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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先生当时托运箱子的时候,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我只是认为他性情古怪罢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恐怖。而且他一直在嘀嘀咕咕,说什么这是饱含他的希望与梦想的最重要的礼物。”
“别多想,警方已经找到了他和妻子的遗体。”我如是安慰他,故意把“疑似”两个字删掉。而“别多想”这几个字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快递员走后,我回到客厅,围着大木箱转了好几圈,反复打量着,希望能够从某个细处发现什么端倪。十几分钟过了,却一无所获。
突然,寒意扑来,箱子上白色的塑料绳拼命地抖动着。我这才注意到原来窗户又没有关紧,让寒风钻了空子。
“小茜——”这是沈红的声音,随之是叮咚的门铃声。
“来了!”我将窗户关紧,跑去开门,看到神色着急的沈红和古正。
“古正可是开溜出来的,有他在就算里面是僵尸,也把他铐走。”
我把他们迎进屋,顺便问了问濮根的事的最新进展。
古正一本正经地说:“现场发现疑似濮根和朱燕的尸体,现在还在最后确认是否为他们本人。”
“你……你的意思是还不一定。”果不其然。此时,我再看那个木箱,它好像一座小阴宅,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腐臭,让靠近的人感到胸闷气短。
“这是必要的流程,以前也碰到过罪犯杀人后毁尸灭迹金蝉脱壳的案子,等十几年后才发现死者还活着。不过如今的刑侦手段已经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了。”
沈红向古正使了个眼色,说:“快点动手吧,打开了,什么都清楚了。也许这就是濮根为感谢小茜的一件礼物而已。”
“即便礼物也是遗物。我到现在也弄不清他当时为什么打电话给我,要是我没有接,他们还会死吗?”我一边抱怨着,一边从角落的柜子里取来工具箱。
古正说:“疑似濮根和朱燕的两具尸首被套在木料里,全身浇上着色的油漆,经过焚烧后,身体和木料都已炭化,浑然天成。现场发现油漆的痕迹很有规律,种类、位置和用量仿佛都经过严格的计算。”
说完后,古正看了我和沈红一眼,表示开箱行动正式开始。他打开工具箱,拿出老虎钳将木箱盖上的钉子一一拔除。掀开木箱的盖子,一股浓烈的油漆味扑来,凑近一看,一个活灵活现的人物根雕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与濮根制作的其他根雕不同,根材好像是极其珍贵的乌木。因为它的颜色是深黑的,而不是普通树干的棕色。
据说根材都是在恶劣环境中生长,经过雷劈、火烧、蚁蚀、石压、人踩、刀砍而顽强生存下来的树根,质地坚硬,而后经过精湛的雕工和最复杂的工序处理,最后才呈现出这样神韵粗狂,巧夺天工的根雕成品。
我的身体一阵发抖,不由得离根雕后退几步,好像它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
“看来这是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很像火灾现场发现的根雕,只是那些经火无规律地烧灼后很粗糙,没有打磨和上色。”古正一本正经地说。
“按理说,濮根的人物根雕主要以表达对死亡的沉思为主,而这件的形象不像是那么阴沉,反而更像是怀抱孩子的慈母。不过相比起濮根的其他作品,这个根雕显得太过于粗糙了,像是加紧赶工制作的作品。”我摸了摸根雕上那个疑似“孩子”的部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根雕寄给你。临死前做个根雕送给你,作为感谢吗?不像。该不会这就是濮根用朱燕的遗骸雕成的吧。”沈红仔细看了看根雕,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会,虽然发现的尸体面目全非,但四肢健全……”古正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放下工具从口袋掏出手机。
“真的吗?”古正使了个手势,让我和沈红向他看去,他重复道:“你的意思是NA检查结果表明发现的尸体正是濮根和朱燕本人吗?……哦。明白。”
沈红对我轻声笑道:“你听到啦?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吧。不管怎样,既然濮根和朱燕的尸体都找到了,你就可以放心啦,至于这个根雕搬回房间慢慢欣赏吧,改天再请个专家看看,估个价。”
“我可不敢卖,我打算找个地方捐了。我可不想占死人的便宜。”我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但面色还是冷峻的,毕竟身为我朋友濮根和朱燕都不在了。
古正疑惑道:“现在就有了疑问,证据表明是濮根把朱燕的尸体搬回家的,这又是为什么呢?最大的疑问是现场发现有尸体被肢解产生的器官碎块……”
沈红打断他的话:“这就是你们警察的事了。我们可不是侦探。现在,我和小茜都需要精神上的休息,否则非得神经病不可。”
“你们要喝点什么?沈红我知道,是要咖啡,古正呢?”我喘了口气,为沈红泡了一杯咖啡,而沈红好像对根雕有些念念不舍。
“不用了,我还得回局里,跟进这个案子。”
“我留下来陪陪小茜。”
说着,古正与我们告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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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话 尸体雕刻3
“你真打算捐了吗?干脆捐给我算了?”
