算甚。”
吴玄笑着起身道:“饮酒闲话,不知不觉已快至四更,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如何?”
樗里臣略一思忖,起身笑道:“吴兄待人当真体贴入微,樗里臣在此谢过,若有朝一ri来到上党,别忘了找我饮酒。”
吴玄抱拳道:“好,若有闲暇,我一定来叨扰一番。”说罢一通大笑,与樗里臣分道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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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巧遇
() 乘着明月夜风,吴玄继续策马赶路,沿着朦胧崎岖的山道走马慢行,当东方天际露出一丝鱼肚sè时,古朴破败的长平关已跃入眼帘。
长平关曾是秦赵长平大战时赵军幕府所在,到今已逐渐废弃不用,早已不见了昔ri之雄峻,朝廷只在关内驻有一个百人队负责看守关城。
吴玄到得关下已是天sè微明,悠长的第一通出关号角悠悠响起划破了黎明的宁静,在茫茫群山间久久回荡。
一条贯穿关城的石板山道已有了稀稀疏疏的车马人流,哐啷哐啷的货物牛车在山道上艰难行进着,拉车的壮硕黄牛不时停下来喘气歇息,想快也快不起来。
“太行路,颠松骨,木车散,铁车哭。”吴玄摇头一句喟叹,拨转马头进入了关城。
沿着滏口陉走马西行,两ri便出了壶关进入了太行山中,又是三五ri艰难坎坷,出山到得冀州邯郸郡时正是霜露初降的寒露节气。
吴玄驻马瞭望,寒凉的秋风掠过了枯黄苍茫的无垠原野,带着深秋的萧瑟席卷了冀州大地,卷下了树枝上最后的沙沙黄叶,整个天地沉寂在苍凉孤寂之中。
走得几天,巍峨庞大的邯郸城出现在了眼前。吴玄下马牵着赤风驹顺着官道向最边上的小城门洞走来,一番打量,城门下的红衣甲士列成了四队,中间大城门两队,两旁小门各一队,每队由一名软甲长冠的带剑军吏带领,勘验进城行人照身毫不马虎。
刚至城门洞,却见旁边的空地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一阵争吵声隐隐传来。
吴玄没有上前观看的兴致,牵着马正yu穿过城门洞,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却见那圈人群中有一高大魁梧的身影,愕然止步仔细打量,确是在狼山下共同击杀狼群的布衣青年。
只见他脸膛通红,额头冒汗,比划着双手向对面的带剑军吏高声争辩,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大人,不知这位兄台所犯何事?”吴玄上前拔开了人群,对着带剑军吏拱手一礼。
带剑军吏瞄得吴玄一眼,冷哼道:“这人来历不明,连照身帖也没有,还妄想带兵器入城!”
“你这人怎么忒不讲理?某已言明照身帖还未办理妥当,为何不让某进城?”布衣青年骤然高声了一句。
“你……”带剑军吏脸sè一黑,正要高声喝斥,吴玄已轻步上前,悄悄地向带剑军吏衣袋中一伸手,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带剑军吏只觉腰间皮袋猛然一沉,脸sè顿时缓和了下来,对着吴玄拱手道:“这位公子可是愿意替他做个担保?”
吴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副小小的竹简:“这是我的照身帖,请大人审查。”
带剑军吏含笑接过,展开一看,轻声念到:“吴玄?凉州人士?”
“对。”
“好,你带他走。”带剑军吏大手一挥,转身大步去了。
吴玄悠然一笑,对着布衣青年拱手道:“景云兄可否还认识在下?”
景云黑脸闪过一丝惊异,恍然点头道:“某识得你,你是那晚一道杀狼之人。”
“对也。”吴玄拍手一笑,“那晚匆匆而别,不意今ri又在此重逢,真乃巧合也!”
景云露出一丝笑意:“某昼夜兼行,今天路过邯郸想进去打尖大吃一番,不料进城却遇到城门尉的刁难,若非遇到兄台,当真麻烦。”
“我名吴玄,字从云。”吴玄笑着开口,算是简单地介绍。
景云颔首道:“吴兄可是也要进城?不如咱们一道进去。”
“如此甚好。”吴玄含笑点头,牵来赤风驹与景云顺着人流进入了邯郸城内。
邯郸城乃战国时期赵国首都,城池巨大布局宏阔,当先一条五丈宽的石板大道穿城而过,大街两旁店铺林立,人头攒动,道中高车入流,路人接踵,热闹得大市一般。
寻来一间酒肆,两人牵马入内,待在厅内案几前坐定,吴玄叩着长案笑道:“景云兄口味如何,尽管开口点菜便可。”
景云黑脸上抹过一丝红sè,局促抱拳道:“不瞒吴兄,某还是第一次到酒肆中来,真不知该点些什么?”
吴玄惊讶地挑起了眉头:“景云兄从未进过酒肆?”
景云黧黑的脸膛更红了,沉声说道:“某自小跟随师傅生长在山中,月余前才下山而出,十年来还是头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