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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打算将这个制度顺势推广到南京。
张居正对此倒没有意见,只是问道:“可要问一问元辅?”
“李石麓?”高拱撇了撇嘴:“你要是不嫌麻烦,就自去问吧,就说是我提议的。我料他必然先说一番吴子实劳苦功高之类的废话,然后跟你说‘太岳,此事你自与中玄公商议,票拟呈于司礼监听候圣断即可’。”
高拱满脸不屑溢于言表。
张居正却微笑着道:“那也无妨,他毕竟是元辅,又是我同科的状元公,我去问一声,也免得失了礼数。”
李春芳是嘉靖二十六年的状元,张居正是他的同年,金榜排名二甲第九,理论上来讲,问一声的确更礼貌一点。
不过高拱不在乎这个,他是嘉靖二十年的金榜前辈,无论资历还是圣眷都在李春芳之上,又瞧不惯李春芳这个“溜肩膀”,也就懒得再多说。
他转过话题,道:“吴子实调去南京之后,广西巡抚换谁,你可有推荐人选?”
张居正知道高拱的言下之意,自然是要派个“能打”的去了,但他沉吟了片刻,脸上有些犹豫。
高拱皱眉道:“怎么?太岳有何顾虑?”
张居正叹息道:“其实,要说平息广西战乱,殷石汀足以胜任。只是此人素来贪鄙成性,我担心……”
高拱只是略略思索了一下,便摆手道:“眼下广西局面如此,能迅速平乱才是第一要务,至于贪鄙……我便多给他二十万两军饷让他贪又如何?须知广西战事连绵这么多年,耗费军饷早已是数百万计,唯有迅速消弭战祸,才是真正为国省钱。”
张居正道:“既然中玄公坚持,我照办便是。”嘴上是这么说,心中却暗道:玄老,这可是你自己揽上身的,到时候被言官指责可不能怪我。至于殷正茂那边,他还少得了记我的好?他可是我嘉靖二十六年金榜的同年……待会回去,得给他写封信提一下此事。
见高拱一时没有再多说什么,张居正思索了一下,主动问道:“中玄公,听说今日去文华殿的孩子……并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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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各家子弟(上)
张居正昨日的预料没有差错,这次遴选太子伴读,因有李伟放出话来,最后的候选人还真的被百官“自觉”限制在了内阁阁臣及六部尚书或九卿之家,或者再说得精确一些:全是够资格参与廷推的高官之子、孙辈。
而且因为这些官员家中未必有年龄合适的子孙辈,因此到最后参加文华殿遴选的只有如下几人:李春芳之孙李思诚,高拱之侄高务实,赵贞吉之孙赵祖荫,张居正之子张简修,吕调阳之子吕兴周,葛守礼之孙葛曦,申时行之子申用懋,马自强之子马慥。
高务实也是人到了文华殿才知道这个名单的,不过他得到名单之后立刻就笑了。
这群跟他年龄相差仿佛的孩子们,按理说个个都是在史书上留下过名字的,咋一看上去个个都是聪明之相,但高务实清楚这群孩子……至少从学问上来讲,还是有差距的。
从原本历史上的情况来看,今天对他威胁最大的可能有两个。第一个是李春芳之孙李思诚,此人将来是万历二十六年的进士,后来官至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而他考中进士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此人为官之后颇有骨气,因不肯党附魏忠贤而被栽赃贬官,直到崇祯年间才被平冤昭雪。
第二个是葛曦,他在历史上是万历四年的山东解元,万历十一年的进士,中进士比李思诚还要早得多,可见是年少高才,他中进士后又为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可惜死得早了点,止步于南京国子监司业。而且葛家一门五诗人,才学方面不用多说。
之所以把他排在李思诚之后,是因为葛守礼乃是高拱好友,前次高拱致仕,葛守礼也受到牵连,都已经回家养老,高拱起复之后刚刚将葛守礼起复为刑部尚书,算起来他是高拱的铁杆盟友。这么一来,想必葛守礼应该对孙儿有所交待,不会强行与高务实相争。
