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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元辅-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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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提啊。

    罗列完这一大堆,绩溪县令表示,一府独征一类物资于某县,实属平常,《会典》不可能面面俱到,写的那么详细。因此帅嘉谟的质疑,纯属见识太少,毫无道理。

    道理说清楚了,可惜绩溪作为六县中最小的一县,找来找去发现本县没有活着的进士,只好退而求其次,请出了三位举人联署。

    婺源、绩溪一大一小两县打起头阵。其他战友也不好落后,几天后休宁、祁门两县也有了回应。

    尤其是休宁知县的回应,对帅嘉谟的威胁最大。此公准备了将近一个月,出手不凡,他抛开那些弯弯绕绕,矛头直指歙县的核心要害——数字。

    歙县或帅嘉谟最核心的质疑,在于两项税赋的数字不符。

    歙县“夏税生丝”补麦九千七百石,折生绢只有四千多匹;而每年歙县却要交纳“人丁丝绢”八千七百八十匹。多交的四千匹,一定是本该其他五县负担。

    关于这个质疑,休宁知县给出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他发现,在乙巳更制中,行中书省除了查获歙县亏欠夏麦九千七百石之外,还在其下辖的登瀛、明德两乡,重新清查出一部分抛荒的桑园田地,加上抄没程辉祥、叶忠两个大地主的田地。这些土地,都重新丈量造册,然后重新计算征税。

    亏欠夏麦、抛荒桑园田地、抄没田地,这三项加在一起,歙县新增的赋税一共是生丝一万零九百七十四斤又三两。每二十四两生丝,折绢一匹,所以总数正好是八千七百七十九匹整,与“人丁丝绢”数字相符,所以这就是歙县的税。

    在洪武十年、二十四年、永乐十年、成化十八年,对这笔赋税的数额都有调整。到了弘治十四年,朝廷把生丝折绢的比率,从二十四两调整到了二十两,但定额八千七百七十九匹,却没有改动过。

    这还只是休宁县令的第一招,他的第二招,指向物产。

    因为帅嘉谟之前曾提出,歙县明明不产丝,为什么要以生丝为赋税折色呢?

    休宁县令考察了一下,发现歙县下辖的登瀛、明德、仁礼、永丰、孝悌、滚绣、下乡几个乡里,本来是有桑园的,而其他五县则从来没有过。显然,虽然歙县现在不产生丝,但不代表以前也不产——生丝曾经是歙县的特产土贡。

    也就是说,这是物产变迁所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但那还是你们歙县自己的问题,不能推卸给别人。

    至于说《府志》上为何没提歙县原本有桑这件事?休宁县令认为很简单,因为歙县本就是徽州府的治所所在,《徽州府志》是歙县籍的官员带头修的,他们当然得掺私货啊!

    休宁县的第三招,则对准了帅嘉谟抱住不放的《大明会典》。

    为什么在《大明会典》的记载里,只写“人丁丝绢”征于徽州府,没写征于歙县?休宁县的解释非常简单,就三个字——没必要。

    会典是从布政使这一级进行记录,没有必要记载到县这么详细。更何况每一府都有自己的情况,拿外府的例子来质疑本府,实属荒谬。

    休宁县的回答,可以说是目前为止五县反击中最犀利的一个。这三招下来,拳拳到肉,招招见血,就算是帅嘉谟已经到案,与他当面辩论,恐怕也会非常棘手。

    相比之下,同一天交作业的祁门县,申文就写得毫无意义,无非老生常谈加哭穷而已。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因为祁门知县正好开缺,申文是由县丞代理回答,该县丞是个老举人出身,果然还是比不上进士老爷的水平。

    前面已经珠玉在前,黟县知县就显得轻松多了。在申文里,他心不在焉地重复了一遍前几位知县的意见,然后说了句略带萌感的风凉话:“歙县那么大,就算减了丝绢税,也不过是大江之上去掉一条船而已;我们黟县现在穷得只差当掉裤衩,再加哪怕一点点赋税,那就和久病之人吃了乌头一样,当场就要死了啊!”

