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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芦盐场固然强,但这个时代的北方产盐量跟南方还是不能比的,更何况长芦盐场毕竟是舅舅家的产业,他高务实虽有一定的影响力,可说话总归不会有在京华那般一言九鼎,有时候这也会造成一定的问题。
因此,自己掌握一处超大产量的盐场,就显得很重要了。
辽东,或者说辽南,就有这个先决条件。辽东湾盐场,那可是后世红朝四大盐场之一,尤其是营口盐场,素有“百里银滩”美誉。
营口这个名字,在原历史中出现很晚,但现在高务实让它提前出现了——高大财神在这里打造了营口港,朝廷方面也没管他为何这般命名,反正在各项相关公文中都直接采用了。
但这个地方,从事盐业的历史却很长,差不多有两千年的历史:汉代实行盐铁由国家专卖政策,营口这个地方就成为当时辽东的海盐生产和专卖中心。
那时候汉朝朝廷设立盐铁官,驻平郭(熊岳镇温泉村汉城遗址)。这是汉代中央政府在东北设立的唯一一处负责盐铁的机构,彼时营口海盐生产达到了历史上的新高点。
此后的发展不一一详述,总之直到大明,营口的海盐生产都很著名。
大明朝廷在很早以前,就强制辽东25个卫和两个自在州都要生产额盐(由朝廷限定生产盐的数量),这个制度显然有点蠢,所以一些不在海边的卫州,就纷纷在营口地区开设盐场百户所,由军卒生产海盐。
而盖州卫本身也是辽东海盐生产的中心(营口属盖州卫),理论上——划重点,是理论上——每年生产额盐200多万斤,要占辽东总产量的58。3%。
早年间,大明辽东盐场甚至与两淮盐场齐名,所产食盐由商人转运各地行销,辽东的军饷由商人“运粟易引”得到一定的补充。当时在营口地区设有三个“关”,即梁房堡关,治所在后世营口市南;连云岛关,治所在后世盖州市西;石门关,治所在后世盖州市东石门水库遗址。这三处关口都与海盐运输有一定的关系。
既然又是“理论上”,又是“早年间”,说明那都是往事了。
为啥呢?这制度不挺好的吗?因地制宜,靠海就吃盐啊。
思路没问题,问题出在这些盐场的归属——它们的上级是卫所,再上一级是辽东都司,但神奇的是,其在中央层面,是归户部山东清吏司管。
哦豁,完蛋。'我省略了,因为这个问题一万字也说不清,所以有兴趣的朋友还是自行找论文或专著看吧。'
总之,这里头牵涉了很多糊涂账,户口数、运输难、盐价低、盐丁逃亡等等,不一而足,其导致的结果就是盐产量逐渐降低,原本是为了以盐产来供给卫所、养活卫所,最后……看看辽东的卫所混成什么样子,也就知道这个制度破坏到了什么程度。
朱翊钧对此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他同意了高务实在辽东新开盐场的计划,甚至对于跳出卫所窠臼来搞商办盐场,他也表示支持。
至于说皇帝亲自下场参股,朱翊钧表示他没有心理负担——朝廷需要用钱的时候,不也要朕从内帑掏钱?凭什么你们做臣子的都能做生意,朕这个皇帝倒不能了?朝廷要用钱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捐钱啊!
至于挨骂,朱翊钧也有心理准备,而且实际上如果真要挨骂,可能高务实挨骂会比他还多呢。
但在这个问题上面,高务实也不怕挨骂——我实学宗门,为国理财乃是传统,我当年的状元策论写的也是这个,你不服也没用。再说,这盐场建成之后的好处多得是,又不仅仅是我和皇帝赚钱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我跟皇帝在里头赚了点钱,那只是附带的一点收益,真正得利的是谁,你们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
完了,工业这块还只写了个盐场就已经“中”了,还有剩下的部分,甚至商和兵还没写,看来上中下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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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建设辽南(下)
制盐肯定是赚钱项目,这一点从两淮盐场和长芦盐场等地的盐商之富就能看得出来,本来应该是毫无争议的问题,然而辽东的盐场办着办着居然快要折本了,这就很值得深究。
当然高务实现在没工夫去深究,因为在他看来,制盐都能搞到快要亏损,那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管理制度漏洞太大,二是制盐技术陈旧落后。
大家都是同根同种的汉人,总不能说这辽东人就格外懒惰一些吧?要知道辽东本来生存坏境就更恶劣一点,怎么还可能更懒?显然不能。
所以新开辽南盐场的事,难点不在于在哪开办——不必说整个辽南了,光是一个营口,就已经“百里银滩”了,只要有钱有人,在哪开不出大盐场来?
