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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务实目瞪口呆之后,觉得这虽然是句玩笑话,但其中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试想如果大明的科举能够加入其它科目,哪怕一开始分数比值低一点,难道就不能引导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关注其他学问?
哪怕一开始的时候,只能改革到四书五经占九十分,数学、物理各五分,以大明的人口基数,也能多出许多数学物理方面的人才来。如此潜移默化,逐步加入其他学科,逐步调整各科分数占比,不就大事可期了?
真正的难题,反而是第一步,怎么把其他学科加入到现行科举体制中去——那些腐儒是绝对不肯轻易答应的。
但只要能加进去,一开始的时候无论分数占比多低,都不是问题。
对这件事,他有一个规划,但只是一个笼统的思路,没有细化——他现在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身份,细化了也没用,这都是以后科举高中、步入仕途之后的事,还要找合适的机会作为突破口,现在计划太细有什么意义?
自己的考试是为官出仕的基本前提,这是肯定的,高务实也没有放松过学习,并且此次顺路来安阳,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
但他也不打算做一个循吏,一门心思就是升官发财过日子,他还必须把一些产业搞起来,赚钱固然是其中一个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以自己的产业来给天下人做榜样——赚了钱投资工商远比投资田产有意义得多。
如果大明的人永远只会盯着那几亩田,早晚会被西方人赶超,这根本都不必讲什么道理。
但高务实认为这不需要讲道理,大明这个时代的人却未必看得穿,即便极少数看得穿的人,他看穿了也可能没用——闲钱没有地方投资啊!兜兜转转之后,他可能就觉得还是只有买田最稳妥。
所以高务实需要自己的产业,不是为了富甲天下、荒**荡,也不是为了暗植势力、意图不轨,他的根本出发点就是“以我为榜样,跟我就吃肉”。
至于个人享受,他倒也不拒绝,但那毕竟只是顺便,而不是主要出发点。
一个穿越者,又有这么好的家世,如果还一门心思汲汲于个人享受,也未免太丢分了。
至于意图不轨……万一的万一,将来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上头非要弄死自己的话——再说吧。
老子毕竟不是岳武穆,风波亭我是坚决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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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安阳之行(四)
到了安阳之后,高务实便和帅嘉谟分道扬镳了,徽州人丁丝绢案该到了结的时候,让帅嘉谟快去快回,对高务实有利。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就是现在帅嘉谟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刺杀案发生之后,高务实把案件引导到帅嘉谟遇刺上去,最后保定府派了两名官差护送帅嘉谟。
两名官差当然不够,所以由保定车营游击将军郑德宗做主,借给保定府一个总旗护送帅嘉谟南下。
按照大明兵制,一个总旗五十人,不过实际上由于缺额的原因,这个总旗只有三十四人。人虽然不满编,但护送帅嘉谟南下肯定够了,毕竟他们不是普通卫所兵,而是野战军性质的部队。
高珗向高务实表示说,以这批人的战斗力,拿去镇守边关可能不靠谱,但在内地走走官道肯定出不了什么事。
高珗最近几天一直很忙,他有些后悔这次出来只带了骑丁,带骑丁本来是预防高务实在路上遇到响马、山匪,但在城中休息的时候防备刺客却不是很擅长。
当然这其实怪不得他,毕竟谁也没料到高务实居然会遇刺,所以他临时派人回京,请高陌紧急加派五十名步丁赶来——骑马步丁,主要负责驻地防卫。
高务实对此没有反对,他花了那么多钱,享受保护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他也不是一味龟缩防卫,虽然刺杀案被他淡化处理,转移到帅嘉谟身上去了,却不代表他就把这件事忘了。
一方面,高务实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梁梧,让梁梧继续追查;一方面,高务实写了几封信与高珗向高陌请援的信一起送往京师。
他心里觉得只有冯保有动机刺杀自己,但又对冯保是否真的会用这样的手段心存怀疑,毕竟刺杀这种事,实在很不符合大明政治斗争的传统。
这是坏了规矩的做法。
另外还有一个疑问:就算自己身死,冯保的局面难道就能好很多吗?
