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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难受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可是发作的那半个时辰甚是磨人。
“郁华,你忍忍,半个时辰……就好了……”他双眸沉郁,满是不忍。
半个时辰?
郁华简直想握拳垂床,她这般狼狈的模样要持续半个时辰之久?
“师尊,你……你走……”那骨子里的骄傲,不愿让她将这一面展现到旁人面前。她不想让燕祗看到这么狼狈的她。
那火焰如同从地狱里燃起一般,好似要将她烧得渣都不剩了!
“师尊,你走……”她咬牙重复道。
燕祗点头又摇头,看着郁华在床榻上挣扎的样子,他不忍就此离去,若是她滚下床榻伤到自己怎么办?
郁华冲着他吼了好几句都不见他离开,终于她疲软下来,已淡若游丝的语气道:“师尊……你把我绑起来,绑半个时辰……”
燕祗一震,眸中幽蓝的光晕一缩,似有一瞬的迟疑。
他终究是这么做了,找来他认为柔软的布条,将郁华的手脚绑在榻前榻尾。
郁华那痛苦的模样让他目不忍视,那倔强的样子,他深知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一幕,可是他却不忍丢下她让她独自一人痛苦。
郁华咬紧牙关,显然在和身体极力斗争着……
末了,那薄唇溢出一抹血色,鲜红刺目,让燕祗的心抽痛了一瞬,那血色似毒蜂的针刺,就这么毫无预料的扎进了他的肉里,也唤醒了久违的痛意……
他是见不得血的。
他上前去,修长的手掰开郁华的下颌,“郁华,你松开……”
他似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么几个字来。
“……”那小人儿不语紧紧地咬着唇。她不知道,若是不让自己清醒着,还会做出什么,会不会像那些小倌那样,扭捏着身子,还吟哦出声?不,她不要!她宁可死也不要!
“郁华……”那人凝着榻上的少女终于眸子里生气一丝怜意,那通红倔强的小脸终是映入脑海,映在记忆深处。
他拳头紧握住,他若是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郁华,你不是想吃面吗?师尊这便去让人给你做……”
窄长的凤眸红了一圈,那如深潭般千年沉静的眸终于无法忍住那股激流……
他只是想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想她才堪堪入他门下不过一月,那时他亲手奉上茶水,仿佛还只是昨日的事,既然入他门下,他当保她不被欺不被辱。而如今她因着他的缘故,不但受了剑伤,还因此中了这等肮脏的毒药……
郁华的思绪很快的被带到吃面一事上。
恍惚间,她还记得昨日生辰,那个时候师尊有命人吩咐给做面的,那个时候她震惊了一下,也不过是一瞬,也许师尊自个儿想吃面了……
可是后来遇刺,她也不知后头怎么样了……
“昨夜我命老铁给你做面,可是你为为师挡了一剑,你那样子可把老铁吓到了,想他打铁十年竟然手抖,连面碗都端不起……你说要不要罚他?”他语气温和似三月的和风,让郁华一瞬想起奶娘,这个样子真像长辈哄着晚辈。
这感觉真好……
“嗯……”突然间郁华应了一声。
燕祗晦暗的目突然闪烁出华光,他略显欣喜,可语气依旧平淡温和,“是,郁华说罚便一定要罚,该怎么罚呢?”他故作沉思许久,“不若就罚他一个月每天打一把剑?”
