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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能行,郝可久暂时隐忍不发,但他觉得这种情况必须改掉,这不是拿公家的买卖给自己谋利吗,放在票号里这样的人会被开掉,永不叙用,别的铺子也不会用。
但他手里没有自己的亲信,凡是洋人都说不行,根本执行不下去。过年的时候,当大家多回去过年,工厂暂时关门的时候,郝可久跟门房打听了很多事,也艰难的翻看了一遍工厂那种用洋人法子记下的账务。
他这时候发现,兵工厂在佛山的铁作坊里,是有一批人手的,这些人常年在外,跟工厂里的人关系不密切,工厂里的人,哪怕是大明本地人,也大都是洋人带出来的,他们基本上唯洋人命是从,违抗洋人就等于欺师灭祖,可驻外的那些不同,虽然也是洋人带出来的,但是郝可久发现,这些人大多是最早一批学徒,而最早那批洋人大多都已经回去了。
看到这个情况,郝可久心里就有了主意,过年后就将那些人招了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不是让他们干活,真正的意图是,要把这些人提拔起来,让这些人听他的话。
为了施行这个计策,郝可久没少动脑子,既要让洋人不起疑,还要做的漂亮,最后他才想到了让大家分组仿制目前市面上卖的最好的机器,大家凭公议,那组人做的最好,就让那组人的领头的当车间帮办,专门生产这种机器。
事实上,郝可久早就发现,这些人在佛山帮助小作坊仿制机器的事情,因此他知道,这些人一定做的最好,果然如他所愿,新成立的十几个车间的帮办,都让这些驻外的人当上了。
此时在高层管理整个工厂生产,监督出厂质量的还是洋人,但是中层管理车间的,就已经都是郝可久提拔起来的人了。然后他开始操作第二步,产品能生产出来,还得要卖出去,否则怎么赚钱。
这次他还是老办法,大家靠业绩说话,谁本事大,谁拉的生意多,就让谁当管事的。
可原本工厂的经营制度,都是别人找上门订货,厂里负责业务的也都是洋人,他们在办公室把生意就做了,现在要出门拉生意,甚至一家家工厂去走访跑街,可没有这样的人。
洋人表示他们根本做不了,他们出了门连路都不认识。
这正中郝可久下怀,他刚好可以招募一批新人了,广州的各个商铺里有的是这样的人,跑街是一个商铺学徒最基本的素质,放在后世叫做推销员,这年头叫做跑街。
他一下子就从广州招来了三十个年轻的学徒,在广州、佛山、新安和九龙四个机器买的最好的埠头一家家作坊去跑,他亲自否则这些人的业绩。
洋人很快发现自己手里的权力被收走了,来工厂下订单的洋行少了,因为生意都被那些跑街的抢走了。
他们没有提成,心里自然不满,可是他们不满,郝可久还不满呢。
郝可久觉得,他们现在没事做,可是薪水依然丰厚,这是不合理的。
在利益面前,洋人可比中国人更难惹,他们把官司打到了工部。
工部派人来调解了一次,郝可久态度很强硬,他表示没有白拿钱不干事的道理。洋人想要拿提成,那好,去跑街吧。
大批洋人集体要辞职,他们这些人,并不是专业的商务人员,很多都是从过去的技术人员转来的,当年朱敬伦为了留住他们,连别墅都给他们盖了,他们觉得自己很重要。
但是这次朱敬伦决定支持郝可久,如果要辞职,只需要郝可久批复就能执行。
他们在中国拿着在国内三倍以上的工资,住着免费的别墅,享受着低廉的物价,优裕的生活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是上流社会,此时才发现,他们不过是中国人雇来打工的,一下子心理打击巨大,反倒是不敢跟郝可久做对了。
郝可久则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跟人讲价钱不懂,拉生意不会,但是郝可久承认这些人技术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些年是学徒培养出来了,所以他们不用去搞生产了,现在还是让他们去搞生产的好。
于是郝可久安排这些人又去做技术。
这一番事情就折腾了大半年,此时郝可久已经大权在握了。
这时候他也敢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了,不用估计厂里旧的条条框框,那些生产的流程,规矩他不打算改,因为他也不是很懂,他要改的是工资制度。