只要高拱还在,并且不改变他对的冯保的态度,自己就算真的死了,冯保的处境也不会有太多改善——说到底,高务实在朱翊钧身边之所以能使冯保束手束脚,不是因为他自己真的有多了不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高务实的背后站着高拱,高务实不过狐假虎威罢了。
小阁老,厉害之处不在于“小”,而在于“阁老”。
高务实觉得,冯保能混到现在这个局面,不应该连这点道理都看不穿,所以才始终对此事保持一定的怀疑态度。
但怀疑归怀疑,该做的安排还是要做,那几封信就是他的应对。
直到安阳县令派人来请他赴宴,高务实才从思索中醒来。
安阳县令姓钟名谷,既非高党一系,也非李春芳、赵贞吉一派,而是嘉靖末年内阁重臣袁炜的门生,与高务实既无甚可亲近之处,也无甚过节。'顺便说一句,袁炜幼年时也有神童之称。'
这位县令官运不佳,会试三甲一百名开外,庶吉士也没能考进,最开始外放了一个下县,结果一任未满,丁母忧去职。守孝三年之后,复职仍是下县,干满一任,这才转迁安阳县。
安阳县好歹是彰德府府治,乃是上县,总算有点像做官了。
这个时候,高务实来了。
高务实乃是高拱的侄儿,这一点钟县令当然是清楚的,而他的恩相袁炜早已于嘉靖四十四年病故,所以眼下他在官场之中已经指望不上有谁能提携一把,顶多就是和当年的同年互相帮衬。
出于这样的现实,他也挺想在高务实面前混个脸熟,虽然未见得一定有用,但礼多人不怪,谁知道这位小阁老是什么做派?
但由于彰德知府是李春芳的门生,所以他又不好亲自去迎接,以免高拱没巴结上,先得罪了顶头上司。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
好在,高务实既然要在安阳暂住几天,他作为县令,宴请一下还是理所当然的事,就算知府也不好怪罪。
赴宴其实无甚好说,不过钟县令很会攀关系,拿同年申时行来说事。其实钟谷所在的嘉靖四十一年金榜也挺有意思的:一甲三人分别是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这三位在历史上全进了内阁。
至于现在,钟县令攀扯的是申时行——他是同知太子经筵事。
当然,如果仅仅是同年,也没什么好说,但他们师出同门,都是袁炜点的卷。至于为何申时行是状元,而钟谷竟然混成了三甲,高务实就不清楚了。反正钟县令很谦虚,说自己才浅,与申侍郎相差甚远——才学差得远不远不好说,起码宦途不顺,现在地位的确差得很远。
官场嘛,有点什么人脉都得拿来说,钟谷表示他和申时行不仅是同年,而且还是乡党——都是南直隶苏州府人。
高务实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微笑着随口应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幸好你不是苏州隔壁松江府的,否则我还要担心你是不是徐阶的乡党呢。
席间高务实问钟县令,郭阁老致仕回乡后,是住在县城还是乡间,自己此来主要是拜访他。
钟县令这才知道高务实此来安阳的目的,连忙说郭阁老家虽然在城中有个宅子,但他老人家自己从不来此,自回乡起一直住在乡间。
高务实便问道:“县尊,贵衙之中可有人认得去郭阁老家的路?”
钟县令忙道:“有的,有的,郭阁老称贤海内,鄙人也常去拜访请益,既然高侍读要去拜访,不如鄙人亲自领路,以示尊重。”
高务实无可无不可,推辞了一下,见推辞不掉,也就由他去了。
原本钟县令的意思是今天现在县城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去郭阁老乡间的家中,但高务实担心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坚持宴会一撤就去。钟县令也拗不过他,只好匆匆安排,撤了宴便带高务实一行前往。
出了安阳县城,往东走了也不过十里多路,周遭景色便完全回归田园了。此时正是腊月上旬,山间地头颇有积雪,钟县令没有乘轿,而是与高务实同车。
到了一处村庄,钟县令一手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