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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哲威严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死的那个伶人是谁?”
“那个伶人是珍妃的侍女,叫小婉。”杜公公回答道。
北原哲眼中显出一点迷离的色泽,不似白天的锐利。他记得珍妃身边,确实有个叫小婉的丫头,甚为衷心。想不到这么多年,她竟然还记得为珍妃报仇,倒也算的上忠义了。
他恍惚失焦的眼神重新聚起精光,接过杜公公手中的茶,口中说着:“你怎么看?”
杜公公满脸堆笑,一条条的褶皱遍布面上,他混浊的双眼带着一点笑意,佝偻着身躯说道:“皇上问的是茶吗?有人别有用心,有人见招拆招。”
北原哲脸上慢慢展露出一点笑意,这个狡猾地老家伙!
北止尧回到正阳居,一盏烛火摇曳,一个白色身影缩在软塌上。刚刚他绕道去了锦园,并未见到她身影。原来,她早早回了正阳居。均匀清浅的呼吸声,示意她睡得极为香甜。
她细细密密的睫毛像是无数柔丝般,荫盖着清澈灵动的眼睛,平日里清冷的面上显示出柔和的表情,微红的唇微微张着,状似一颗含苞欲放的花蕾。
北止尧心念微动,弯身将她抱到床上。她露出的脖颈处,肌理细腻,几乎没有一点纹路。他侧过身,微凉的唇在她颈间摩擦,宛若蝴蝶轻吮着花蜜,汲取她的甜美,慢慢啃咬出一个个浅浅的痕迹。怀中的人好像极为不适,柔弱无骨的小手推他一下,但还是抵不过困意,翻了一个身,继续着香甜的梦。
玉天卿缓缓睁开双眼,这一觉睡得极好。入眼是一顶褐色沙帐,她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嗖”的坐起来,昨日她不是在软榻上睡得吗?低头见自己身上衣物完好,身体也并无酸痛不适之感,暗暗放了心。
她拉开床帐,清晨和熙的阳光,丝丝缕缕照进床上。门外的童珑听到动静,手中端着铜盆进来,她一见到玉天卿,眼中便透露出复杂的神色,像是高兴又像是欣慰,紧紧盯着她的脖子瞧。
玉天卿疑惑的拿起镜子,只见细长的脖颈处,浅浅的唇印,牙齿的痕迹,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她顿时火冒三丈,像是炸毛的野兽般,眼中聚着两团燃烧的火焰!
童珑见她面色不好,也不敢再取笑,给她梳妆打扮。
“去找一件领子高的衣服。”
这话让童珑犯难,小竹轩的衣物都被烧光了,这一批新衣服都是薄纱轻绸,天气渐热,从哪去找领子高的衣服。
“带一件长帷帽吧。”童珑建议道。
帷帽?她一向不喜欢那东西,挡视线。玉天卿想一想,随后说道:“昨日我穿的纱裙,给我拿过来。”
她接过童珑递的纱裙,拿起剪刀,“咔咔”几下剪下一个长方形,又对童珑说道:“把四周滚一下边。”童珑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拿起针线认认真真的将这个长方形的白纱滚边。
玉天卿走在王府的小路上,路过的下人们见了她,全部瞪大了眼睛。怎么说呢,王姑娘今天的打扮,有点,有点怪异。站在大门口等她的风桀,一见她的装扮,差点将口中的点心喷出来,王姑娘的打扮,嗯,别树一帜。风桀驾着马车,缓缓行驶到卿云阁。
玉天卿一进厅内,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见一个消瘦的白色身影,腰间系着一个同色绣着荷花的锦带,这装扮并无不妥。可怕的是,她用一个白纱包裹着头部,在脖颈处系成一个蝴蝶结,就像是话本子里的狼外婆!众人盯着她,“嗤嗤”笑出来。有一个带孩子的母亲更是轻声对孩子说道:“看见了吗?如果不听话,便要被‘狼外婆’抓走了!”
玉天卿忽略掉所有的声音,直接去了二楼雅间。元砚知坐在桌前,宽大的袖子下,葱指指尖几近透明,随着茶水倾泄而下,淡淡的纯香带着温暖的气息袭来,缓缓袅袅的蒸汽中,他眸光忽明忽灭。
玉天卿见他不说话,端起面前的茶饮了一口:“燕子,今日谁要来?”