而吕兴周、申用懋和马慥三人,历史上也都中了进士。尤其是申用懋,他是万历十一年第二甲第二十一名进士。只不过他中进士,在相当程度上是靠了父亲申时行当时的权势,对此情形,御史魏允贞曾上疏揭露,不过万历当时信重申时行,对此没有追究。
申用懋累官至兵部职方郎中,后来万历诏擢为太仆寺少卿,命他以太仆少卿的身份负责职方清吏司事务。再迁右佥都御史,代皇帝巡抚顺天。崇祯初年,从兵部右侍郎升为左侍郎,再迁为兵部尚书,以病乞归。死后赠官太子太保。可见他的进士身份虽然可能有些水分,但个人能力不差——差就混不出来了。
而吕兴周和马慥,他们两人也都混了进士出身,不过在历史上,他们的进士身份也都有些水分,而且事情可能跟张四维有些关系。高务实挑了挑眉,没再关注。
剩下最后两个,就是赵祖荫和张简修。他们两个才是高务实笑的原因。
赵祖荫是赵贞吉的孙儿,别人说“人如其名”,而他是“名如其人”,能出现在这里,基本全靠祖荫。历史上他就是以“祖荫中书舍人,官历云南寻甸军民府知府”。只从这一句,高务实就几乎能判断出此人没什么大本事。
这个要从大明的恩荫制度说起,大明的恩荫根据《大明会典》记载:文官一品至七品、皆得荫一子以世其祿……正一品子、正五品叙;从一品子、从五品叙;正二品子、正六品叙……但这只是按照前朝抄下来的规矩,实际上在明朝前期,文官荫叙并未照此实行,多是特恩荫职,既然是开国早期的特恩,暂且不提。
弘治、正德以后,文臣荫叙制度趋于成熟,大体分为三档:尚宝司丞(正六品)、中书舍人(从七品)和国子监生。首揆一品恩荫,例拜尚宝司丞。次揆与六卿至一品者,得拜中书舍人。当然,大学士本身品级不高,这里的“一品”当指加赠的三公(正一品)三孤(从一品)虚衔。而一品重臣恩荫尚宝司丞,实际上是从洪熙元年的蹇义开始就形成的惯例。
尚宝司,卿一人,少卿一人,司丞三人。掌宝玺、符牌、印章,而辨其所用。
洪武年间的尚宝司多以勋贵子弟任职,如耿炳文子耿瑄、徐达子徐膺绪;永乐年间则多以潜邸旧臣出任,如朱琇、袁忠彻。其后勋臣多袭、荫武职,尚宝司丞就成为文官重臣荫子的最高职位。
不过恩荫出身的尚宝司丞起点虽高,仕途发展却难以和科举出身的同事相比,一般殊难外转,只能按照尚宝司少卿(从五品)、尚宝司卿(正五品)、太常寺少卿(正四品)的固定路径,九年考满而逐级提升。蹇义子蹇英、夏原吉子夏瑄、李贤子李璋、徐阶子徐В允舸死啵钪罩拔蛔罡哒咭仓皇侨诽G洹5比缓么σ灿校逑形榷ǎ疃嘣诟髦值淅裆下陡雒妗�
相比尚宝司丞,行使秘书职责的中书舍人更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也因此一直令文武大臣子弟趋之若鹜。而相比早早形成惯例的顶级配置,中书舍人的授予标准是经历长期变化才最终确立的,这一过程也很好的体现出了明中期以后内阁地位上升的趋势。
作为文字秘书,才学固然要有,字写得好也是很重要的:“国初令能书之士专隶中书科授以中书舍人;永乐二年始诏吏部简士之能书者储翰林给廪禄,使进其能用诸内阁办文书。”
储翰林即为“习字秀才”,通常需要经过“试职”也就是实习才能得授中书舍人,即为“习字出身”。这就有空子可钻了,直接张口要官不合适,求一个实习机会,以效犬马之劳,不过分吧?于是就有了“以柰鐄为中书舍人鐄掌光禄寺事户部左侍郎亨之子亨为鐄营求写诰三年援例出身故有是命”这样的事。
有了抄三年圣旨的苦劳,再要求“援例出身”,就顺理成章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中书舍人旧制二十员今已三十六员矣”,冗员泛滥,泥沙俱下。
这样一来,有些自问家中子弟有些才学的大臣,即便皇帝要他恩荫子孙,他都不肯。譬如说“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万安等以星变各辞其子及孙中书舍人之职。得旨:卿等事朕春宫辅导有年,特各录用一子以酬其劳,俱不允辞。”相比那些汲汲营营以求荫职之辈,逼格一下就上来了。
这种区别对待,一方面体现出皇帝对阁臣的信任,这本身就是阁臣地位上升的重要原因;另一方面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