难点还是管理体系和技术体系。
在管理体系上面,京华虽然没有开办盐场的经验,但企业运作的大方向是类似的,绝大多数可以照抄,顶多做出一些相关的技术性改动,所以这个方面无须高务实过于费神。
倒是技术体系需要升级一下。
高务实在请张四维、张四教二位舅舅帮忙提供了长芦盐场的几位制盐大匠之后,经过交流了解,确认现在大明的制盐技术有不小的提高空间。
中国的制盐技术发展到大明时期,原材料主要是海水、池卤、井卤和矿盐这四种,原料不同,制盐方法当然也不同,具体到海水制盐,方法主要有两类:日晒制盐和熬盐。
一开始高务实是完全没有考虑熬盐这个选项的,因为熬盐就得用燃料。
以前中国历朝历代曾经流行烧炭熬盐,这显然是个成本极高的制盐法,虽说熬盐并不需要大火急烧,相对来说能耗也不能说特别高,但毕竟炭价不低,还是很不划算。
后来开始有了烧煤熬盐,成本开始降低,这对于高务实来说就是好消息了,因为他是真的不缺煤。
京华现在的煤炭开采能力相对于用量来说近乎爆表——主要是矿多,后世的河北、河南以及著名煤炭大省山西,这三处都是京华的主要势力范围,京华除了老早就提前占据的开滦煤矿和门头沟煤矿(燕京城郊)之外,在高务实的河南老家、山西“舅家”都有好些大矿,只要他高务实一声令下,产能完全不成问题。
就算这年头运输耗费大,营口顶多能用从开平海运过来的煤,也能支撑得起,但京华作为商业集团,成本肯定是越低越好,所以一开始高务实并不打算在熬盐上动脑筋。
他最先考虑升级的还是晒烟技术。
根据长芦盐场的大匠介绍,目前大明的晒烟技术一共有四种,分别是畦晒制盐法、滩池晒盐法、坎井晒盐法和木盘晒盐法。'不详述,有兴趣的朋友我给介绍一篇论文:《15—19世纪中国与欧洲制盐技术的发展》,作者徐宝政、王连第。'
此时的欧洲,在制盐技术上与东亚尤其是大明并无技术交流(史学界目前无证据),但有很强烈的趋同性,差别只在某些小问题上,但有一项,欧洲领先了大明乃至更往后的鞑清很多,那就是汲卤设备。
欧洲人早在1437年就搞出了“抽卤机”(法国的艾哈德·汉),到1507年又被海因兹汲水器取代,后来的发展越来越快,最后在蒸汽机时代就理所当然的搞出了蒸汽汲卤设备。
除此以外,长距离输卤管道也是欧洲的一个优势项目,不过这个项目跟欧洲分裂的局面有关(尤其是神圣罗马帝国),和高务实所处的环境不同,因此关系也不大。
高务实目前第一项打算升级的技术就是汲卤设备,这可以显著提高制盐效率,尤其是在采用了这一技术之后,熬盐也可以纳入升级范畴——指在制盐的最后阶段进行熬制加工,以期加快制盐速度,关键是这样做需要的煤炭用量不大,对于煤本身的要求也很低,可以使用一些用处不大的煤种(煤分很多种)。
对于京华而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近乎于废物利用。
这样的两大升级,除了一开始制造汲卤设备得花点小钱之外,剩下的就只需要付出一些煤炭海运的运输费用,但却可以把制盐效率提高两到三倍,高务实觉得这就很值得干了。
这两件事,高务实通通丢给了开平方面,交给高瑞负责联系京师的京华工匠学堂联手搞定,北洋舰队方面单纯负责运输。
接着高务实就去学习后世的某位伟人,去营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