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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官说着,拿起梳子,手指灵巧的给郁华绾起头发。
郁华凝着那木头般严肃的女官,看着她灵巧的手指在她的头上绾了再绾,一下一下的,好似变花样似的她的头发就绾成几朵好看的花。
郁华见那女官还要将头发做高,似乎是想做成宫中高髻的样子,那样看着繁复而又雍容……
郁华微皱眉,伸手拦住了那女官。
“就这样吧。”她浅浅淡淡道,对着铜镜细瞧,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那女官正要开口,想到了什么又止住了。
她恭敬地颔首,又在一旁的铜盆里洁了手,指着另一个铜盆道:“姑娘请洁面。”
郁华望向她指着的铜盆,那铜盆里头满是花瓣,郁华真是难以想象,那些花瓣在这大冬天的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郁华走过去,轻轻洁面,女官递来毛巾,她将脸上的水珠擦干。
那女官将自己的手已温热的帕子擦拭干净。
郁华被女官指示着又坐在妆台前。
女官细腻的手沾着面霜擦在她的脸上。
等面霜溶入肌肤后,郁华又见女官拿起某个盒子,那是身后宫女递上来的。
郁华一瞥是面脂,忙打断了她。
“且慢,用我的吧……”
郁华指着妆台前的面脂盒子道。
那女官眸一动,想说什么,止住了,去拿妆台上的面脂盒子。
郁华倒不是怕那里头参了什么,而是那宫中妃嫔们用的面脂都白的跟面粉似的,早听茶楼里的说书人说那些个妃嫔为了白,可以敷上几斤的面粉。
郁华做的面脂大抵和她的肤色相近,看着也自然了些儿,那女官敷着的时候也微觉得奇。
面脂敷好,女官用螺子黛给她细描了眉,眼线也用墨笔勾勒出来,眼窝处和颧骨处都染成了粉桃红,朱唇点绛,近观能夺人呼吸,让人移不开目……
郁华见自己浓妆的样子,隐隐觉得微妙,她已然不知道那日冷棺之中她自个儿的模样,也许与今时差别不会太大吧。
那女官凝着郁华,一时间都忘记了收笔复命。呆呆地站在那处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自己正肆无忌惮的注视着别人。
郁华被女官瞅得秀脸飞霞,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这时候那女官才回过神来,朝郁华微微躬身:“姑娘妆已成,奴婢这便去复命。”
女官说着已出去了。
阿姜见女官出来才进屋子,这个时候天已蒙蒙亮了。
阿姜手里端着吃食,痴痴傻傻般地凝着郁华。
郁华唾了她一句:“你这蹄子,不早些端来,这会儿妆上好了,让我如何吃?”
阿姜一想,觉得主子说的极在理。
郁华摇摇头,“罢了,不吃不是我的作风,大不了吃完再上口脂。”
阿姜一笑:“就是,姑娘这还得多吃些儿,不知道今日第二餐还能否再吃上呢。”
郁华点点头,已开始用起粥来。
“姑娘,你小心些儿!别弄坏了妆容。”
“知道,知道,你太小看我了,这胭脂水粉,化妆之类的,是你家姑娘最拿手的!”郁华风卷残云似的将一碗粥喝完了,接过阿姜递来的帕子拭了唇,又自行上了口脂。
“姑娘,那我们便等等,等着主子那里差人来唤!”阿姜说道。
来参加郁华及笄的很有些人,郁华的师兄弟除去南浦、杜若和步怀沙,其余的四人都到了,薄云书、祖直甚至听人说秦大人也来了。
倒是来了不少人,郁华也难得的觉得热闹。
让郁华觉得诧异的是,奚后胞弟的嫡子奚庄也差人来送了礼,给七王送了生辰礼也就罢了,那人竟然还给她送了及笄礼。
这事也够让人捕风捉影的,有些人觉得这个小侯爷莫不是看上郁华了?
