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
戚继光微微皱眉,但未置一词,只是原地等候。不多时,只见大校场军兵整齐变阵,鱼贯退场,吴惟忠等将领匆匆朝戚继光赶来。
但他们到了戚继光面前,却有些面面相窥,一时无人敢领头说话,刚才受命代为阅兵的吴惟忠没办法,只好出列道:“大帅,可是出事了?”
戚继光不答。
吴惟忠心里发毛,自己解释道:“大帅,标下知道大帅除了得知敌情之外,从不曾在阅兵时半途退场,今日大帅……因此标下自作主张,命他们且先解散归营整装待命,若是有犯规条,请大帅责罚标下一人。”
戚继光淡淡地问道:“我方才命你做什么?”
吴惟忠答道:“大帅命标下代为阅操。”
“做完了么?”戚继光问道。
“这个……”吴惟忠面色有些尴尬,道:“做倒是做完了,不过……”
“好。”戚继光道:“吴惟忠代本帅检阅例行春操一次,赏银五两,记功一次。你还有别的事要说么?”
吴惟忠支吾道:“这个……例行春操本未演练完全,是标下擅自删减了项目,所以提前完成。”
戚继光仍然面无表情,却反问道:“本帅可有权如此?”
吴惟忠愣了一愣,道:“大帅自然有权这么做。”
戚继光点了点头:“甚好,那么,本帅既然命你代阅,你之所命,便是本帅所命,此举有何不可?”
吴惟忠又是一呆,迟疑道:“这个……看起来……”
“你以代阅春操之身份下令并无不妥,是以有功。”戚继光说着,语气转冷:“但本帅未曾命你擅自揣度上意,此事有过。”
吴惟忠有些没有明白过来,却不敢多话,只是跪下磕了个头:“标下领罚。”
“吴惟忠擅自揣度上意,举止失当,罚为本帅辕门守夜三日。吴惟忠,你可认罚?”
“标下认罚。”
戚继光这才点了点头,转身朝一名小将道:“纪纲,记下此罚。”
他说的纪纲,不是正德朝那个名叫纪纲的家伙,而是军法官的正式名称。
那小将漠然抱拳,微微低头:“标下已经记下。”
戚继光扫视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众将,平静地道:“尔等随我回节堂议事。”
众将见果然有事,不敢怠慢,齐声应了。
所谓节堂,便是白虎节堂,这词是个泛指,一般指的是领兵一方的大帅下达军令的所在,既可以是行辕主帐,也可以是总兵衙门大堂等处。此时戚继光并非行军途中,指的当然是总兵府正堂。
众将随戚继光到了总兵府正堂,各按品次就坐,戚继光自己自然雄踞上首主位,见众将早已安静下来,都盯着自己等候指示,这才开口道:“前几日,本帅收到了一封来自高阁老府中的私信,写信的是高阁老的一位侄儿……这件事,想必你们几个应该有所耳闻了。”
众将不敢应答,但都竖起了耳朵。
“本帅知道你们心中好奇,这位高公子与我戚某人素不相识,再加上文武殊途,能有什么事情让他亲自来函,是么?”戚继光说着,自己也笑了一笑,但也没等人回答,就自己接口道:“其实本帅当时也很疑惑,因为除了刚才那些原因之外,还有一点,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本帅是知道的……这位高公子年仅七八岁,只与当今太子同龄。”
………………………………
第101章 戚帅继光(下)
众将果然面面相窥,无不心中讶异,七八岁的小孩儿给我们戚帅写信?
戚继光却继续道:“还有一事,不知你们是否知晓:高阁老无子,他的这个侄儿是他起复时带来京师的。”
这下子众将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其中一将快人快语,道:“那想必就是当儿子看了……大帅,标下以为,这高公子的信里头,只怕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高阁老的意思吧?”
众人也都一副“我也这么认为”的表情,目光齐聚戚继光脸上,等他的下文。
谁知戚继光却露出一丝苦笑:“本帅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恐怕不一定。”
“哦?”
