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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玄久居山林,长与野兽厮杀搏斗,心知这群恶狼必定是见到孤车夜行,便群而攻之,妄想将车中人变作腹中美食。
一声清啸,吴玄策马前冲,无涯刀飞舞起落间七八只迎面冲来的恶狼或身首各异,或斩为两端,连悲鸣也未发出一声便带着血雾跌开。
马车上疲于招架的两人见有人前来援助,不禁jing神一震,其中一人高喊道:“杀那只头狼,否者狼群死战不退。”
吴玄双目一扫,十丈开外的山石上蹲着一只硕大的白狼,此狼浑身白毛,两耳直竖,对着明月仰天长嗥,嘶哑凄厉,在茫茫山谷中山鸣谷应。
他暗忖出言之人的老辣机智,拔转马头挥舞长刀向那只白sè头狼飞奔而去。
白sè头狼yin沉沉地看了攻来的一人一马一眼,猫着身子一个跳纵飞下山石,转眼便没入狼群之中。
群狼见吴玄到来,顿时一阵让人心惊胆颤的嗷嗥群吼,随着吼声,狼群蹿高扑低地向他迎面扑来。
此等群战最适合用长兵器,然则吴玄嫌那杆jing铁长戟携带不便,便留在了当阳大营,此刻遭到群狼围攻,立即大是后悔,一把无涯刀不禁要护住自己,而且还要兼顾胯下的赤风驹,虽是不至于陷入狼口,然则也大为麻烦。
狼群不畏死亡奋勇上前,转眼围了一圈飞扑进攻,吴玄一声暴喝,手中的无涯刀在月光下舞成了一个灿烂的光球,快如闪电的长刀左右飞舞,转眼四周便是一地狼尸。
乘着闲暇,他余光一瞄马车,却见那两人已缩身进入车棚之内,一块木板拼死地抵上车门,挡住密密麻麻扑来的狼群,情况已是险恶不比。
吴玄心中不禁大急,想要上前解困却又分身乏术,狡猾的狼群紧紧地将他围了起来,丝毫没有突围救援的机会。
正在此时,突闻山道左侧一声骏马长嘶,一个身着布衣的青年纵马突兀从山道转出,挺枪跃马向围攻马车的狼群杀来。
布衣青年如猛虎下山般冲入狼群,手中红缨枪飞动间群狼惨嚎,狼尸翻飞,狼群慌乱间吴玄顿觉压力大减,策马前冲,长刀飞掠,与布衣青年同时杀到了马车两旁。
仔细看那青年,身长八尺丝带束发,黧黑宽阔的脸膛上挂着一副浓眉大眼,鼻子高挺,嘴唇厚实,英挺俊朗中透着无法掩盖的凛凛气度。
“车内之人可曾受伤?”布衣青年沉声问了一句,一双闪烁的虎目却未离开对面蓄势待攻的狼群分毫。
“多谢两位恩公相助,在下没有大碍。”一声嘶哑的嗓门,车门口的木板霍然倒地,一个商人模样的大腹便便者已钻了出来,当头一个深深长躬。
大腹便便者一身锦衣,生得又黑又矮,胖乎乎的一团,年轻的脸膛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盯着狼群一通打量,嘶哑叫喊道:“两位,擒贼先擒王,杀掉那只头狼便可击退狼群。”
吴玄望向前面,却见那只白sè头狼正蹲坐在狼群中间,昂首冷冷地盯着这三人两马,从容的将硕大粗长的嘴巴拱到地上,“呜――”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嘶吼。
吼声方落,狼群又开始向前缓缓聚拢包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吴玄与布衣青年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轻轻颔首,整齐划一地双腿一磕马腹,一红一白两匹骏马闪电般飞出,裹风挟雨地向头狼冲杀而去。
布衣青年长枪挑狼吼声连连,吴玄长刀劈砍纵横厮杀,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娴熟,沿途狼尸翻飞,血雾飞洒,悲鸣大起,竟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眼见两骑弛近,狡猾的头狼一声低吼,便要向后逃窜。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布衣青年一声暴喝,手中红缨枪闪电般破空飞出,带着凄厉的呼啸“嘭”地钉进了头狼后臀,全力前扑的头狼“嗷”地一声悲嚎,一个翻滚爬不起来。
吴玄快马上前,提起长刀飞快掠过正兀自挣扎的头狼,一颗偌大的白sè狼头咕噜噜滚出丈余,与狼身断为两截。
眼见头领死亡,狼群中顿时发出一声怪嗥,百余只恶狼竟一齐回头,骤然消失在无边的暗夜之中。
见狼群退却,吴玄长吁了一口气,望向正上前从头狼尸身上提起红缨枪的布衣青年,暗忖道:“这人与我同样年轻,然则武艺高强,只怕不在我之下,当真武勇了得也!”
