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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
“哈哈哈……”前一刻还是清风皓月,陌上人如玉,这一刻却是笑得“花枝摇曳”,完全没了形象。
“……”郁华鄙夷的望了一眼杜若,勾唇道,“杜若师兄,几句话便让你现了原形……”
“哈哈哈,再来个红杏出墙来,自挂东南枝……”杜若捂着肚子大笑道,
“不不不,还有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树梨花压海棠。”郁华挑眉道,她以往在燕南欢阁里头可听过好多这类的糙句歪诗,要是杜若师兄要听讲一夜都讲不完,保管他能笑一夜。
“哈哈哈……咳咳咳。”杜若笑着笑着被口水给呛着了。
郁华也不管他,佯作无事,恨不得找个扇子来摇摇,继而道:“还有男人四十一枝花,我花开后百花杀……”
“啊哈哈哈……杀了,还真是百花杀,这一枝花不知要摧残多少良家小花呢!”杜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说郁华啊,这些歪诗你可别叫师尊听到了,真不知你在哪里听到的,笑死我了……”
郁华皱眉正要再开口责备杜若这话他们自己懂就行了,干嘛要讲出来呢?却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投向她。
“……师尊。”郁华惨白着小脸唤了一声。
杜若见状,凝向郁华,脸一白,唇抖了抖,笑道:“郁华,吓唬师兄,就是你不讲义气了……师尊一大早进宫去了!”
“……”闻言郁华唇抖了再抖,脸由白转黑。
她哪里是要吓唬他……
杜若感觉很不对劲,缓缓地回过头去。
不远处轮椅上,一身玄衣的清俊男子阴沉着脸凝着他二人。
杜若腾地一下起身,转身向燕祗行礼,颤颤地开口道:“师……师……尊……”
他方才的恶劣言语全被师尊听到了,这叫他如何是好!
怎么办,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郁华何尝不和杜若想的一样,不是说师尊进宫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下可真真是好了,好得不得了了。
果然那人话不多说,冷声道:“杜若,将《诗经》、《楚辞》、《汉乐府》、《古诗十九首》……全部抄一遍,不得漏掉一字。”那人边说边想,说完仍不解气,还想再添几句。
杜若光是听着就觉得手抖……诗经多少字,楚辞多少字?师尊他以为他是那碑拓,直接可以拓的吗?
“还不快去?!”燕祗瞅着呆若木鸡的杜若不禁厉声道。
杜若一头雾水,他心中颇觉不平衡来着,何故罚他罚得这么重,这些个全抄完,他这手是得养上好几天了。可师尊未免太偏心了,犯事的是两个人,为何对郁华责备都不曾。
“还有你!笑?竟然还敢笑?!”杜若正想着就听到师尊对床榻上那人冷声道,“病着不好好养病,怎么地书读得多了些儿,就开始玩弄起来?”
杜若一听唇角也勾起来,他便知道师尊是最公平的。
“你杜若师兄抄书,你这几日就这这给我磨石子!”
什么?……
郁华敛起笑容,一头雾水。
师尊他几个意思?
“啊哈哈……”杜若一听,大笑几声,出门去,“还是抄书好,我才不要磨石子呢!”
“好小子,还敢笑。”燕祗望着夺门而出的杜若,暗哼了一句,语气虽生冷,可那唇角却是微微扬起的。
“师尊,那个磨石子是什么意思?……”郁华不禁问道。
燕祗突然郑重其事地望着郁华,“你字没写好是手劲儿不足,我要你先来刻写石碑和印章。”
“……”郁华又听到师尊说她字不好,一阵无语,说实话她字不是不好,只是有时候记旁录,那些博士或者师尊讲得太快了,她怕跟不上漏掉了,写的时候写丑了点,恰巧师尊瞧见了,一直抓着不放。
郁华心道:师尊你可别逼我,到时候我郁华成了书法家,看您老人家还怎么说……
不知过了多久,郁华回过神来,却发现师尊一直低垂着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看着似有心事,莫不是宫里又发生了什么?