“那是为何?”
“大帅何以这般肯定?”
众人纷纷提出怀疑。
戚继光伸手一摆,众将立刻收声,这时他才皱着眉头道:“因为他提出的事情不像是高阁老会关心的。”
见众将仍是一脸疑惑,戚继光解释道:“高公子在信中提出,希望本帅帮他一个忙……”
众将先是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接着却又转为疑惑,显然是想到这位高公子的年纪——这个年纪有什么事情需要戚帅帮忙?
戚继光自己也露出苦笑:“本帅也不跟你们打哑谜了,高公子信里说,他此前去京郊游玩,路上遭了响马,九死一生才得以保全……是以,他打算请本帅帮忙给他训练一批家丁,护卫他的安全。”
众人齐齐讶然,其中一将有些不满地道:“大帅何等身份,所练兵马皆国之刀盾,这位高公子莫非以为大帅练兵是小孩子过家家?”
另有一人却迟疑道:“高公子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这件事高阁老是否知情?如果高阁老知情,却没有拦阻,那是不是说明高阁老对此并不反对?如果大帅拒绝的话,恐怕……”
又有一人道:“拒绝又如何?高阁老固然是阁老,咱们大帅却也有张阁老关照,高阁老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为难咱们大帅?”
“怕就怕张阁老为难。”吴惟忠出来解释道:“张阁老是管着兵部不假,可兵部上上下下大小官员谁能不看高阁老眼色?他可是身兼天官的!再有就是,我听说高、张二位阁老乃是多年同僚,彼此关系十分要好,那你们怎么不反过来想想……”
“想什么?”
“在张阁老眼中,帮人家高公子训练几个家丁算是什么大事吗?如果不算,他为何要为这区区不上台面的小事去与一位他的阁臣老同僚争锋?这同僚若是素来与他不和,那也还罢了,偏偏却是与他交情非浅之人,他会作何选择,那还用问么?”
这时戚继光点头道:“惟忠所言有理,张阁老虽然重用于我,但那是出于公务,并非是我与其私交如何密切。我不过一武将罢了,在他眼里不可能比高阁老这个阁中强援重要。”
他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因为他知道高拱起复一事,张居正是费了很大劲的,目的就是把高拱拉回内阁,帮他压制赵贞吉,架空李春芳。眼下李春芳、赵贞吉均在,张居正不可能因为自己这点小事跟高拱闹矛盾。
说到底,自己只是个武将,对于张居正这样地位的文臣而言,用自己可以,不用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犯不着为此得罪高拱。更何况,高拱在朝中的地位,自己手底下这些人不清楚,他戚继光能不清楚?
之前那明显有些不平之色的将领听了这话,就有些泄气:“那大帅就真的听这么个区区黄口小儿使唤?标下心里实在不服气。”
“不服气?”戚继光却呵呵一笑,道:“没什么不服气的。”
那将愣了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为何?”
戚继光淡淡地道:“这位高公子眼下,就算不靠他伯父的面子,请我办这件事我也只能答应。”
这下不光那将领诧异,连吴惟忠也是一呆,问道:“大帅何出此言?若非看在高阁老的面子上,他这一个八岁孩童,有何能耐当得大帅如此?”
“当得,他自然当得。”戚继光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扫视了诸将一眼,道:“皇上已经决定让太子殿下出阁读书,并且新设了太子伴读一职,而做这太子伴读的,正是这位高公子。眼下他是正经的翰林院太子伴读假侍读学士。”
众将闻言大吃一惊,吴惟忠张大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此子莫非比李文正公还厉害,八岁就金榜题名了不成?”然后又自己否定了:“可是不对啊,前次金榜还是隆庆二年的事,并没有听说有这样一名神童进士登榜,而下一届金榜应该在明年才对。”
戚继光摆手道:“他不是因为身登金榜入的翰林院,而是皇上特设太子伴读之后被记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