元砚知也不答话,在她低头的瞬间,一把扯了她的白纱。他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片青紫的痕迹。他眸中似是飘起一朵乌云,徐徐下沉,随后慢慢舒展开来,他唇角带着淡笑:“原来,如此。”
玉天卿恼怒的吼一句:“有病啊你。”随后将白纱从他手边拿回来,胡乱给自己系到脖子上:“还来不来?不来我走了。”
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一个系着灰色围裙的小二呈上一盘瓜。瓜皮线条纵横交错,瓜肉是淡淡的黄色,带着清香的甜味。据小二说,这叫凉瓜。什么凉瓜,这不是哈密瓜吗?
玉天卿还没顾得上惊讶,门突然一响,一个红色身影飘然而至,一把将玉天卿的头按到桌上。她一愣随即吼一声:“有病啊。”今天碰到的都是神经病啊!
她扭过头刚要发怒,却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人,头发高束,穿着一袭红色的窄袖水裙,身量修长,肤色泛着健康的小麦色,一双凤眼凛凛生威,嘴角不悦的向下沉着,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梨涡。她横眉冷竖,口中说着:“你长本事了!还敢骂我有病?”
竟然是金羽光!玉天卿瞪大了双眼,淡而狭长的眉毛下,眸中如雪般清澈莹亮,两片薄薄的唇弯成一个新月般的弧度,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金羽光,你,你怎么来了?”
金羽光凝一凝眉毛,她坐到玉天卿旁边的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神色不佳,冷冷说道:“怎么?希望我死了才好?”她看一眼桌上的凉瓜,正好,她口渴了,便伸出纤长的手指去拿。
元砚知拿筷子敲一下她手,她倒吸一口气,脸上怒意更甚:“臭燕子!”自从收到元砚知的消息后,舟车劳顿,好不容易来了漠国京都,竟然连凉瓜都不让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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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吃瓜群众(2)
“我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金羽光又将怒气对准了玉天卿,堂堂女王当了漠国北止尧的俘虏不说,还*!
玉天卿还未言语,只见门一下被撞开,一个红衣男子跃进来,玉天卿惊了一跳。
这个男子很特别,他不同于她所见的任何一个男子。只见他面目英俊,鼻梁高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眼角处是本是平平的,但越到眼尾处越上翘,眼波流转之间透着一股自然的风情,红衣冽艳,气度高雅。
他嘴角轻轻上扬,似笑非笑:“还想跑到哪去?”
金羽光怒目一瞪:“谁让你追着我了!你追我,我能不跑吗?”
那红衣男子斜斜倚着门,眼中迸射着无数火光:“你不跑,我能追你吗?”
金羽光暗自观察窗户的位置,纵身一跃就要跳窗。那红衣男子身形一动,已抓住她肩膀。他冷笑一声:“你赶跑了我的侍妾,挑了我心爱的小樱脚筋,总该还我点什么吧?”
金羽光面红耳赤,睫毛微微垂着好似两把小刷子,眸光躲闪,双颊染上两团淡淡的红晕:“还你什么?”
红衣男子笑的张狂:“自然是,洞房花烛夜!”
金羽光一听,又是一阵恼怒,直接转身用剑柄打他脖颈,登时之间,两人交起手来。
玉天卿口中“啧啧”一声,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大老粗般的金羽光害羞的样子。她接过元砚知递来的凉瓜,小口啃着,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又软又甜!她和元砚知果然是“吃瓜群众”啊!
她和元砚知一边吃一边观摩战争,两人的头挨的极近。一边吃,一边议论到底谁会赢。玉天卿用两颗门牙细细啃着手中的凉瓜,口中说道:“他是谁啊?”
“晋墨尘。晋墨尘和金羽光早有渊源,听说是美人山庄和西晋打仗时,金羽光曾与身为主帅的晋墨尘交手,金羽光兵败被俘被囚在晋墨尘府中。后来金羽光用美人计逃了出来,但也将晋墨尘的侍妾伤害了。”
两人正交谈着,一股剑气飞来,只见红木桌一下变成碎片。元砚知将玉天卿护在身后,玉天卿不忘将那碟凉瓜“抢救”过来。
宽大的房间中,桌椅尽碎,连木雕屏风都碎了个透彻。金羽光几缕发丝飘在两颊,略显狼狈,晋墨尘也气喘吁吁。此刻,他将金羽光堵在墙边,一手支着墙。金羽光身量本就修长,就算此刻被挟制住,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
晋墨尘面上飘过一丝戏谑的笑:“还打吗?”
金羽光摇摇头,见他轻吐一口气,似是放松了不少。她长腿用力踢他腹部,他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金羽光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