郁华想笑,对于一个钟爱打铁的人,要他每天打一把剑,这算哪门子的罚啊……
时间就在指缝里悄悄溜走,因为燕祗的陪伴分散了郁华的注意,这半个时辰竟然给顺利挨过了……
半个时辰后折腾的累极的郁华终于沉沉的睡去。
直至郁华睡去后燕祗才将郁华绑着的手脚松开。
他轻抚郁华手腕的勒痕,取了怀中的膏药为她涂上了些儿。
离开偏殿时,燕祗将那药瓶与了阿姜,叮嘱着她给郁华脚踝处再上些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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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郁华睁开眼,厚重的棉被将她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别样的温暖……
她游离的目光凝望着周遭,突然听到耳边“咯咯”的颤笑声,还闻到了一阵小葱清水面的香味……
郁华只觉得眉眼氤氲,就势转过头去。就看到杜若那张灿若春风桃李的面孔。
“怎么……是杜若师兄……”郁华微皱着眉头问道。
“阿姜这面端来的正是时候,好巧不巧你就醒了……”杜若笑道,一瞥阿姜手里端着的那碗小葱清水面。
“面?……”郁华望向阿姜,果然见到阿姜手中端着的面碗。
思绪一下子回到昨日,那个时候师尊提过面的。想到这里郁华猛地红了脸。
“怎么了?”见郁华脸突然发烫,杜若不禁问道,还伸手扶着她转身坐起。
“你这长期趴着也不是办法,这还得想想法子让你好受些儿。”杜若心疼的说道,“也真不知你是哪里来的勇气往那刀口子上撞的……”
“……”郁华真心不想告诉杜若,她是脚滑了才撞上去的,她就是个时运背的,不想当人救命恩人也非给她塞个。
“对了,杜若师兄怎地来了?……”郁华拧眉问道。
“师尊说师兄几个终究是要来一个人来照顾你,便是安排我来了。”杜若说着给站在一旁的阿姜使了个眼色。
阿姜见状放下面碗就出去了,临走时候还不忘提醒杜若,吃了面后还要用药。
等阿姜走了,杜若才悠悠叹道:“郁华,今早宫里头就来了人,师尊寅时三刻就急急忙忙地进宫了,真希望这次师尊遇刺,能得圣上怜悯,重视起来……”
郁华眉头一皱,又不禁微扬唇角,皇室遇刺已不是什么小事了,为何隔了两三日才让师尊进宫?即便七王没有受伤,但这无疑让人觉得圣上对七王的事太轻视了!
郁华凝着杜若那担惊受怕的样子,无奈轻叹,师尊也真是悲哀至极,连遇刺也未得圣上的垂怜,此番进宫得以面圣也无疑是一个机会了。
可转念郁华不禁皱起眉头,燕祗他身负异秉,武功上乘,怎地甘心让自己居于弱者的位置?
犹是摇尾乞怜,被人视作刍狗,为父兄轻视,朝臣嘲讽,这副样子真的好吗?!
郁华吐了吐舌,她是不是想得太过火了点……
“哎!我光顾着说了,这面都快要凉了!”说着杜若就端着面,凑上来,“郁华,师兄喂你吃吧。”
他笑着依旧如和煦春风,那哄弄她的样子就像哥哥对待弟弟。
“呃……不必了,五师兄让我自己来吧……”郁华接过他手中的面碗,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内心瞬间被填满。
一碗清汤小面来得有些晚了,可是她却吃得满是温馨。
有些怀念一段旧时光。
“郁华,你慢点吃,不够再叫膳房去做。”杜若笑道,还伸手给她去倒水。
“吃完了歇上一刻钟,再把药喝了。”杜若将茶水奉上,“给你,你漱漱口。”
郁华接过,笑道:“有杜若师兄在身旁,小日子就是过的惬意滋润了,不知师尊要你怎么陪我?”
郁华吃完了面,漱了口,悠悠地开口同杜若闲谈。
“师尊叫我没事念书你听给你解闷,我想着若是给你念书,你估计会更闷!”杜若大笑道。
“师兄你竟会取笑我,哼,我郁华可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那日我《九章》只读了一遍就记住了,虽说错了几句,但也是大致背下来了。”
杜若听了,不禁问道:“你怎地背楚辞这么快,要你背《孔雀东南飞》倒是像要命似的,那日我听你高潜师兄说你背完错了世纪处我还不信呢,后来邹珩之也这么说起,我才信了。你记性那么好,被首叙事诗怎么会要命的紧?”
“哎!不瞒师兄你,那篇我着实提不起劲儿来,若是天下夫妻都成了那般,我觉得那姻缘这东西不要也罢了,到最后都死了,读多了伤感,所以我瞟了一眼就没看了,若是要背下还真是伤神,记来记去,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唯记得那句‘自挂东南枝’……”
“……”杜若无语了一阵却是大笑出声,“哈哈哈……”
“师兄你笑什么?”郁华狐疑地凑近了些儿,皱着小修眉道,“江南无所有,自挂东南枝;问君何所事,自挂东南枝;少壮不努力,自挂东南枝……名落孙山时,自挂东南枝……”
“哈哈哈……”前一刻还是清风皓月,陌上人如玉,这一刻却是笑得“花枝摇曳”,完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