不得不提,这个奚庄的父亲是奚后三弟早年是封了侯爷的,所以旁人都管奚庄叫小侯爷,此小侯爷性格怪异了些儿,平时都不怎么爱结交人,即便是自个儿的亲表兄,二王和九王他都不怎么爱搭理,这会儿奚庄明目张胆的还给七王送礼,自是让人觉得奇怪。
当然郁华也没有多想,礼都送来了,日后再找托词送回去便是。
郁华被女官领着走向前堂,那些来了的男客都在外间不得进来,只有她的师尊在东堂里头。
走过堂前的时候,郁华觉得有几道灼热的目光朝她投来,让她的脸有些发烫,她倒是觉得她是来行冠礼的,来的清一色的男人……
家中无主母就是这般……
郁华心里笑了笑,有些凄然。
今日郁华这一身也是极其讲究的,上衣颜色为绯红,颜色明亮,视为活泼的孩童时代,衣裙素白,视为清丽纯雅的豆蔻年华,整体款式稳重标示着已步入成年,正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杜邡凝着那道绯色,满脸自豪,这个美人是他的师姐!
秦箴眼里也闪过一抹惊奇,美,着实是美的无法形容,人间一殊色,世外一倩影。
郁华穿过冬日暖阳普照的院子,朝东堂的大殿走去。
穿过朱色的大门,她远远的瞧见了,那正中位置的轮椅上,是她的师尊。
屋内只有女官和阿姜。
郁华心里已渐渐明了,师尊要为她及笄……
按女官的指示,郁华在燕祗面前跪下,她一直低垂着头也不敢抬眼瞧燕祗。
她不知道师尊面上是怎样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要窒息了。
燕祗又何尝不是。
从她跨过朱色大门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她今日穿着他亲手为她设计的衣裙。
他就是这么霸道,不按那些礼书上记载的规矩来,他的郁华的笄礼,应该充斥着他的想法,他要让她沾染他的气息……
可今日的她这么美,他又有些怨恨自己,让她的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意识地他握紧了袖中的手。
郁华朝着燕祗三拜,一拜养育恩情,二拜授业之恩,三拜皇天后土……
这时候女官从正堂正案上的香炉前拿起一个华丽的锦盒。
郁华想起,很多日前,她说过的,她找他求了一个簪子。
那时候不过是无心一语,想必师尊也当真那么做了。
她及笄的簪子,是他给她亲手安置的。想到这里,她心头竟浮起丝丝的暖意,很温暖……
“师尊……”她轻不可闻的唤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唤什么。
燕祗上前移动数步,接过女官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簪子。
正在这时候郁华不知怎么抬起脸,她不过是想记下师尊此刻的神情,却在一瞬目光落在了那簪子上。久久的,再也移不开目……
华美的牡丹簪子,仿若带着千年万年之久远的刻骨思念……
这簪子仿若是有灵识的东西,在师尊手中呼吸着,那么静,那么静,若是闭上眼,还能听到她低微的抽泣声。
她凝着那簪子,瞳孔一瞬放大。
直至后来,燕祗颤抖地拿着那支簪子,温柔似水的问道:“好看吗?”
她呆愣在那处,缓缓地点头。
燕祗勾唇一笑,目里,绽出一抹妖冶的华彩,末了,他颤抖着手将那簪子插入郁华的发髻内……
被师尊扶起的郁华,站在他的身前,他凝着她,她凝着他。
末了,郁华竟是会心一笑,那一笑,让燕祗恍惚了。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她的美在这一刻,深深的印在了记忆里。经年之后,无数年后,也不会泛黄在记忆里……
他伸手握住郁华细嫩的手,想要握得更紧一些儿,想要将她掩藏进自己的羽翼中,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脉里……
她的美丽,她的娇羞,她的霸道,她的固执,只能在他一人眼里绽放……
他忽然觉得,他体会到了,之前他从未想过的东西。
凝着那抹殷红的唇,有种思绪在脑海里叫嚣着,叫嚣着……
这时候,宫女和阿姜都退下,殿内,侧门处,走来一人,郁华一瞧是薄云书,这时她猛地挣脱开师尊的手,恭敬温顺地站立到一旁。
薄云书上前来,同燕祗耳语了数句。
因这是殿内,没有人能看到这里。
但薄云书与师尊的话,郁华听得十分真切。
薄云书是面带笑意的,他朝她道了句恭喜后,又十分欢心的同燕祗交谈起来。
郁华恍惚间好似听到薄云书同师尊说起自家妹妹,还有什么阿祗,难得你想通了,我替云雁感谢