“先放到杂货间吧。。”说着,我把泡好的咖啡放在茶几上,和沈红费了点气力将箱子盖上,推到了杂货间的角落。
“放在杂货间是不是糟蹋了宝贝。我听说啊,这样的根雕可值不少钱。潮了坏了岂不可惜?”
“坏了更好,省得**心了。”
“那捐了是不是更可惜了?”
我笑了笑,说:“你真想要吗?要它干什么呢?驱鬼辟邪吗?”
摆放好箱子,我和沈红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沈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其实,濮根挺可怜的。他们因为神圣的职业却遭受世俗的歧视。你说我们记者是不是该发出点不平的怒吼呢?虽然我以前报道过他的专题,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写一篇文章补充一下。”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是啊,濮根和朱燕的前半生见过了太多的死亡、尸体,都在为别人死后办事,寻找他们生命的归宿。可是谁又能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为他们寻找社会更加开明的落脚点。”
“濮根算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朱燕。彼此相爱,就凭这点,我就挺羡慕的。
“可惜,世事无常。”
“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可一切都来不及思量,接连而至的祸事,连我这个外人都没有做好准备,何况是他们。”
“当时,你让我去探访他家时,我得知了车祸的情况,到医院看到了伤痕累累的他。可以看得出,他很坦然。我想这么多年,他们殡葬师把死亡当做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我记得濮根与我说过,他和朱燕有共同的誓言:同生共死,绝不一人苟活。我当时还追问,如果真的一个人先去了,另一个会怎样。他说他们彼此也都不会轻易地自杀。可为什么这次……难道仅仅是他觉得自己能够放下,等到真正面对时才发现不能吗?”
沈红摇摇头,说:“至少我见到他时,他已经知道了妻子遇难。他的确很难过,可肯定没到轻生的地步。可没想到现在会这样,而且还弄得这么恐怖。”
“恐怖?根雕本身就是一种让绿色生命千年不朽的载体。而人也可以,就像木乃伊。在他们眼里,根雕是对生命最后的雕琢,意义非凡。而且艺术家之所以能够有着和常人不同的艺术眼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有着非一般的世界观。”
“真是臭气相投!难怪他会把根雕送给你,叫你帮他们收尸。”沈红对着我做了一个鬼脸。
随着窗外的光线交替着暗下来,我突然新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在当时一片狼藉的废墟现场,我的眼底曾一晃而过地捕捉到某种影像——当时并未留意它的存在——此时却清晰地浮现出来,那就是火灾现场被丢在地上的育儿指南,而且那天濮根电话中提到的似乎是也“一家三口”……
濮根和朱燕已经根雕化的尸体找到了,那么,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而且当时那个快递小哥好像说过,濮根说,这个礼物是饱含着他的希望与梦想的最最珍贵的礼物……
这几个细节好像穿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些细节串在一起,统统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我下意识地回头盯着装着根雕的木箱。沈红不明缘由,莫名其妙地问道:“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