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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十二年七月袭阳武侯,孝宗弘治三年主神机营右哨,武宗正德十六年坐鼓勇营卒。薛信,㻞之长子,追封阳武侯。薛翰,薛伦之长子,世宗嘉靖九年三月袭阳武侯,十九年管红盔将军上直(《明史》载,永乐时设明甲、红盔二军),二十三年卒,无子。
而薛干本是薛信长子、薛翰之堂弟,由于薛翰是无子而亡,所以他作为堂弟,此时代掌阳武侯印。但实际上,由于薛翰的堂弟不止薛干一人,于是家族内部一直处于“争嫡”状态,朝廷也出于某些目的不肯正式册封。因此正经的说,薛鋹的父亲薛干其实不能说是正式的阳武侯,了不起也就是个代阳武侯。
也不知道是不是薛干在家族内部经常需要故意张扬跋扈,以此来宣示权威的缘故,才把薛鋹养成了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夯货。
顾大礼见他不听,也不好多说,只是在心里暗暗鄙夷:眼前这位高侍读的伯父,那可是身兼天官的阁老,你要是能哄得高侍读开心,你父亲那阳武侯的册封回头朝廷就能拿出决议来,真不知道薛叔叔怎么跟你说的!似你这般表现,惹恼了高侍读,在高阁老面前说你几句坏话,高阁老一封疏文上去,没准陛下明天就是一道明旨下来,把阳武侯封给别人家去了!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混蛋。
但出乎意外的是,高侍读明明看见薛鋹的行为,面上却是笑容依旧,甚至眼神里隐约还有些鼓励的意味,这倒是让顾大礼有些疑惑不定了,暗道:莫非这小子是高侍读安排的托儿,这么做乃是高侍读提前示意的?可高侍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顾大礼因为身份原因,疑心比其他人要重一些,做事更愿意三思而后行,因此心头暗忖道:传闻这香皂乃是高侍读亲自手造,刚才大家伙客套之时也这么恭维他,而他也没有表示反对,那么他当然不会看到此物效用不佳……那他还听任薛鋹如此作为,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对这香皂的功效十分肯定,因此根本不怕薛鋹的做法会让自己失了面子,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希望以此来证明这香皂的确神效惊人。
顾大礼想明白了这点,心里便有了计较,不过他虽然有心效仿薛鋹所为,但朕那样做却不行——动机太明显了。但他既然有了这份心思,下意识里自然就先打好了待会儿说辞的底稿。
毕竟只是洗下手,要不了多少时间,诸位勋贵子弟很快搞定了。
看着自己干净的双手,鼻中闻着清人心脾的芳香。诸家子弟都有些发愣,唯有顾大礼抓住机会,大声赞道:“好一个香皂,好一个‘国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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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所为何事(上)
从京城西北角的见心斋方向纵马而来的近十骑,宛如冲阵的先锋一般,扬起马后尘土直闯西直门。这些人身上虽做家丁打扮,但若仔细看来,却全是锦衣貂裘,甚有富贵跋扈之气,那些西直门的守城士兵正欲上前拦阻相询,这群骑士却反而抢先怒喝出声。
“成国公府门人回京急报,给爷让开!”
“英国公府门人回京急报,给爷让开!”
“定国公府门人回京急报,给爷让开!”
“临淮侯……”
“镇远侯……”
“丰城侯……”
“……”
守城士兵惊得不敢上前,转头朝自家带队军官小声相询:“总旗,您看这……”
那总旗的年纪也不过三旬上下,这时他喉头动了一动,艰难地道:“放,放他们过去。”
守城士兵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迟疑了一下,请示道:“但咱们还没查验关防和腰牌,万一上头问起来,是不是有点……”
“啪!”那总旗啪地一下,半真半假的佯拍了那士兵的大帽一记,怒道:“瞎了你娘的狗眼?查什么查,刚才这群人里头,那打头的大爷你他娘没瞧见是谁?那是成国公府上侍候应桢小公爷的郑五爷!”
另一名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卒有些不服气,问道:“不过是成国公府上的一个家丁,这么大摇大摆的闯门,就不怕巡城御史撞见,给成国公爷惹麻烦么?”