之前的工资都是死工资,干多干少拿的差不多,当然工厂里实行西方的定额制,完不成任务是扣钱的。
现在郝可久打算推出身股制。
票号管理掌柜和学徒用的都是这种方法,用了几十年好用的很。
尽管兵工厂跟票号还不一样,一开始郝可久都不知道如何做,但半年来了解了工厂的运作之后,他现在将不同的车间,当作票号在各地的分号进行管理,大家独立结算,年底按照盈利情况来进行分红,从掌柜的到伙计依照年限和职位高低以及业务优劣,享受不同的红利分配。
首先是官股与身股的分配,兵工厂无疑是官府的产业,官府投钱办的,官府就是财东,晋商的规矩,财东往往只能分配到利润的一半左右,有多有少,有的财东分六成,也有低的分到两三成的。
考虑到兵工厂是官办的情况,郝可久给官家留足了好处,规定六成属于官家。工厂从他这个总办,到刚招进来的学徒,分其他剩余的四成红利。当然工资是不变的,这红利属于额外的福利。
既然是额外的,也就没人反对,洋人也不反对。
推行下去很顺利,以车间为单位,分身股每股10厘,学徒工第一年不拿身股,学徒出徒之后拿半厘,以此类推,每半厘算一个档次,从半厘到九厘半,总共十九个档次。车间的帮办,一般能拿到七八厘,除非特别出色的,很少能拿到九厘以上。拿的最高的,一般是大掌柜,比如郝可久这个总办,他每年的身股可以拿到1股。
郝可久推出的身股制,第一年的时候大家还没在意,后来在年底结账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有的人拿到手的钱,甚至比薪水还多,后来生产气象就焕然一新,那是后话了。
在郝可久改革兵工厂管理制度的时候,朱敬伦也没闲着,他忙着第二项改革呢,那就是教育改革,跟兵工厂改革遇到的问题一样,他手里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才,最终他还是将目光盯在了一个外人身上。
但这个人的身份和地位,让朱敬伦十分忌惮,他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试,这个时代,能让朱敬伦对他身份都感到忌惮的人不多,但这个人绝对算一个。
因为这个人叫做曾国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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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节 等香饵的金鳌
朱敬伦去年出国前,见过曾国藩一次,但是俩人没有会面,只是在铁甲舰的入水仪式上远远的看过一眼。
出国前,朱敬伦交代当地官员,许可甚至邀请曾国藩看看广枺慕逃M芏怨銝|地方教育能提一点建议。
回国后不久,朱敬伦还是没见曾国藩,而是找人给曾国藩去了一封信,请教一些问题,朱敬伦去信十分客气,称曾国藩为曾公国藩,曾国藩的回信也很客气,称朱敬伦为大明皇帝陛下。
俩人就这么在信中你来我往了几个月,朱敬伦发现,曾国藩对大明的教育体系了解的十分透彻。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礼貌,曾国藩对大明教授数学是比较赞赏的,他说这些学生不但学圣贤书,学做人的道理,还学些算数,将来考不中科举,做些小本生意,或者给人当帐房也有口生计。
但他建议,不能光教学生算数,何不直接教授他们财务的实学,算数算的再好,要是不会算账,岂不可惜。
曾国藩还否认了乡下乡绅排斥穷人学生的事实,他走访了珠江口三个县,跟当地的乡绅交谈,甚至还在一个学校里教了半年的论语。他用自己的直观态度告诉朱敬伦,乡绅是不反对穷学生学习的,但是学堂有限,不能良莠不齐什么学生都收,与其让一些天生愚笨的孩子白白虚耗几年光阴,还不如让他们去学门手艺,将来能够自立。
显然曾国藩是认可乡下乡绅们的观点的,这些观点在新派人士看来,甚至在朱敬伦看来,都是乡下士大夫阶层,试图垄断文化的一种保守作风,但在曾国藩看来,这就是现实,他还举了几个乡绅的例子,说好几个乡绅办的私塾,收的大都是外姓子弟,穷富学生都有,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