他回来的这般快,莫不是圣上只是草草安慰了几句?或者连刺杀的事情都没有细问?……
若是如此,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似是想到什么,郁华竟是开口问道:“师尊啊,你不是冠礼了吗?那该是有字的,师尊的字是什么呢?……”
只此一句,像一粒石子在静若秋水的湖面上激起了圈圈涟漪,那一子虽轻,却伴随着一声轰隆的巨响,入了湖心……
他寅时起榻,卯时入宫,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见了圣上,得到的却是了了数句的安慰,至于他冠礼后的字,他的父皇却是潦草带过,终究是未再提了。
“没有……”他抿着唇,眸深似海,带着沉郁气息,“他没有给我赐字。”
郁华震了下,一瞬间也明白了他为何阴沉。
“师尊犹是神祗,神祗当是奉在高处的,不若叫‘奉高’如何?”郁华也不知怎么了,竟是想到什么都不打脑里过的就说了出来。
燕祗凝望向郁华,那双目瞳孔放大,似是怔在当场。
郁华望着燕祗,心道师尊这副样子,还真是骇人……
“郁华无礼了,师尊切莫放在心上。”她低垂下头,心道她一个晚辈,何以同师尊说这个,师尊的字岂是她能说的,那是圣上的事,可是圣上身为师尊的父亲,却金口都懒得开。
郁华突然在想,他和她又有什么不同呢?
燕祗凝着郁华低垂的小脸,终究是未再提赐字的事情。
他微勾唇,只道:“下午为师会命孤鹜送来石头,你慢慢琢磨,我书房第三架二排上有《石锋集》,你可以要阿姜给你取来。”他说着目光又望向一旁桌案上的药碗。
“下次这药膳房熬了你没喝,为师便要药房添半斤黄连进去,逼着你喝!”他撂下话便兀自转动着轮椅走了。
半斤黄连?
“……”师尊他是在说笑话吧?还是想要苦死她?
下午的时候,孤鹜抬了一筐子石头进郁华房间。
郁华凝着那石头,石头瞅着郁华,就这么干巴巴的坐了半个时辰。
阿姜将那石刻书取来了,“公子啊,您不能再对着发呆了,等主子过来了,瞧见您今日无甚成果,肯定又要责骂……”
自然是责骂她阿姜……
郁华终于换了个姿势,末了,朝着阿姜勾了勾手指。
阿姜见状凑近了些儿,将耳朵附上。
“你去瞅瞅我杜若师兄他抄写到哪里了,若是抄过了《柏舟》,这石头我就开始磨了。”
没过一会儿,阿姜就跑来了。
“小公子,小公子,还真被您说中了,杜公子将将抄完《柏舟》了。”阿姜一脸欣喜的说道。
“哼,他是才抄到《桃夭》吧!”郁华扬眉笑道。
阿姜脸通红,这小公子可……真厉害。
“阿姜,我不过一试就试出来了,你说要我以后如何相信你,如今师尊要你伺候我,不是伺候他,你下去吧,自个儿好好想想。”郁华淡淡道,午无视一脸惊惧的阿姜,她开始翻阅那本石刻书。
她摇摇头,这些女女孩子太容易被男子糊弄了。她于娼门呆了那么久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见过,会哄人的男子他见过,玩神秘的也见过,纨绔霸道的也见过。阿姜这类女孩太容易被男子左右了不好。
郁华照着书册磨啊磨,那石头就越变越小,那筐子里的石头也越来越少。
最终废了一筐子,一个成品没出来。
夜里的时候师尊来了。
“师……师尊。”郁华起身行礼。
燕祗的目光落在那一筐子废石头上,终究也未多说些儿什么,将孤鹜手中的药碗接过,“喝药。”
郁华哪里敢废话,端起来就“咕噜咕噜”喝下了。
“为师进宫一趟,你安分点。”那人说完凝了郁华一眼。
“……”师尊不会是特意跑来嘱咐她安分点的吧?
郁华简直无力了,她怎么就不安分了?
燕祗走时偏头望向孤鹜再吩咐道:“去药房拿两瓶金疮药。”
郁华下意识地低头瞧自己的手,其实也没怎么,那些石头没怎么刻就被她扔弃了。
她没多在意这个,只是在想师尊这么晚去宫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难道是圣上突然开窍想起给自己儿子赐字了!
郁华微扬唇,要是这样师尊该是高兴了。
还是师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