“呦呵?我说李山儿,爷没记错的话,是你哥哥考了秀才老爷,可不是你小子考了秀才老爷吧!嗯?怎么着,家里出了个秀才老爷了不得了?说起话来都带上阁老味儿了?”那总旗眯着眼睛盯了这年轻士卒一眼,撇嘴道:“御史老爷是厉害,可哪位御史老爷闲着没事做,拿成国公爷开涮?更何况,成国公爷乃勋贵领袖,历来负责京师防务,他的家丁有事急报,你敢说不是为了紧急军务?要是耽误了大事,你小子有几颗脑袋,吃罪得起?”
这个原因看来道理很足,周围士卒纷纷出声应和,那总旗更是得意,指点江山一般地对李山儿道:“小子,爷要不是看在当年你爹爹的份上,才懒得教你:巡城御史老爷的板子虽然大,但怎么着也打不到你我这等人屁股上来,可成国公爷就不同了,别说老公爷了,就算是他孙儿应桢小公爷,说要今天扒你的皮,你这身臭皮囊就他娘的铁定留不过子时!”
他说到此处,冷哼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咱们都他娘的是京营的人,而成国公爷、英国公爷、定国公爷他们,就是咱们京营百年不变的头儿!他娘的,便是山寨马匪,那大当家的要杀个小响马,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何况咱们这些世世代代当兵吃粮的人物?你敢得罪他们?哈,小子,你自己找死不打紧,可别拉着咱们这多么人给你垫背,咱这些个爷们,可还得指着成国公爷他们赏口饭吃!”
最先开言的那个士卒见总旗越训越生气,怕那李山儿吃亏,忙站出来打圆场道:“总旗老爷消消气,李山儿顶他爹爹过来才不过两三个月,啥事都不懂,您就别跟他这种毛头小子一般见识了,不至于!再说,总旗,您看刚才的情况是不是有点奇怪?”
那总旗本来还想训斥,不过面前这士卒一贯狡黠,平时颇有些鬼机灵,他这么一问,就成功转移了总旗的注意力,下意识问道:“有什么奇怪?范老二,你把话说清楚。”
那范老二忙道:“总旗,您老发现没有,刚才这几位爷自报家门,可是把咱们京营里头叫得上号的勋臣老爷们几乎报了个遍!”
“哦?”那总旗目光连转,讶然道:“还真是!不过,这意思是……?”
范老二道:“您老还记不记得上午的时候,高阁老家的那位侍读老爷也是打咱们这儿出去的?还有南京来的那位临淮侯家的小侯爷,也是打咱们这儿过的?”
总旗有些不明白了:“那又怎样?”
范老二道:“中午的时候小的去吃饭,听大兴左卫的人说,应桢小公爷、元功小公爷他们,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打德胜门出去了。”
总旗摆了摆手:“老子们是永清左卫,只管西直门这一块,大兴左卫那边的事儿爷可不清楚……不过就算是,那又如何?”
范老二连忙解释道:“总旗,您老想一想,这两拨人加起来,可不就是刚才这群老爷们侍候的小爷们带出去的?就差了那位侍读小老爷啦!”
“咦?你别说,还真是呀。”那总旗总算有点明白范老二的意思,但总觉得还差了一层什么没弄明白,问道:“难道他们碰上事儿了?可那高侍读为何没有派人回来?”
范老二低眉顺目地道:“总旗问得好,看来总旗老爷也觉得这事儿肯定就是跟侍读小老爷有关了,而且必然是大事,要不然这春游踏青才不过三个时辰左右,怎么就派人急急忙忙赶回来了?”
“啊?啊,是啊是啊,爷也是这么觉得……”总旗假作沉吟,略微矜持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可高侍读又能有什么大事情呢?他是太子伴读,又不是大司马,跟咱们头上这些老爷,应该没什么瓜葛才对。”
那李山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道:“那位高侍读是个文官,正是近日京师盛传的《龙文鞭影》之作者,但他不可能是去跟这群小公爷、小侯爷谈诗论画的,只能是为了别的事情。这位高侍读近来名头很响,除了以《龙文鞭影》一书铺就太子近臣之路外,最出名两件事,一为协助刘总戎平定百里峡匪患,二为向万岁爷爷进献香皂……”
那总旗听了,自作聪明地点了点头:“你小子总算聪明了一回,看来高侍读是跟小公爷他们提了剿匪之事了。”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高务实找一群勋贵子弟,只能是谈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