此时,那名大腹便便者摇着鸭步走了过来,对着两人又是深深一躬:“樗里臣谢过两位大侠救命之恩。”
吴玄跳下马背,拱手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谢之有。”
高坐马背的布衣青年也摇着手道:“某正巧路过而已,援手也是应当之事。”
胖子樗里臣嘶哑地笑道:“两位大侠当真谦虚,黑夜茫茫赶路也是晚了,咱们三人找个地方痛饮如何?”
此言一出,吴玄觉得这人豪气干云大对胃口,不禁颔首叫好,布衣青年却叹息一声抱拳道:“某有急事赶赴邯郸郡,实在不能逗留陪两位兄台饮酒,敬请见谅。”
樗里臣摇手笑道:“兄台既有急事,在下也不便挽留,然则可否告知姓名,以便ri后再见?”
布衣青年略一沉吟,沉声道:“某名景云,幽州蓟县人士,咱们后会有期了。”说罢拨转马头,倒提红缨枪绝尘而去。
“大侠难道都如此特立独行?”樗里臣摇着头一句笑语,对着吴玄拱手道:“敢问兄台高姓上名。”
“吴玄,字从云。”吴玄一笑,简单明了。
“你就是吴玄?”樗里臣顿时惊讶一句高声,摇着鸭步围着吴玄一通打量,惊喜道:“就是你手刃了青帝赵牧?”
吴玄正在奇怪这肥子怎么认识他,闻言不禁点着头一笑。
“兄台骗我,吴玄乃北军骁骑部中郎将,怎会出现在此地?”樗里臣沉下了脸,显然不敢相信。
“呀,此事说来话长。”吴玄摇了摇手,“此处狼尸遍野,不便久留,咱们换个地方再说如何?”
樗里臣拍手笑道:“前方里许有一河谷,正好做长夜饮谈,走,咱们一起过去。”
吴玄微微颔首,翻身上马,一望马车,却见一个少年仆役已坐在了车辕之上,待樗里臣跳上马车进入车厢,少年仆役一甩马鞭,两匹身上兀自滴着血的骏马长嘶一声拉着马车磷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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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并州樗里
() 里许之地转眼便到,河谷草地上一条淙淙小溪欢快流淌而过,少年仆役已在草地上铺下了一张宽大的羊皮毡,又从车上抱来了一个jing致的红木酒桶,忙着去收集枯枝断木架设篝火去了。
樗里臣伸手做请,与吴玄盘坐在了羊皮毡上,皓月当空群星闪烁,山风迎面呼啸,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樗里臣打开酒桶木盖,站起身来将毡上两只陶碗注入一汪美酒,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刚一坐定,他端起面前陶碗正sè道:“区区薄酒,敬足下一碗,感谢救命之恩。”
吴玄微微一笑,举起碗与他碰了一下,仰头便将碗中美酒大口饮干。”
刚一入喉,只觉一股无比凌冽地酒劲从喉咙燃烧入腹,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顿在胸口蔓延。
“这是甚酒,竟如此凌冽?”吴玄吐了一口酒气,疑惑问道。
“此乃邯郸酒,出了名的凌冽肃杀。”樗里臣放下陶碗,轻笑解释。
“邯郸酒?如此凌冽的酒劲倒也符合燕赵之人的口味。”
“足下之言大是,我樗里臣经商在外多年,走遍九州四海,品鉴过无数美酒,然则对这邯郸酒可是情有独钟也。”
“樗里兄可人,我在一位高朋的引领下也变作了酒鬼,见到美酒便食指大动,哈哈。”
“呀,甚酒鬼,难听难听。”樗里臣大笑摇手,“吾将好酒之人唤作‘杯中仙’,可否贴切?”
“杯中仙?”吴玄略一沉吟,展颜笑道:“大妙,既有风华也有意境,自然是更上一层了。”
一番饮酒笑谈后,樗里臣嘶哑着声音道:“吴兄斩杀青帝赵牧,赫赫之名现已传遍整个中原,然则不知为何竟出现在并州上党,委实不解也!”
“樗里兄有此疑惑也是应当。”吴玄点头一笑,“在下离军是为了前往幽州寻找失散多年的父母,正巧路过了上党。”
樗里臣释然颔首,开口问道:“吴兄是孤儿?”
“对,在下自幼便于父母离散,自小便独自一人长大。”
“吴玄遭遇与在下颇为相识。”樗里臣一声叹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