    高务实把这些情况说给帅嘉谟一听,帅嘉谟就急了。

    他先对高务实这一路的照顾表现感谢,然后请求提前南下回徽州,跟五县好好论战一场。
………………………………

第009章 安阳之行(三)

    高务实是有心将帅嘉谟留在身边听用的,他的计划摊子铺得很开,但人才却不够用,有帅嘉谟这样一个有着数学和刑名双料专业的人才,对他而言很有作用。

    说来也是好笑,新郑高家虽然不是什么四世三公之家,但从祖父高尚贤一辈就算是发达了,父辈也不用说,尤其是三伯高拱,门生故吏满天下,按理说是不应该找不出人才来的。

    但问题在于,高拱门下弟子虽多,几乎可以说桃李满天下,却几乎全在官场。同时他们的才华也未见得适合高务实现在之需,更别提高务实年纪太小,身份也不足以驾驭这些师兄,因此空有巨大人脉,却利用艰难。

    守着金山没钱花啊。

    其实高务实自从前一次在太子伴读竞争中凭借《龙文鞭影》脱颖而出,后来又小试锋芒折了冯保的面子,私底下闯出一个“小阁老”的称呼之后,高拱的门生故吏们都在心底确定师相这是要传衣钵给高务实了,对他的一举一动都颇为关心,甚至连吴兑这样已经高居巡抚之人,对他也不敢小觑。

    不过,那并不代表他们会以臣服的态度对待高务实,正相反,他们对高务实的态度大体都是帮助、提携。

    高务实自己也深知这一点,这些师兄们只能是自己今后在官场上的奥援,却不是产业上的伙伴,自己的产业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眼下虽然摊子铺开了一些,毕竟还只是个基础,还可以靠着高家的底蕴从家中选人,等这些生意全面展开,乃至于进军更多的项目,缺人的现象一定会更加严重,到时候肯定要引进人才。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既然肯定会有人才缺口,那不如现在就开始筹划。

    这年头,读书读得好的势必先考虑当官,实在是考不上的才会去找别的门路,而整体来说,大明的读书人占比又不高,这样一来,招募人才就很困难了。

    高务实知道高拱在掌握吏部之后有一个计划,就是加大对举人的培养和使用,现在已经再开始逐步推进了。

    这本身是个好主意,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高拱的一项良政,高务实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招募人才——举人可能有点困难,毕竟举人已经可以候补为官了,但秀才呢?

    历史上不也有很多落第秀才干了不少大事么?可见秀才这个层次,应该也是有不少沧海遗珠的。

    帅嘉谟倒是接受了他的邀请,但歙县人丁丝绢案还是必须先了结了才行,所以他必须回去。

    高务实只是不知道自己暗示给他的那番话,帅嘉谟到底听懂了没有。如果听懂了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再死钻牛角尖,非要跟五县论个是非曲直来了。

    为政有时候就是这样,公平也好,公正也罢,都不是关键,对错根本不是处理一件政务的决定性因素,只有利弊才是。

    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

    说得真好,也真讽刺。

    可是高务实也没有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为政更是如此。徽州这档子事,最后肯定只能和稀泥。

    高拱这样的政治家,不会太纠结歙县和其余五县到底哪一方才是奥数冠军,那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目的只是找一个在南直隶推行一条鞭法的突破口。

    不过回头想想,帅嘉谟固然是人才,那个休宁县令似乎也很厉害,可见科举制度之下,也并不是说就不会出现有能力的人才,只是社会现状如此,大家千军万马争一根独木桥,再优秀的人才,一门心思做官去了,也发挥不到其他方面上来。

    所以这是个社会问题,绝非简单的科举制度问题,解决办法也绝不是什么废除科举——后世的公务员考试,不也是变相科举?可见问题不在于考试,只在于考什么,以及这些所考项目在整个考试中的权重。

    高务实记得当年有一次和表弟一起看世界杯,他感慨了一句:“咱们国家的足球青训体系太差,什么时候才赶得上人家呀!”

    结果他表弟哈哈一笑,说:“其实贼简单——高考足球额外加分,加分上限100分,十年之后中国足球就天下无敌了。”

    高务实目瞪口呆之后,觉得这虽然是句玩笑话,但其中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试想如果大明的科举能够加入其它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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